“造化道的长生?果然是因缘际会,神藏既显,各家各宗都有长生修士过来探查了,不过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嗯?”
突然!
一道冷冽目光,有如利剑一般斩断了祂的神念!
神念断裂的剧痛中,云丘山神不由恼怒,但随即就感受到了一双漠然眼眸,正跨越时空,注视着自己的本体。
祂的怒火立刻熄灭,意识到了前因后果。
“一个不察,神念扫过了神藏之地,被那个昆仑真人注意到了,这人虚实合一,道行高深,只是一双眼睛,居然就能伤到我的神灵本体!”
再联想到其人背后的昆仑,山神不得不叹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唉,但昆仑修士如此霸道,随意压制神祇,天庭如今势微,一旦习惯,日后见着仙门,恐怕也是低人一头啊,说到底,还是没有几个能和归真平起平坐的神灵,嗯?”
祂正思量着,忽然注意到,山阴处的山谷,有着些许异样。
“那里自来就是兵祸凝结之处,少有人至,莫非又被哪家修士给盯上了,也罢,也能顺势收拢一些……”
山神正想着,终于到陈错的身影,很是意外。
“好端端的,这大河水君怎么会在此处,难道真听了我那客套话,要来拜访?!”
心念一跳,云丘山神注意到山谷中风水走势已然扭曲。
“阵图?而且,此阵正引领人道之念!莫非水君因此而来?”
动念之间,山神分化一道化身,一步迈出,到了山谷之外,遥遥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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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错的白莲化身本就炼化一众念兽,其中的人道精华皆为化身所得。
所以,离乱阵中残魂一显化出来,将他围困,立刻就被白莲化身捕捉到了其中脉络,借着凡间幻境,尽数收拢。
霎时间,过往战场中的种种记忆呈现出来。
河东,自古以来,就是多战之地,胡汉之争、诸国之争、东西之争……
“将军,此处狭窄,左右为高崖,若有人埋伏其上,骤然袭杀,我军危矣!”
“无妨,我出此谷,本就是临时起意,要杀他个措手不及,只需速行,必无事!”
……
“都督,此处地势险要,大军穿行,定要小心埋伏!”
“我已成竹在胸,有应对之法,先生无虑!”
……
“主公!不可啊!此处地势低劣,我军若自此谷行军,有如入了瓮中,到时敌人居高临下,以落石袭击,倾覆只在顷刻,还望三思啊!”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将领、不同的兵卒,在相似的话语中,化作了谷中枯骨,在悲呼中殒没,性命断绝!
一次次、一回回…
“这片山谷,因地势地貌的关系,自古就为埋伏、突袭的绝佳之地,哪怕世事变迁、地貌稍变也不改本质,因而被胡秋看重,布下离乱之阵。”
干戈离乱中,国灭人残怨。
大阵通幽,其意显化。
深埋于土地之中的残魂被唤出,是自古以来殒命兵卒。
“过往悲剧反复上演,每次都有人会提醒此处乃是绝地,却依旧如此,果然,人从不会从过往的悲剧中总结经验,只留哀叹,后人往往哀之而不鉴之……”
隐约之间,一点星光从残魂中浮现,被陈错抓在手中。
“不够,不够,眼前残魂,还不够!”
感受到星光中模糊的字形轮廓,陈错眉头一皱,离乱大阵的残魂虽然贯通今古,蕴含深意,但终限于地域,后继无力。
于是,他念头一动,抬手指天,沟通镇运大阵,立时得了回应!
一道道阵中残魂受到牵引,纷纷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入了凡间幻境,化作街上行人,演化人道过往。
霎时间,陈错精神大振,眼前闪过一个个人生片段,与河东之地相互印证。
顿时,那道星光越发明亮,一个篆字的轮廓几乎要脱颖而出!
不过,那字被风一吹,就像是一团烟雾,聚散不定,虚浮于上。
陈错心念一动,明白过来。
“战场过往,虽是人念共识,却只是一个方面,并不全面,我之前借裴世矩之事,得了一点王朝之势,杂糅了自身的王朝紫气,所以这道共识要彻底完成,还要补全其他方面,如此看来,裴世矩那边,依旧不能放松……”
就在陈错感悟、凝聚人道共识的时候,离乱大阵已被天上落下的残魂,冲击的支离破碎!
镇运大阵,可谓各方算计催生,本身来历一波三折,其中禁锢之残魂更掺杂北地汉运,何等凶猛,相比之下,离乱大阵乃是临时铸就,虽是精挑细选的地方,可区区一座山谷,不过一隅之地,又如何能和整个河东地界相比?
