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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 (见那黛眉似远山)


  待到割鹿台内忽的多出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后,割鹿台杀手们似乎找到了花银子的去处,连用的尿芥子都是蚕丝的质料,更不消说那些吃食衣裳,样样都是这些奔波四方的杀手从各州各郡购置回来的,待到稍长大些后寻常人家女子苦攒数月银钱方能得一小盒的胭脂水粉能够在这小女娃的小院内堆积成山,从海外水手们历经风浪运回的香料和宝石被当成了堆砌的积木和弹子,前者还时常抱怨这弹子不圆。
  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与大尧皇帝儿女相较约莫也不遑多让,然而在喜子看来这样的日子却不是她想要过的,在她身上似乎有某种割鹿台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东西,与光一样的东西。
  割鹿台杀手们最不愿意见到的还是他们养大的孩子最后也跟他们一样走上了杀人的路。
  野靡香用过一次以后便难以割舍,逐渐原本一小勺膏子的用量会逐渐递增到二勺三勺,喜子每日已经离不开要用小半盒不然便要涕泗横流,割鹿台的杀手们许多都清楚这种在割鹿台被滥用的香不过是通过麻痹武夫五感产生幻觉而已,在那短暂的飘飘欲仙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但他们依旧不能不用这种香,唯有香烟袅袅不绝如缕萦绕周身的时候,他们这些身上血腥已经浓重到洗不去的人们才能短暂地放空头脑,神游万里地想着与杀人不相干的事。
  “我不要什么衣裳和脂粉,只是想喜子叔你们这些叔叔婶婶们不用再去这样....”
  “身在割鹿台,就不会再有选择的余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快快长大,做条能跃出割鹿台这池子的金鲤?”
  “可台里还有喜子叔和好多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还有那些被人带到台里的孩子,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割鹿台之所以为割鹿台,不就是由这些人构筑而起的?不要再去想这些多余的事,我们能庇护你一时,可以后的日子谁说得准。”


第235章 巾帼与须眉
  要走辗转不知几百几千里的长路,魏长磐在此之前须得去寻车马来代步。然而他生怕镖局给他安排的镖师队伍被割鹿台杀手们盯上,到时难免要连累待伍和镖局镖师们,伍和镖局待他有恩,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怎能还将祸水东引?
  但并圆城以南也并非就是安稳的所在,前些日子还有消息传来,说是有零散的蛮人流寇还在晋州游荡,劫了不止一趟大车队伍,让那些原本才松一口气为省银钱少雇了许多护路的主家损失惨重。
  纵横晋州的大道魏长磐不敢去走,偏僻小径他又不甚熟,虽不似栖山县十八弯山路那般难行,可人生地不熟,在此地多盘恒一日危险便要大上好几分,无计可施的他只得辨识了位置向南而行。
  他脚上牛皮的靴子内纵使加了两层厚厚衬里,仍被冻得没什么感觉,好在他于北地草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滋味,整根指头肿胀粗大不能弯曲,紫黑色的皮肉被冻得梆硬,握马缰绳手磨出的水泡甚至冻成了冰。
  小跑在条羊肠小道上,魏长磐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甩开了那割鹿台杀手,想起了宋总镖头给他的那包袱,里头除了换洗衣裳和散碎银子以外还有张晋州舆地图,于是乎取下包袱去看,那张图折成四方的形状还老老实实在包袱中躺着。
  “再向南十几里路,图上记着是有座县城,约莫是有车马行在内....”他对那张图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可到晋州的时候怎么没见到那儿有这么座城来着....”
  许是他记错了,伍和镖局那些走南闯北多少年份的镖师们怎会用错图?
  十几里的路程,在这大冷天的可不算近呐....
  他加紧了步伐,想要在天黑前赶到那座县城找家小客栈住下,歇息两个时辰后便乘马而去。
  晋州南下宿州还有千里的远路,他必须在这会儿养足气力。
  ....
  行至半路上他还在思忖先前那精妙到不可言说的阵术,竟能令他困陷其中良久而丝毫不自知,还有那一掌的绵软....魏长磐你什么时候成了这般没面皮的货色了?想着想着他竟不由地笑出声。
  不过很快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退,抬眼夕日欲颓,他放眼向前望去前头却没有城的影子,唯有几缕炊烟像是在言说那儿哪有几户散落的庄户人家,让他不用在泼水成冰的寒夜露宿郊野,但也定然不会有车马行和能供给他的大车马匹。
  “什么县城?这儿附近方圆十里哪儿有县城?最近的就是并圆城那座大城!”有些耳背的老人将魏长磐放进屋内,听他问路的言语后大声答道,“手上有那么份贵价的舆地图都不会看,还走到了这庄上?出门在外哪儿能这样马虎。”
  老人拿过那张舆地图来借着油灯瞅了一眼便嫌弃道,“这是咱们晋州的舆地图?就并圆城一座城是对的,其余那些都差着十万八千里呐,小伙子你可别图便宜给那些昧了良心挣黑心钱的铺子....”
