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众人尽皆变色,那少年一脸茫然,问道:“怎么了。”徐渭阴阴一笑,道:“平兄,你就算不喝,也不用吧酒杯砸了罢,这么不给兄弟面子,只怕不太好吧。”
一言方罢,忽听素问一声清叱,一抖手,打出了一道青光,将席中一人捆了起來,群相惊愕之间,只见那人瘦瘦长长,满脸麻皮,正是为那少年斟酒的女子,这一下变故陡生,所有人都唬了一跳,徐渭惊道:“怎么了,怎么了。”
素问冷笑一声,伸手向地面一指,森然道:“徐渭,你做的好事。”徐渭循声望去,只见地上酒杯碎片之中,有一滩酒渍晕了开來,其间黑气隐隐,地板上穿了一个窟窿,不问可知,定是蕴含剧毒,徐渭脸色一变,惊道:“我,我沒有啊。”
“大哥,擒贼先擒王。”
便在此时,素问忽然一声疾喝,那少年闻言,一声长啸,有如脱弦之箭,只一晃,便抢到徐渭身前,一把抓住徐渭胸口,将他提了起來,
那少年提起徐渭,正待退入本阵,哪知人在空中,忽听“叮铃铃”一阵悦耳声响,竟是不由自主的脑中一晕,他一觉不妙,赶忙慑定心神,这才避过了对方随之而來的一记偷袭,睁眼瞧去,只见那人五短身材,约摸五十來岁年纪,一身艳紫色蜀锦长袍,更将一个滚圆的身子,撑得犹如肉球一般,肉球人一击无功,“咦”了一声,随即伸手向那少年面门一抓,大声道:
“还我家主人來。”
众人也被这奇变惊得呆了,但只一瞬,便又醒悟过來,哇哇怒叫,纷纷扑了上來,那少年见状,更不答话,身子猛地一弓,向后弹出数丈,左臂一挥,将徐渭向素问抛了过去,大声道:“快,快接住他。”素问赶忙伸手接了,肉球人见状,登时大怒,取出法器直打过來,那少年尚未出手,便见素问手掌一翻,从法宝囊中摸出一口用于切肉的小刀,抵住徐渭咽喉,喝道:“谁敢过來。”众人一见,尽皆沒了主意,连肉球人也退了下去,
众人正慌乱间,忽听素问笑道:“徐兄,我不想杀你,只想问你一件事。”徐渭心中愤怒已极,闻言冷道:“怎么,你想逼问我么。”素问笑道:“徐兄言重了,我等一心投诚,你却下毒害人,这算什么。”徐渭皱眉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下毒了。”
“事到如今,可由不得你了。”
素问冷笑一声,手上加劲徐渭咽喉肌肉陷了下去,冷冷的道:“还请徐兄下令,让手下退出大厅,免得小女子一时不慎,将你的脑袋割了下來。”
徐渭见匕首抵在自己颈间,一股森森寒气扑面而來,身子登时软了半截,只得道:“好,你们退到秘道中去。”
众人听了,心中都道:“这条秘道只有一个出口,只要我等守住通道,便不怕他们飞上天去。”想到此处,便都连连点头,列成两队,缓缓向通道中退了下去,那通道虽然宽敞,但几百人聚作一处,却也十分拥挤,有不少脾气火爆之人,当场便骂了出來,
素问格格一笑,对众人喝骂似乎充耳不闻,只是不住叫道:“退后些,再退后些。”众人无可奈何,只得接连后退,那密道本有空间有限,这时再往后一挤,更加苦不堪言,素问将小刀在徐渭颈中一划,拖出了一条长长地血痕,众人退的更加快了,
眼看对方数百人尽数卡在甬道中无法动弹,素问忽然收了短刀,喝道:“大哥,关门。”那少年飞身而起,两只衣袖猛地一拂,“呼呼”两声,两扇门户“哐哐”两声,将众人关了进去,那少年关了门户,伸指一弹,一道符印飞将出來,贴在了门板之上,做完了这些,那少年方才挽了素问,道:“走吧。”
众人万不料有此一着,仓促间挤在甬道之间,进退两难,若是己方抢先出手,尚有能为阻止,此时却只能眼睁睁瞧着铁门紧闭,心中恼恨不已,想这大厅三面均是巨石垒成,素问却偏偏封了唯一的一扇门户,岂不是作茧自缚么,
徐渭眼见己方众人投鼠忌器,心中亦是栗栗危惧,强笑道:“臭小子,就算你们抓住了我,也是出不去的。”
那少年闻言不答,自顾自的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盒,打了开來,呵呵笑道:“徐兄且猜一猜,这是什么。”徐渭闻言,忙向他掌中瞧去,只见那少年手掌之中,横卧着一只两三寸长、晶莹如玉的小小蜜蜂,正展开双翼,嗡嗡而鸣,
“咦,是引路蜂。”徐渭惊叫道:“你怎么会有这个。”那少年笑道:“若非如此,我岂能找到你的老巢。”
徐渭一听,登时脸色惨白,颤声道:“不,不,你别别杀我,那篇法诀你不想要了么。”
“法诀。”
那少年呵呵一笑,说道:“旁门左道的玩意儿,爷爷会稀罕么,且不说你那篇法诀的真假,单是你杀害这多无辜,便该下十八层地狱。”徐渭怒道:“放屁,放屁。”那少年道:“什么放屁。”
徐渭重重的哼了一声,分辨道:“我从未亲手杀过一人,怎么就罪孽深重了。”那少年道:“你虽然沒有亲手杀人,不过你身为主谋,动辄屠杀几千号人,难道不比亲手杀人更可恨么。”
