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之士 (牙齿)

　　不过，只要有人走到他的近前，就会看见疯血王子眼睛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瞳孔中间甚至泛起淡淡的红光。
　　聪明的近侍都躲地远远的，生怕被这位看似波澜不兴，实质暗流汹涌，处于随时都会爆发状态的王子给撕了。
　　他的头上的羽冠异常华美，超过一百支染血的羽毛，其中不乏沼泽巨鳄的蓝血、腐毒蜘蛛的黑色毒液。
　　剪除这些怪物并非为了人民，而是显示自己的勇武，由此可见这位激流城王子的脾气，真的是毫无顾忌，一心惟私。
　　疯血王子踏在城墙上，当然不是为了保护人民，而是准备开打，毕竟胆敢向激流城发起进攻的敌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地屈指可数。
　　以致于当敌人真的出现时，疯血王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了第一线，甚至准备召集私兵，在城外野战时先浪一波。
　　他的脸上艰难地挤出淡淡的笑意，目光注视着不断迫近的烟尘，其中最大的一股，自然是胆敢向激流城发起进攻的灰烬湖大军，由卑鄙无耻的逃亡奴隶和不知羞耻的破产平民组成。
　　不过，在这股烟尘后方不远处，还有三四股细小的烟尘，看上去人数比较少，不过他们的敌意更多的聚集在灰烬湖大军身上，而不是冲激流城来的。
　　疯血王子的脑子并不笨，先是看了几眼，随后心里暗暗盘算一番，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就像不小心抓到田鼠的夜枭，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得意和骄狂，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自大。
　　与此同时，河流女神伊希切尔待在秘境中，通过沉睡减少神力的无谓消耗，转而利用这部分节省出来的神力，暗中控制更多的河流，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没有人能够找到秘境的具体位置，它就像河水一样，处于随时都在变动的状态，不然的话，河流女神伊希切尔早就被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打上门去，强行抢走纳入自己的神系，而不是通过继承血脉的后裔，与女神伊希切尔同眠，抚育出伟大的的建城者，甚至建立起激流城，这座大陆南方雨林地带最有名的城邦。
　　当灰烬湖大军进入激流城的势力范围30里，一马平川的农田畜牧区，令烟尘底下的真相暴露出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奋发向上的军容，还有千锤百炼而成的坚定眼神，令他们的对手，激流城最有名的疯血王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战神在上！这些人不久前可都是流民和逃奴，才过了多久啊，就都变成身经百战的精锐武士了。难道灰烬湖的背后，真的站着一位神灵？”
　　融入大汉帝国英灵的大军，毫无顾忌地穿过玉米地，走过密密麻麻的沟渠构成的水至大型牲畜栖息的畜牧区，飞快地抵达激流城面前。
　　第一祭司特莫西走到灰烬湖大军的最前面，抬头仰望着城墙上的贵族、武士，右脚抬起猛地重重顿地，就有一股看不见的暖风，托起他的身体缓缓往上飘飞。
　　这一幕落在很多人的眼里，尤其是激流城城墙上的卫兵和疯血王子等王室成员，都不由地咋舌不已。
　　疯血王子脑子变得异常清醒，就像注入一股灵性，又像是灵感火花稍纵即逝，这是智慧的闪光，成熟神智的体现。
　　“擅长浮空术的祭司，他的背后肯定是一位神灵无疑，应该掌握着风领域。传闻竟然是真的，第四代神王奎策尔夸托的神相羽翼蛇再度归来。死灰复燃的神灵，在世界燃烧后的灰烬崛起，简直不可思议！”
　　说话的声音由沙哑青涩，变得异常沉稳，给人一种踏实、信心的感觉。其他人或许没有感觉，不过王室的两个王女，由于继承河流女神伊希切尔的血脉，拥有独特的感觉。
　　于是她们就发现，激流城的王长子，至少在刚才说话的时候，绝对不是凡人，而是某位神灵降临在他体内，藉着他的眼睛看见想要看见的东西，藉此他的嘴巴说出对所有人来说，都异常重要的情报资料。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心里暗忖：“恐怕是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降临了！他一向观注激流城的归属，想要在城中建立战神殿和祭坛。这一次，恐怕会如愿以偿！”


第392章 开战
　　当第一祭司特莫西驾驭轻风与激流城平齐时，疯血王子和两位王女还能保持神色平静，毕竟这种高度已是浮空术的极限了，即使颇具名望的大巫师，亲自施展也不过如此。
　　可惜，他们都想错了。当疯血王子看见对手微微翘起的嘴角，流露出淡淡嘲讽的笑意，额头的青筋已经开始炸跳，他已然明白灰烬湖的祭司突破了某种极限，丝毫没有顾及己方体面和尊严的想法。
