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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全集 (温瑞安)


  她就是这样的女子:
  天大的事,她总会往好的一边去想。
  这样想会令人开心,也能自得其乐。
  她看到下雨就想到淋雨的欢快,遇上下雪就用雪球抚脸,就算指尖破了她在欣赏自己挤出来的血好鲜好艳好美,鞋子破了她也觉得露出来的趾头好白好圆好可爱。
  那是以前的事。
  而今不了。
  ——为什么不?
  而今,她见着花开想到花谢,看到叶茂就想到没有花开的寂寞,她既不顽皮地拔鸡毛、鸭毛、狗毛,也不俏皮地掷人、绊人、作弄人了,她只是烦躁,跟人顶嘴不休。
  她是真的心情不好。
  现刻的她,遇上雨天她就闻到霉气,看到下雪她就由足心冷到手心,晚上有时梦见自己腿侧淌着鲜血,还淌个不休,仿佛还有个婴儿的哭声;就算垂眸看自己因走千里路而翘起了的鞋尖,她也生起了对自己足尖因仰望而受伤的感慨。
  总之,她不开心。
  除了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场恋爱之外、她心里还有一个郁结,一个阴影:
  她的月事,已逾期半月没来了。
 

我是不是已有点老

第十三章 打女人的男人 我是不是已有点老
  月事没来,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是每个女人的月事都那么准时、准确的。
  月事来潮毕竟不是清晨的鸡鸣,就算是鸡啼也有不准的时候。
  对温柔而言,这也不算是破题儿第一遭的事。
  但她现在却很担心。
  为这件事,她十分烦躁,特别担心。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人什么了。
  “人”:
  系指白愁飞。
  “什么了”:
  是指——
  哎。
  这教她怎么说呢!
  她甚至想着了也一阵脸热、心跳。
  ——到底“什么了”?
  都是那个晚上。
  都是那个害人的晚上。
  那个充满了杀伐、情欲的血腥之夜。
  那个她特别装扮自己的黄昏之后……
  ——白愁飞到底有没有“什么”了她呢?
  她不知道。
  她也不清楚。
  那晚,她给制住了穴道,昏迷过去了。
  醒来之后,自己是赤条条的,蔡水择浴血身亡,待她知道那是白愁飞干的好事后,白愁飞也死了。
  张炭支支吾吾,一直没跟她明说。
  她也不好直问。
  ——她是女儿家,教她怎么问得出口!
  可是,她一直疑惧:
  那个死大白菜、臭“鬼见愁”,到底有没有把她什么了?!
  她自小没了娘,虽然父亲温晚特别疼她,但也解决不了许多十分个人的事:
  例如她第一次月事来潮,她摸得一手是血,初还以为自己吃坏肚子了,之后又以为会流血不止,一直哭个不休。
  她好害怕。
  她甚至去问爹爹自己会不会死。
  她父亲也不知如何跟她解说,怎么安慰她,只好搂实了她一直说:
  “柔儿不死,柔儿不会死的。就算爹死,柔儿也不会死。就算万一有事,爹愿代柔儿死。”
  幸好爹有个女亲信,叫“陈三姑”(人在背后叫她“管家婆”),她一向替温柔“收拾残局”。
  那次之后,温柔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个女子——而女子和男子毕竟是不一样的。
  “三姑”也陆陆续续、断断续续教她很多事,很多女儿家的事。
  可是她不喜欢知道。
  更不喜欢学。
  她根本十分抗拒自己是个女子这事实。
  她不明白人为何要分男女。
  她希望自己是个男子。
  ——是个男人有多好!
  可以这儿去、那儿去!
  可以不怕给男子占便宜!
  可以跟父亲一样,就算没了夫人,也有百数十个红颜知己!
  可以不必学女红、烹饪、什么三从四德、家头细务!
  可以不必生孩子!
  可以免去怀孕之苦!
  ——对了,怀孕。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当时,三姑是要跟她细诉的。
  但她一听就抗拒。
  她一听就说:“讨厌死了。”
  然后就是双手掩住耳朵,一迭声地说:“下流!下流!我不听我不听……”
  “管家婆”三姑很好心,委婉曲折地告诉她细节,她却眨着眼睛两手拧着三姑胖嘟嘟的双颊,认真地问:
