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了?”老人的声音很沉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小姑在季山过得挺好的。”陈坚白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坚白你在说谎。”老人只是拿过了一张矮凳坐了下来,毕竟他的身体无法久蹲,看都没有看陈坚白一眼,更没有生气。
“她不会见你的,你怎么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老人随手摘下了一片叶子,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对于她不会见陈坚白当然心知肚明。
“小姑是没有见我,不过她打了电话给我,我问她的。”陈坚白只能讪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无法瞒得过老人,“其实爷爷要是想小姑了,大可以叫小姑回来的,我想小姑会毫不犹豫地回来的。”
老人瞪了陈坚白一眼,“谁说我想她了,她喜欢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没事叫她回来干什么?”
陈坚白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是对的了,明明就每天念着小姑,但就是不肯承认,小姑出去一年多了,老人的脾气反而是越来越暴躁,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子孙,所以陈坚白才赶去了季山,想叫小姑回来。
只是可惜失败了。
就在这时,陶叔走了进来,他先是朝着老人躬了躬神,才缓声道:“孙少爷,你带过来的药材整理好了,不过有十几株黄芪大得有些异常,不知道孙少爷可知道此事?”
药材是陈坚白提供的,但最后的检查工作则是陶叔组织人手来进行的,避免有些有毒的药材流入来,老人年纪这么大了,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陈坚白笑着说道:“陶叔,我还准备出去再跟你说一声的,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是这样的,那大黄芪是季山一个有趣的药农种出来的,我已经送去检查过了,价值很高,它的药效是普通黄芪的十几倍以上,但是药的毒性含量却没有因此而增加,我见爷爷喜欢用黄芪泡水喝,就带了不少回来。”
黄芪最为适合体衰日久、言语低弱、脉细无力的人饮用,老人的身体经过中医检查过,体质很为适合食用黄芪,所以老人遵从医嘱,时不时都用黄芪泡水喝。
陶叔点了点头,“原来是新品种,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陈坚白都检测过了,陶叔也就不会太过担心此事。
陈坚白想了想,“对了,还有木盒里面的那株黄芪比那大黄芪还更为珍贵,陶叔你看着用就可以了。”
陶叔道:“孙少爷要是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个,本来那木盒里面的黄芪都被我拿去归类为普通黄芪那部分的了,那我再去将它找出来,免得弄混淆了。”
陶叔又匆匆离去。
“怎么,现在季山还有人种药草了?”老人颇为诧异地说道。
陈坚白就这一行的意外收获说给了老人知道,老人对此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太放在心上。
陈坚白又陪着老人说了一会话,就向老人告辞了,毕竟老人一向不喜欢人打扰他太久。
老人说了几句陈坚白,然后挥了挥手,陈坚白才离开。
陈坚白离开后,老人看着花圃,他喃喃自语了起来,“季山。”
浑浊的双眼已经微微湿润了起来,家里的人都以为女儿跟他闹别扭离家出走,只有他才明白,女儿是为了什么去了季山。
陶叔走进院落,看着老人站在野菊前一动不动,他轻唤了一声,“老爷,李老先生来了。”
“哦,已经是这个时辰了,那我这就过去。”老人一抛伤感,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老人进了大厅,就看到了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这老人一头银发,但是他脸色红润,看起来比老人精气神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哈哈笑了一声,“老李,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李岐黄轻笑了一声,“陈老,我念着昨天的那局未下完的棋,所以就早早过来了。”
两人在桌子前对坐而下,陶叔已经拿着昨天未结束的那局棋棋盘过来了。
不过李岐黄没有看棋盘上的黑白双子,而是伸出了手。
“先下棋,看病等下完棋再说。”老人不耐烦地说道。
“老爷,先把脉再下棋也一样的,要不然李老先生恐怕没心下棋了……”陶叔在一旁婉转地劝告着。
老人只能伸出了手去,李岐黄笑着替老人搭脉,过了一会,才微微点了点头,“没碍。”
陶叔松了口气,李岐黄是当世有名的神医,说没碍当然是没碍了。
老人只是翻了翻白眼,“天天看,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李岐黄只是微笑不语,他已经习惯了老人的性情,拿起了黑色的棋子,下了起来。
老人也是闭口不语,认真地与李岐黄下起了棋来了。
过了一会,陶叔端来了一茶盅,茶盅里面泡着的是黄芪,揭开杯盖,药香四溢,飘满了整间屋子。
第53章 越战越勇
李岐黄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他对药的气味最为敏感,他手中捏着的黑棋子悬在了空中,眼中带着惊讶看向了茶盅,“这是黄芪吗?怎么这么浓郁的药香味?”
