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叹了口气,来到人群中,看着天边的月亮发呆。此时旁边不远处,正有一名妇女在哄着怀中的婴儿睡觉,妇女旁边坐着一名大汉,大汉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看起来十分消瘦。
听着婴儿的哭声,大汉似乎很有些不高兴,大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够烦吗?”
妇女抖了抖怀中的婴儿,朝大汉道:“骂骂骂......你就知道骂,孩子才出来多久,懂啥子?你这个当爹的,给他过过一天好日子了吗?”
大汉不耐烦道:“诶诶诶!活活折腾死人,快把他喂饱吧......”
妇女一边哭着一边扯下衣领道:“哪里还有奶喂......”
不只是中年大汉,就连旁边的一些难民,此时都被婴儿的哭闹声吵得有些烦闷了。天越来越黑了,这个时候,他们都是又冷又饿,哪里还静得下心来......
林然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默催功体,从莲台中运出了一丝真气,运转至右掌之间,片刻之后,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冰珠赫然出现在掌心,他走到妇女身前,将小冰珠递了过去道:“给孩子吃吧。”
妇女看了看林然手中的小冰球,将信将疑道:“这是什么?”
林然道:“入口即化,没坏处的。”
妇女点了点头,将冰珠塞入口中,顿觉一股清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她不由得多看了林然一眼,这才埋头将口中那一股清流吐入婴儿口中。
真气入体,婴儿顿时停止了哭闹,他咂巴着小嘴,舔了舔小舌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妇女喂完孩子,朝林然感激道:“谢谢这位小兄弟,我们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我真怕这孩子撑不过今晚......”说完看向怀中的婴儿,眼中泪光闪烁......
旁边那名黝黑的大汉是妇女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虽然他不知道林然给孩子吃了什么,可见孩子不哭了,他知道应该是好东西,顿时也感激道:“谢谢了,小兄弟!”
林然“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大汉上下打量了林然一番,见他衣衫褴褛,顿时关切地问道:“小兄弟也是来避难的吗?”
林然胡诌道:“嗯,村子里活不下去了,来城里讨些生计......”
大汉叹了口气道:“诶,可不是嘛,我们永宁村啊,后山的树皮都被人吃光了,再不出来找生计,就要吃人了......”
“庄稼的收成不好吗?”林然记得有小时候,就算遇到收成不好的年头,家里也能靠些玉米地瓜什么的,勉强支撑过去,怎么也不至于吃树皮吧......
大汉摇了摇头,苦叹道:“诶,庄稼都上缴了,几亩地种下来,也剩不下半缸米啊!’
林然好奇道:“上交?上交给谁?”
大汉道:“上交给村长呗!”
林然道:“为什么要上交给他?”
大汉道:“诶,这也不能怪他,村里建庙要钱,供奉要钱,给秦广王造像要钱,样样要钱,要是没有秦广王庇佑,那些脏东西就要进村吃人了......”
林然想起了茶马古道附近的那些沿途烧纸村民,“嗯”了一声道:“这日子真是难......”
大汉道:“是啊,听说永安城里太平,千里迢迢,拖家带口,好不容易来到这儿了,却是门都进不去......”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夜色静静如流水,牵绊着每一个人的愁思,一股压抑的气氛在人群中传递着,让每一颗心都沉重起来......
这一路走来,林然很少有放松的时候,今晚他没有急着进城,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吧,有太多思绪需要整理。
他抬头看向天边,那里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这个混浊的恶世,也只有那一轮明月看起来是干净的......
就在林然沉思之际,一声声传道者的话语从耳边传来。
“末世之初,人们在紧张和压迫中等待黎明的曙光,直到远方吹响征战的号角,秦广王带着福音来到人世......”
林然转头看去,只见几名老者正拿着一叠小册子在人群中发放,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祈祷着什么。
其中一名老者走到那名黝黑大汉跟前,将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道:“愿万能的蒋保佑你和你的家人不受伤害,愿......”
大汉不耐烦道:“一边儿去......”
他还没说完,林然顿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伸手掐住老者的脖子,怒喝道:“你是谁?”
