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独行 (梦中风起)

说完，就愤愤然欲挥袖离去，林志宁也觉得不好意思，现代社会不少拿人名字取笑的，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忙说道：“张兄留步，在下林西，道号志宁，兄台唤我林志宁便可。方才得罪了，还请张兄勿怪，在下愿与张兄一道去看看。”

张子美似乎有什么难处，听到林志宁这般说法，也停下脚步，说道：“罢了，罢了，张某自小被人取笑，也已经习惯了。只不过家父提我取名子美，却不是要在下面如冠玉，而是属意在下修养如玉，切不可误会了。”

两人结伴同行，路上不断叙话，林志宁才知道，眼前这人虽然面目丑陋，却学识不凡。

因他面目丑陋，没有荐师，科举无望，他虽然精擅书画，可是却没有几人愿意买他的字画。

而且他本人也不愿与商贾为伍，只能每日靠给人抄写信件为生，生活却是极为困苦。

这下老母病重，没法子才来画师府附近碰碰运气，希望卖出几幅画作，也好给母亲看诊治病。

第九章寿礼备妥

碰到林志宁算是他的幸运，但也可以说是林志宁的幸运。

林志宁先前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一方面是出口伤人的尴尬，一方面也存了捡漏的心思。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漏捡的这般大。

张子美家中很是简陋，但也看到出来，他家也曾经是殷实之家，就是许久不曾修葺，显得有些破败。

张子美领着林志宁径直去了书房，书房的书架上摆的满满当当，好多书的边角都破烂不堪，可见张子美读过多少次。

最吸引林志宁的是书桌边上卷在一起的一卷卷书画，看题跋显然是眼前之人所作。

书法还好，林志宁于此道造诣极深，画作确实不凡，尤其山水画作，林志宁仿佛能从那劣质的宣纸上感觉到水流山风的声音。

当下忍不住赞叹：“张兄好画，确实不凡，见画如见山川秀色。”

张子美在边上含笑不语，显然也是颇为得意，自己的画作终于有识画之人看中，而且得他真心赞美。

林志宁看了半晌，嘴里啧啧称奇，他一直专注武道，没想到这画之一道，高深处也着实不凡。

过了半晌，林志宁正色说道：“不瞒张兄，林志宁原是武林中人，今日一位老前辈大寿，林某打算求取一副好画。”

张子美笑了一声，说道：“这有何难，看某画来便是。”言罢，就待磨墨作画。

林志宁忙道：“不急不急，张兄画功不凡，笔墨纸砚却逊色几分，不如先去买来上好笔墨纸砚，再作画不迟。”

张子美也知道自己家境困顿，所用笔墨纸砚实在是下下品，闻言也不反对，读书人哪个不喜好文房四宝呢。

两人来到集市，林志宁穿梭几世，对于文房四宝也很熟悉，挑了一套虽算不上极品，但也是店里最好的了。

张子美家学渊源，对于上品文房四宝自然不陌生，可惜家境中落，渐渐也用不起了。

这下见猎心喜，好好试了试，熟悉了一番，开始作画。

林志宁听说不少画家，作画要一个月，甚至是一年都有的，没想到这张子美作画却是胸有成竹，一蹴而就。

只一个时辰不到，一副意蕴十足的画作，就呈现在林志宁眼前。

许是张子美见到有人欣赏的画作，心情高兴；也许是上好纸笔文墨，反正他这副画作比之先前的好上许多。

林志宁只觉得眼前松涛阵阵，山石仿佛都有水汽，不由得赞道：“好画，好画。”

张子美也是颇为得意，任谁画出此等好画，心里都会忍不住得意。嘴上却说道：“公子谬赞了，不知公子要提什么诗作吗，张某一并写上去。”

林志宁看到好画，自己也忍不住心痒难耐，当即上前一步，嘴里说道：“不劳烦张兄了，我自己来吧。”

张子美心道，你一介武夫，能写出什么好字来，别浪费我一幅好画。只这话却不好当面说的，他退后一步，让开位置，说道：“好吧，张某也见识见识林公子的书法造诣如何。”

林志宁心知他不信自己，却不屑去辩驳，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提笔酝酿了半天，调匀气息，挥手写下十四个字“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字，”边上一声惊呼，却是张子美看到林志宁写下的字忍不住开口：“没想到林公子写得一手好字。”