  “你说,你是不是跟我爹爹有这个那个的,才那么熟悉这些那些……”
  气得三姑脸上陡变了色。
  转身就走。
  以后,三姑就不跟她提这个了。
  那一次,她想起来,还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她终于唬住了陈三姑了!
  那时候,她还小。
  到她长大了,想知道时,却不知找谁问是好。
  她没有娘。
  ——她找谁问?
  问人,她脸皮薄,怕人笑。
  所以,那桩得意事儿,她是越想越悔,越想越不是滋味;殊不知人生里的得意事,所带予人的,到头来,总是懊恼大于欢乐的。
  所以,她迄今仍不知道:一男一女,怎么个什么法、会怀孕、会成夫妻、会生孩子。
  ——是嘴巴对嘴巴?鼻子对鼻子?那儿对这儿?这里对那里?……孩子却是从哪来的呢?
  因此,她也不知道,白愁飞有没有什么了她?她会不会珠胎暗结?
  听张炭的语气,好像那只死阿飞还没有玷污了她的清白,可是,要是她还没有失身,为何又月事停来?
  她的月事没来,虽不是首次,有时也曾发生过,但怎么偏生在这要命时节?要害关头?而且这次还迟了这么许久!要是真有了那死鬼白无常的孩子,那自己该怎么办?
  她可还要浪迹江湖,要打天下、当女侠的呀!
  可惜,那只死黑炭头却不在。
  她找不到现场的人来问个清楚。
  她只想找个人来问问,就算不是在现场的人也无妨。
  她闷。
  躁。
  郁!
  幸好,这逃亡的行列中,还有一个女子:何小河!
  何小河一直有留意温柔在逃亡过程中从好玩、好奇到躁郁、愠憎的情绪。
  她毕竟是“过来人”。
  她也曾是在“孔雀楼”里号称为“老天爷”的名妓。
  她发现温柔两腮浮肿、动辄发火、眼圈又黑又大,而且常有作闷欲吐的现象,她就留了心。
  许是因为她关心温柔,或是因大家已囚在一条逃亡的船上,也都是女儿身,她诚不欲温柔一直跟自己过不去、折磨自己,所以,她设法去了解是怎么一回事,然后试图去开解她。
  ——只有先了解了,才能开解。
  要了解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因为人无论多需要人的了解,但仍一定防卫自己,不让人了解。
  ——有时候,解不了,还把原来的结结成了死结。
  一旦成了死结,就不好解了。
  你呢?
  你心里有没有结?让不让人解?可不可以让人了解?
  ——谁的心中无结?
  谁不希望有人了解?
  到底几时才可以了结?
  除了何小河,同行中至少还有一个人,很想去解温柔的心结。
  可是他不方便。
  因为他是男子。
  ——一个男子,如果硬要去解女子心中的结,有时候,反而不如去解她裤头上的结来得容易。
  他无奈。
  他只能关心。
  也只能逗温柔开心。
  ——可是最近温柔总开心不起来。
  他当然就是“鸳鸯蝴蝶派”的罗白乃。
  问候一个人,用嘴巴。
  看一个人,用眼睛。
  爱一个人,用心。
  罗白乃对温柔可是眼耳鼻舌身意心都用了,就连触觉、灵感、元神也不闲着。
  不过,就算他再用心,也无法像何小河那么方便。
  大家都是女儿身,要说便说,要问便问。
  何小河知道(至少感觉得出来)温柔很毛躁,所以她跟温柔谈话的方式也很特别,进入的角度诡异,看似直截了当,但又出语堪称古怪。
  她第一句就问:
  “我是不是看来已有点老?”
  别的话,温柔也还真可以不答。
  可是这一句则不。
  一下子,何小河变成了一个需要她安慰的人——至少,处境比她还不如的人。
  所以,侠气的温柔使她油然生起要慰藉这位同舟共济的姊妹之心。
  因此,她说:“你老?那这儿没有年轻人了。”
  就这样,两人就展开了话题。
  人,一旦有了对话,就会相互了解,心里的结,就有可解之机。
 

我的心情不好

第十三章 打女人的男人 我的心情不好
  “我说的是心,心老,不是人。”何小河笑说下去,“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温柔大奇。
  “羡慕你永远天真、活泼、快乐,”何小河善意地说,“这样的人,情怀永远不老。”
  温柔眸子亮了。
  像点燃了两盏灯——可是亮不多久,又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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