老者被他这一抓,顿时脸色发虚,双眼泛白。突然,他的额间窜出一丝黑气,直奔林然而去。
“找死!”林然的手指夹住那一丝黑气,手腕微动,顿时将老者的脖子给拧了下来。
“杀人了!杀人了......”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数万难民一传十,十传百,一直到最后,所有的难民都站了起来,远离着林然所在的这一块区域......
林然盯着其余几名老者,冷声道:“欺世盗名!”
那几名老者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然,突然眼神一变,幻化成了几只恶鬼,这些恶鬼是地狱中最低级的小鬼,实力只有筑基期左右。
“鬼......鬼啊......”
尽管是最低级的小鬼,却也足以让这些难民失去理智了,他们疯狂地咆哮着,开始抱头四处乱窜起来。
林然冷哼一声,凝指成爪,瞬间将那几个小鬼的脑袋给拧了下来,用力一捏,碾成了灰.....
众人看着林然,一脸惊恐道:“他......他是修士,他是修士......”
第一百九十章阴帅齐聚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林然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鬼气,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影从急速天边掠来。
林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御剑而起,朝黑影飞去。
黑影来到林然跟前,摇身一变,化为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牛头。
林然径直开口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牛头慌张道:“大哥,我和子慕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阴兵借道!”
林然看了看他身后,问道:“子慕人呢?”
牛头道:“他跟阴司的人打起来了......”
“带我去!”林然再不迟疑,带着牛头朝东边急速飞去。
时隔数日,没想到秦广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内地来了,不知道是刻意来找自己的,还是巧合。也许再过些时日,就连永安城都不安全了。
城郊外的一处山坡上,几道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正是马面等人,此时他正在跟豹尾交战,二人同列阴司十大冥帅,战斗力自然是不相上下,都是在元婴中期左右,本来谁也讨不到便宜,可是旁边却还有个黄蜂一直在虎视眈眈,这让马面吃了不少亏,林然赶到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有好几处受了重伤......
“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背弃蒋王,受死吧!”豹尾一身鬼力澎湃,用招之间毫不留情,势要斩杀马面。
马面挥舞手中招魂幡,顿时阴风四起,周围的百年老树都被连根拔起,惊起一阵飞沙走石。
豹尾一个不留神,顿时被扫飞了出去。他闷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忿忿道:“没想到你个临时工,竟然还有两小子,看来不动点儿真格的,你还不知道豹爷的厉害!”
黄蜂在一旁看着,轻蔑道:“豹尾,需要老娘帮忙吗?”
“一个小小的马面,我还没放在眼里,猎豹出击!”豹尾大喝一声,突然尾巴一亮,闪出一道白光。
白光速度极快,马面距离太近,猝不及防,顿时被白光击中,发出一声惨哼。
豹尾讥讽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有脸名列十大冥帅,真是丢人......”
马面勉强撑起身子道:“你别得意,我大哥林然就在附近,一会儿他来了......”
豹尾打断道:“我呸!林然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他还活着吗?我告诉你,他已经中了蒋王的腾蛇之毒,必死无疑。腾蛇之毒,你懂吗?就算是欲界天的天人中了此毒,也是十死无生,他林然一个小小修士,被你们吹得,都上天了!他要是有胆子出现在这里,豹爷我就让他再死一次......”
“是吗?”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豹尾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只觉一阵凉意拂过,从头凉到了脚心......
夜空中,一道身影御剑而下,正是林然,他落在马面身前,冰冷的眉眼扫过豹尾,面无表情地道:“你刚才说要我再死一次?”
豹尾哭丧着脸道:“林......林大哥,瞧您说的,咱不是没事跟马面拉拉家常嘛,都是自己人,现在没事了,没事了,嘿嘿......”说完就要开溜。
林然冷声道:“站住!”
豹尾的双腿瑟瑟发抖,缓缓转身道:“林......林大哥,有什么事还要吩咐的吗?”
不杀光秦广王的党羽,这西大陆就永无宁日了!林然眼神一凛,以杀止杀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一股冰冷寒气瞬间弥漫四周。
感受到林然身上强烈的杀气,黄蜂缩了缩身子,叫嚷道:“你就只会欺负我们这些小兵小卒,好能耐?有本事你去找秦广王打啊......”说完缩到豹尾身后。
豹尾一听,顿时冷汗直流,嘀咕道:“黄蜂你个蠢货,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