　　第一祭司特莫西又再往上升了半人高，用俯视的眼神看着拥有神血的王室成员，目光略过三人往前眺望，小半个激流城的格局尽收眼底，乱糟糟的战争动员令人发笑。
　　他笑了，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声声肆无忌惮的笑声，有如一下接一下的耳光，打在疯血王子和两位王女的脸上，连带他们身边的贵族和武士都面上无光。
　　疯血王子伸手戟指悬停在半空的目标，大声喊道：“射箭，射箭，射死他。不管是谁，只要射中这个人，5舍30亩上等水田，我双手奉上。”
　　田产数量对于在场的大贵族和资深武士来说，并不是稀罕的奖赏，不过疯血王子说过会双手奉上，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因此，激流城城墙上，愿意响应的人纷纷涌现，除了擅长射术的武士，就连自以为膂力不错的贵族都开始弯弓搭箭。
　　转眼间，疯血王子一发反向嘲讽，城墙上顿时“万箭齐发”一万支箭矢肯定是夸张了，几百支还是有的，瞄准相同的目标集火攒射，场面倒也相当震撼。
　　不出意外的话，倨傲的灰烬湖祭司肯定会被射成一只豪猪，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地插满箭矢。
　　可是，第一祭司特莫西岂会不做足防护手段，就突破浮空术的限制，飞到比激流城更高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祭司特莫西伸出右手，抓住披风一角，猛地用力旋动，搭在左肩上。无比简单的动作，却凭空招来暴风，合抱粗细的龙卷风出现了，将他严密地保护在核心里。
　　成百上千的箭矢还未靠近，就被暴风壁障全部卷走，零零落落地散布在各个方向，大部分都落到空地。有的反弹回去，速度变得更快，不小心射中某个倒霉鬼，真是血溅当场，痛苦的哭喊声令人闻之心酸。
　　还有几只流矢，落在英灵大军身上，同样也是遭到无妄之灾，伤者却混不在意，一只手拔箭，一只手抓住沾满止血伤药的布贴，自行处理了伤口。
　　过程中，一声不吭的表现，令激流城城墙上的看客无不动容，无论是王室成员，还是老牌贵族，又或者资深武士，都对不久前还是流民、逃奴的灰烬湖领地嗤之以鼻，现在亲眼目睹他们的表现，伤口处理的干脆利落，忍不住心里阵阵发寒。
　　有一位立场比较中立的大贵族，嘴里有些苦涩，却直言以道：“钢铁般的军队，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强军。可惜，我们却要与这样的军队战斗。就算赢了，我们也会损失惨重。为什么我们不派人问一问，灰烬湖为什么倾巢而出，向激流城宣战？”
　　疯血王子侧头瞥了一眼，发现这位大贵族是自己叔祖父，继承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的疯狂之血，却罕见地没有暴走，失去理智的前王室成员，忍不住暗讽了一句。
　　“流民和逃奴聚集而成的罪恶巢穴，还能有什么诉求？从灰烬湖派人秘密渗透各城邦，鼓动失地平民和奴隶逃亡，就可以轻易看出来，他们无非是想要攫取更多的人口，维持领地的日常需要。据说，罪恶巢穴每天都在吞食着奴隶的生命，否则他们根本筹集不到足够多的粮食，维持每天的日常消耗。”
　　两位王女听了这话，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同感，她们的小弟弟又开始说疯话了，由此可以推断出来，刚才降临的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已经离开了。
　　每次激流城受到挑战，战神都会第一时间降临出现，尽管什么都不作，却可以大大振奋武士团的士气，引导战争的胜负天枰，向激流城倾斜。
　　战神两不相帮的前提，就是战争双方都是祂的子民，这样的情况在三百年建城史上仅仅出现过三次，毫无意外的是拥有地利优势的激流城，总是获得最后的胜利。
　　现如今，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降临后又匆匆离开了，唯一的解释就是灰烬湖领地，也在祂的光辉庇护下，都是战争之神恩宠的子民，因此祂才会两不相帮。
　　实情是，隐藏在灰烬湖英灵大军里的“泉水女神若妮菈”，被战争之神惠齐洛波契特利发现了，按捺不住地潜去捉拿，准备拷问清楚，解释其内心的疑惑。
　　这位犯下丧心病狂的恶行，委身于野兽图腾，被诸神诅咒而陨落的女神若妮菈，在灰烬中再度复活归来，又是出自于第四代神王奎策尔夸托神相之一，风之羽翼蛇的麾下，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实在是太好奇了，以致于连光辉庇护下的激流城安危都抛诸脑后。
　　第一祭司特莫西敏锐地发现最具威胁的战神分身离去，双手伸开缓缓下压，仿佛抓住什么似的，十指用力弯钩，绷紧的筋肉，甚至发出麻绳绞紧到极限状态，纤维崩断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