“放屁,放屁。”
徐渭冷笑一声,嚷道:“这世上,从來都是强存弱亡,自古不变,道术之士以法术杀人,我用计谋杀人,两者同样是杀,又有什么不同。”那少年登时默然,
“大哥,你理他作甚,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道还说得出什么好话么。”
便在这时,旁边花丛中人影一晃,素问分开花树,从中钻了出來,徐渭循声望去,只觉眼前人影闪动,一只白玉般手掌深了过來,抢上前來,“啪啪啪啪”左右开弓,一连扇了他十七八个大耳刮子,冷笑道:“住口。”徐渭吃痛,果然不敢吱声了,
素问冷笑一声,挽住了那少年的手,低声道:“大哥,别理他,咱们先找路出去才是正经。”那少年尚未答话,便见不远处遁光此起彼伏,数十名敌人追了上來,
天辰秘典(下)
那少年见状,哼了一声,低声道:“点子來了。”素问点了点头,从那少年手中接过徐渭,仍旧用刀指住他的咽喉,笑吟吟的道:“再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众人听了,尽皆面面相觑,一时间浑沒了主意,
“姑娘且慢。”
便在此时,那肉球人走上前來,抱拳道:“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二位掳劫我家主公,无非是为了脱身,在下保证,只要二位放了我家主人,定能全身而退,若有食言,天打雷劈。”素问回过头來,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信你。”肉球人强压怒气,道:“在下北俱天魔门下弟子孟昭。”素问双眉一挑,傲然道:“北俱天魔,沒听说过。”
“你。”
肉球人孟昭听了,登时大怒,心想北俱天魔威名赫赫,就算在魔门南北两宗之中,也是最顶尖的几位高手之一,天下修道之人哪个不知,谁人不晓,这丫头分明仗着人质在手,沒把己方众人放在眼里,他沉吟良久,忽然间哈哈一笑,道:“好,好,你要杀他,只管动手,等你们杀了他,我们再为他报仇便是,。”徐渭一听,魂飞魄散,大声叫道:
“孟昭,你好大的狗胆,要是我死了,你也”
一言未毕,忽听孟昭哈哈一声长笑,震人耳鼓,徐渭双眼一翻,登时晕了过去,后面的半截言语自然也就说不出來了,群情耸动之际,只见他背负双手,傲然而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极为惊人的气势,
“元婴高手。”
那少年与他目光一触,心中一凛,以传声之法对素问说道:“素问,你带着他先走,一会儿我们在山脚会合。”素问如何不知他的念头,一听之下,登时面露迟疑之色,半晌不肯动身,孟昭哈哈一笑,道:“怎么,你们不敢下手么。”
“有何不敢。”
素问嘿嘿一笑,手中小刀微微一侧,从徐渭颈边动脉一掠而过,刀尖一挑,轻轻巧巧的切了一小块皮肉下來,刀锋过处,鲜血登时涌了出來,孟昭一见,脸色登变,急道:“贱婢,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素问扬起小刀,作势在唇边一吹,微笑道:“你骂,你骂,你骂我一句,我割他一刀;骂我两句,我便割他两刀,看看是你的嘴巴厉害,还是我的刀子厉害。”孟昭气急,双眼直欲喷出火來,奈何人质陷于彼手,也只能徒自**而已,
正恼怒间,忽听素问格格一笑,说道:“喂,肉球儿,你家主子在我手里,你要不要救他回去。”孟昭哼了一声,森然道:“怎么,你肯放人了么。”
“当然。”
素问点了点人,微笑道:“我先前不是说了么,我二人來到此处,原本只是为了采药救人而已,咱们近曰无怨,远曰无仇,我杀他作甚。”孟昭闻言,脸上肌肉舒展开來,咧嘴笑道:“那倒说的也是。”
素问眼珠一转,目光向四周数十人脸上扫了一圈,笑盈盈的道:“可是你们那边这么多人,我们却只得两个,别人暂且不说,光是你老兄一位,我们便应付不了啦,因此,小女子不揣冒昧,大胆提几个要求。”孟昭道:“好,只要在下力所能及,绝无不允。”素问摇头道:“不成,光是你一个人答应,那还不够,除非”孟昭道:“除非怎样。”素问闻言,却不答话,只是伸手向兀自昏迷的徐渭一指,眨了眨眼,孟昭会意,伸指一弹,一粒丸药飞了过來,素问赶忙伸手接过,塞入徐渭口中,沒过多久,徐渭“啊哟”一声,醒了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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