却是这几个字写得行云流水，如松之劲，遒媚挺拔。配上画作，两者相得益彰，这幅字画顿时神韵飞扬起来。

墨迹还未干，两人也不再等在此处。

却是林志宁知道他老母病重，提出为她医治一番。林志宁毕竟好意，张子美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

这张母却是劳累所致，加上小病积成大病，加上人老体衰，所以病情极为严重。

不过却难不倒林志宁，他的先天真气最善养身，感念张子美的好画，他出手温养了一番，又提笔开了几幅药方，嘱咐他照方抓药。

见到林志宁输送真气，老母脸色好看了几分，张子美哪还不知道眼前之人武功医术俱都高明，当下连连称谢。

画作到手，林志宁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留下大约千两白银，带着画作不告而别，却是不愿于他推辞告别。

他看得出来，这张子美虽然人长得丑陋了些，但性子不坏，极为孝顺，虽然他一幅字画价值绝不止千两白银，但给的多了，也怕是伤了人家自尊。

三日后，林志宁上门去取金佛，那金匠手艺着实不凡，一尊弥勒佛打造的栩栩如生，另林志宁很是满意。

收拾好裱好的字画，带着金佛，林志宁一路南下，去往保定府，参加寿宴。

第十章寿宴开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有了这样一个传统，那就是你不管是做什么，只要圈里的有名望的老前辈抬举，那么即便你实在不怎么样，别人也认可你是个人物，就算发现你的真面目，也最多感慨，一个有为青年堕落了。

若是人家瞧不上你，哪怕不少人都知道这位前辈实际上人品手艺都不怎么样，大家依旧瞧不上你，不是诋毁你的人品就是漠视你的手艺。

所以没家没业的新人，往往会找些前辈，托庇门下。或者本身就有惊人艺业，再对前辈恭敬一些，将他们托的高一些，圈里圈外的好声名就这么来了。

否则除非施恩众人，不然，一个狂妄自大，自视甚高的名头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没想到这武林豪侠门前的门子，也是如此。

林志宁虽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但这并不能让柳随风的门子对他客气半分，就算他按规矩递上拜帖也是如此。

知道林志宁的礼单交到手中，那迎客的门人脸上才好看了几分，大约也是把林志宁看做是借着他们老爷扬名的人物。

好在林志宁这个世界的打算是做一个正道大侠，而不是看不顺心就大杀一通，他也没有兴趣跟一个小人物计较，否则怕是他的命运不必山匪好半分。

林志宁这几个月忙碌，并没有白费，或者人家干脆就是看在一尊金佛跟一幅字画的面上。

总之他被领进去，当面拜见寿星柳随风。

宽广的庭院中摆满了桌椅，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士已经就坐，寿宴虽然还没开始，桌上已经空了不少酒坛子。

高谈阔论中看到柳府管家带着一个年轻人进了大堂，都是一脸好奇盯着林志宁，不知道他有什么荣幸，柳老爷子亲自召见他。

这座正厅面积也不小，装饰的颇为奢华，厅中的桌椅并不多，看来够资格在厅内人祝寿的也为数不多。

正中间上首坐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正是寿星柳随风，他手里搓磨着两个铜胆，笑语盈盈的与两旁坐着的同样年纪的几人说着话。

管家进去后疾走几步，来到柳随风身边，俯身低语几句，站在柳随风身后。

林志宁进了大厅，一拱手，朗声说道：“后学末进林志宁见过寿星公柳老爷子，见过众位前辈。”

林志宁声音并不大，但很平和，却也传的极远，连院中高声议论的武林人士也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哦，你就是那个一月灭了五龙寨，太行连环十八寨的林志宁，果然生得一表人才。”

柳随风看似再问话，实则他已经确定江湖中的传言绝对没有错，这林志宁一来就漏了一手，显示了极高明的武功。

“前辈过奖了，诸位前辈的声名武功好生让后辈敬仰，晚辈不过学众位前辈高人行事罢了，实在不值一提。”林志宁听罢，也吹捧了几句。

果然，此言一出，上首的几位人物，脸上都露出笑容，好看了许多。

“后生谦虚了，想那“食人罗汉”何等凶恶，也折在你手，可见你武功着实不错。”柳随风一手捋着胡须，笑着说道。

“那是众前辈事物繁忙，况且念及他等学武不易，不愿多伤人命。小子年轻莽撞见识浅薄，不如前辈们宽和慈悲。”

其实林志宁话中暗含讽刺，不过这些武林中人，向来不怎么重视普通百姓，只当林志宁是在吹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