  “您再看看,是人家亲手给的包袱说里头是晋州的舆地图,要不您再瞅眼?”
  “甭瞅了,瞅多少眼都是张随手画的假图。”
  那张舆地图飘落在地,那庄户人家的老人还在替这个外乡的年轻人惋惜,怎地晋州这会儿的生意人都黑了心肠,他拾起那张图拍在魏长磐的手心后又拿了两个冷了的棒子面馍塞在他手中,“晋州地方不小,没张舆地图又没有领路人,你个外乡人确实难走,今年各家各户粮食都不多,这俩馍你凑合着吃,这时节屋外过夜能冻死个人,先在这屋里凑合一宿,明早顺来路回并圆城去,找那卖假舆地图的算账。”
  两个玉米面馍被塞还到老人手中,还有一小包碎银子,后者忙作势要推回去,“问个路说句话的事就给银子,任家里金山银山都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那就当是馍钱了。”
  “什么馍要十几两散碎银子?”老人气笑道,“快拿着,瞧你手上茧子也不像是多富贵人家的子弟,哪有将辛苦得来的银子随手给人的道理。”
  “这银子就留给您老人家用吧,我大概是用不上了。”说罢魏长磐按了按腰间的佩刀,而后推开屋门奔出去,老人跟了两步没赶上,只得退回屋内,那个年轻人竟是配了刀的,想来是要去做打打杀杀的事,他这把老骨头就不跟在后头喽,不过这些银子,待会儿还是得还回去,两三个铜板的打赏收就收了,这出手就是十几两散碎银子,哪里有就这么收下的道理。
  外头穿着裹身的袄子和长刀的刀鞘被一同弃置在地,他早该想到割鹿台的杀手们不会放过他,那张舆地图都是假的,或许连伍和镖局中都有割鹿台的眼线。知道他即日便要出并圆城的人在无痕镖局内也就那么几人,连老顾父子都被瞒住了....
  他不愿再刨根问底地想下去,就算是想出了是谁又能如何。
  左手反握刀柄中段,起手预备便是拔刀式。
  “台里长老们没有用错追杀令,你配得上甲等下的殊荣。”黑夜中传来幽幽的长叹,“魏长磐是吧?张家枪第二代的子弟,钱才之徒,张五徒孙,烟雨楼楼主独女与你定了婚约,又和伍和镖局牵扯上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奇门的阵术和机括没能杀死你,我想代那位阵主问一句,究竟是从何处看出破绽从而警觉的?事后被破阵不说,那是阵主本人的疏忽。”草把上的冰糖葫芦还在,一身小贩打扮的割鹿台第十人驻足于魏长磐身前五丈远外发问,“你有十个瞬刹来想要不要回答。”
  “那条暗道太长了,走那半个多时辰早该到尽头,更何况原是用来偷运货物出入的暗道,断不可能挖得那般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犹豫,魏长磐坦然答道,“更何况阵中走起来还刻意做了些崎岖地段,走了不知多少人的暗道怎还会有松软地面和拦路小石?”
  魏长磐先前答话拖泥带水地打诨就是为了拖延时候,但现在之所以干脆利落的答话是因为他清楚面前这割鹿台的杀手绝不是可以商量的人物。
  喜子吐了口气,这姓魏的小子果真是个聪颖人物,但也仅能止步于此罢了,他将会亲手掐灭,栖山县张家最后的火种。
  至于被伍和镖局总镖头宋彦超保下来的那对母女,女子而已,如何能成事?
  “不要再动用刀的心思了,武夫体魄能撑着你再多活一段光阴,气机流转只会死得更快。”没有魏长磐料想中的厮杀,割鹿台前十人之列的杀手喜子又道,“回到宿州去,找出烟雨楼和张家枪的余孽,或者死的时候所有筋脉骨头都被蚀成渣滓一般的东西。”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还有一旬生不如死的日子好活,你伤了我女儿,又指点了她奇门的破绽,功过相抵,所以能多活一旬日子再死。”喜子转身离去前撂下一句话,“让你死的惨些,是我们这些当爹娘的对你的惩戒。”
  割鹿台杀手们的宝贝女儿今日被他伤了,用他一条命来偿,也不算是多重的责罚。
  他轻轻转动插满糖葫芦的草把,甲等下的追杀令不是那般急,他还有充裕的时候看魏长磐最后的凄惨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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