更何况,这座山谷也是隶属于河东!
所以在镇运残魂冲击之下,山谷之中处处崩裂,被刻意埋下的兵器等物件,这会承受不住,纷纷炸裂!
这一幕,看得胡秋眼皮子直跳,已是胆寒。
“此人邪门!离乱大阵不仅未能困住他,反而像是成了他的资粮!”
感受着山谷中越发汹涌的威压,他这心里已生退缩之念,可碍于身边的黑袍人,一时不好逃遁。
“这人不是一般的长生,他……”黑袍人的兜帽中,闪烁着一点红光,整个人似是陷入了沉思!
一见这般模样,胡秋心头的担忧,不由平息了许多,想着这位圣教使者看起来也是高深莫测,莫非能对付谷中长生?
黑袍人沉思片刻,沉声道:“此人诡异莫名,不可力敌,当暂避锋芒,退!”话落,身子一晃,就成了一团黑影,转眼跃于远方,就要融入一处阴影!
“……”
胡秋已然是懵了,但旋即回过神来,如何看不出,那看似高深莫测的圣教使者竟是怂了,第一时间逃遁,反而将自己留在后面!
他暗骂一声,也不迟疑,就要逃离。
结果刚要动,心中忽然警兆大涨,随即心惊胆战,手脚僵硬,跟着一道清风从身侧吹过,再看远处,那谷中的白衣长生,竟已落到了阴影跟前,脚下一踏,就把黑袍人所化黑影钉住!
随即,一团幻境如云雾散开。
“日照人生影,无人影自灭!”
话落,就听一声闷哼,黑袍人一下子从地上弹出,像是被人生生打出来一样,身上气息震荡。
不过,他一显形,立刻伸手一抓,黑雾如铺盖,笼罩陈错!
“你这黑雾,看着眼熟,”陈错轻笑一声,“你方才不是说要擒了我炼化吗?我却也要拿了你审问!”
话落,周身幻境扩张!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袖拢长生
“雕虫小技!”
黑袍人身子一转,身化黑风,便要离去!
但蓦地,一道寒芒迎面而来!
嘎吱一声,如中败革。
黑袍人的兜帽被撕裂,露出了一张满是鳞片的面孔。
他面露惊容,手捏印诀,气势暴涨,一道蟒蛇虚影浮现出来,缠绕身躯,挣扎着想要从幻境中挣脱出去。
“区区小道,似残缺儒道,若用来对付道行低的,说不定还有些作用,但用于我身上,可是打错了算盘!”
说话间,蟒蛇虚影越发凝实,宛如活过来一样,天空之上,一颗星辰逐渐显形,星光照射下来,笼罩其人身躯!
一时之间,他浑身星光闪烁,生生拔高,就要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远远地,胡秋见着这一幕,松了口气。
到底是圣教使者,长生久视之人,方才纵然显得怂了点,可面对这般手段,总还是不怵的。
“三生化圣道?造化道?乌山宗?”
看着黑袍人,陈错心念一转,已然明白了对方来历,同时亦注意到,此人竟是和镇运大运的锁链,有着些许关联,功法之中有三生化圣道的影子。
“好好好,若是其他长生,我这化身与之对敌,还有一番麻烦,但造化三生之人,却是知根知底,能一力降十会……”
于是念头一转,大袖甩动之间,聚厚歌诀、三生化圣道同时运转起来!
那袖中藏念,能一念通虚,引得锁链缠绕黑袍之人!
“嗯?”
黑袍人登时察觉到不对劲了,可不等他有行动,浑身忽然扭曲起来,而后重新朝着幻境坠落!
“不对!”
心头念转,这黑袍人身后蟒蛇虚影朝天咆哮,全身各处发出嘎吱声响,可尽管他拼命挣扎,身躯还是一点一点的朝着幻境中坠落下去。
幻境之内,行走于街道上的众人,忽然有不少人停驻脚步,朝着天上看去,有些人更是指指点点。
“你看那是何物?”
“似是一人,生有鳞片!”
“人岂能自行悬空?又如何能生鳞片?自是你眼花了!”
“看出来了,这是一条蟒蛇,被布帛包裹!”
随着议论声传来,黑袍人脸色大变!
“不!”
他惊呼一声,身后蟒蛇虚影破碎,天上星光隐没。
随即他整个人彻底坠入幻境,在坠落的过程中,身形慢慢缩小、变形,最后果然变成了一条蟒蛇,被黑袍包裹着,跌落在街道上,引起了一阵混乱,但在一番折腾后,最终被官府捕快用枷锁、锁链缠住,硬拉着给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