陶叔解释道:“这是孙少爷送来的新黄芪,听说药效是旧黄芪的十几倍……”
陶叔将陈坚白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岐黄听了脸色有些怪异,这黄芪闻起来很确实挺不凡的,但是陈坚白会不会言过其实了?
李岐黄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决定待下完棋后,拿一些过来好好研究一下,至于现在还是专心下棋。
老人一边饮着黄芪茶水,一边与李岐黄下围棋。
围棋极为耗费脑力,这盘围棋是上次遗留下来的,两人下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之后又新开了一盘,这盘两人下得不算快,但是也不算慢,到结束的时候,已经耗时五十分钟。
到了这种时候,一般陈姓老人的精神头是熬不住的了,那下棋应该就能结束了,谁知道今天的陈姓老人精神奕奕,他下完这盘之后,有呵呵笑道:“来,再来一盘。”
陶叔一直在一边服侍着,他有些愣了,怎么今天老爷精神这么好?
李岐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第三盘又开始了。
第三盘下完得快一些,约是四十多分钟,这盘下完,即使是李岐黄都有些疲乏了,但是陈姓老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李岐黄,“老李啊,咱们再来一盘。”
陶叔连忙说道:“老爷你的身体还好吗?”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陶叔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好得很,怎么了?”陈姓老人当局者迷,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情况,但是陶叔与李岐黄都看在眼里。
李岐黄轻咳了一声,“陈老,我们再来把把脉。”
老人轻轻蹙着眉头,“又怎么了,好好的,下棋前不是已经看过一次了吗?为什么又要看?”
李岐黄看着老人认真道:“你知道我们平时一般能下多少盘棋吗?”
这样一说,老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精神异常之处,以他的状态,一般就算一盘半就撑不住了,现在居然下了两盘半的棋,还想继续下,这确实是有些反常。
老人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不敢大意的,他脸色凝重地伸出手去。
李岐黄认真地替老人把了会脉后,他脸色变了又变。
“李老先生,老爷怎么了?”陶叔见李岐黄迟迟没有说话,就开口问了起来。
“老李,你有什么直说就是了,不要有什么顾忌。”陈姓老人也开口说道。
李岐黄收回了手,他沉吟了一下,看着有些忐忑的两人,“没事,陈老的身体很好。”
老人眯了眯眼,“老李,那你为什么刚才是那副表情?”
李岐黄苦笑道:“我真没骗你,你的脉象稳健有力,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样才让我如此疑惑,毕竟我在来的时候替你把过一次脉,那时你的脉象平和,但略显无力,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脉象却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所以我才会是那样的神色……”
李岐黄说着话的时候,他双眼扫向桌上的茶盅,微微一凝,他记得老人在与他下棋的时候就喝了黄芪泡的茶水,其他什么都没有吃过了,那问题就只能处在这茶盅上面了。
陶叔注意到了李岐黄的目光,他连忙俯身说道:“李老先生,是这黄芪出了问题吗?”
陶叔眼都有些红了,他本来只是为了让老爷尝尝新黄芪,要是真的出了问题,那都是他的错。
老人也看向了桌子上的茶盅,他脸上有些惊讶。
李岐黄脸色凝重地道:“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你们不要着急,这事我暂时说不出好坏来。”
李岐黄说着话的时候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盅,他看着泡过黄芪的水的颜色,又凑近杯口嗅了一下,除开气味浓郁了一些外,没有什么异常之处,“麻烦陶管家去替我也泡一杯这样的黄芪水过来。”
“是,我知道了。”陶叔连忙转身去了,他很快就拿来了一杯黄芪水。
这杯黄芪水是陶叔替老人温好的,本来想等老人喝完这杯,要是想再喝,那就能拿过来了,李岐黄接过这杯黄芪水,就想喝下去。
“不可,老李。”老人举了举手阻止了李岐黄,他知道李岐黄这是想以身试药,心里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