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若有人能助他,破开今生的壁障,分解前世数百年的回忆,或许就能将他的心劫找到。对他超越前世,通达了悟,起到极大的作用。
当然,程钧不会现在就玩火,挑阁之战,也不是他静下心来化解自己的心劫的好时机,他只想确认,确认水阁有没有这个能力。只要确认了他果然有这个造诣,只需要将前世喝下滚油劫一过,他立刻出手使用法术破除迷幻,先过了水阁这一关。
至于进一步的事情——只要他做了九雁山的剑阁,那么请求水阁帮他再奏一曲,以更安稳的方式排出心结,岂不更好?毕竟,以程钧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九雁九阁之间关系甚是融洽,就算偶有矛盾,更多的是真正的同门之谊,比之外面的人,更可以托付信任。
可惜,这一任的水阁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程钧苦笑了一声,是他太心急了。就算九雁山中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九雁山的弟子也都非常人,但他们毕竟还是筑基期。以九雁山这些弟子的资质,修炼到筑基期不过数十年的岁月,能在那玄奥通天的音乐之道上走得多远?
只是不知,他动用了镇阁之宝没有?
若是没有的话,或许他还有一份机会。毕竟九雁山九座镇阁之宝,或许是他没达到那极高的境界之前所能接触的最高法宝了。
既然如此,在此耽搁就没有意义了,先上去吧。
程钧微微一合目,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清澈如水。眼前的情景还在不停地跳跃着,但对于他来说,就像远处的风景,看起来五光十色,但远远看去,不过隔岸观火,如镜花水月,不过梦幻。只需一瞥而过。
就像他脚下在走的路,如果他沉溺在环境之中不可自拔,那他即使本身在往前走,应该也很难感觉到自己在前进。而现在,他不但知道自己正在前进,而且能清楚的感觉到脚下是崎岖的山路,他正步步登高,一步步向上,向上……
这条路……就快到尽头了吧。
毕竟,这琴音已经不可能突破他的两世为人的壁障了,那么能够重现的,也就是他短短二十年左右的生涯。这些生涯固然丰富多彩,固然变换了数个阶段,但毕竟一切都在他控制之下,在怎么挖,也挖不出东西来。
万马寺……鹤羽观……云州……道宫……
场景一次次的闪现,或真实,或虚幻。有夸张,也有扭曲。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假谁能辨?终究都是过眼云烟。他所有的经历,似乎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但对于梦回闪现来说,也就不过区区数息的时刻,如果他真的沉溺进去了,那或许会觉得时光有数年,甚至数十年那样漫长,但是像他这般走马观花的走过去,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走进了尽头。
周围散碎的碎片终于安静了下来。天地似乎在一瞬间黯淡了,但紧接着——
豁然开朗!
所有的人物一起破碎,一碧万里的苍穹骤然铺陈开来,使人心胸一阔。
天色如洗,不带任何杂质,如剔透的翡翠一般可爱。那样好的天色,值得人久久眺望。
远处,一座如利剑一般的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仿佛将青天劈成了两半。
天柱山!
绝峰,险崖。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
蓦然,一个影子出现在天空,就像在青蓝色的锦帛上洒下了一点墨水,眨眼之间,已经划过了一道如流星一般的轨迹。
鸿雁高飞——俊秀的少年骑乘着鸿雁,在苍穹中自在翱翔。
他的目的地,就是眼前那座剑一般的高山。
程钧的目光跟随着少年一起划过了碧空,翩然落在山峰顶上。那少年仿若程钧来时的样子,但又不尽然,他没有从山脚下开始向上攀登,而是直接飘然而上,路过了层层石阶,一路来到山峰之上。
程钧跟随着少年的视角,一路向上,脚下踏的山峰,并非是瑰丽秀奇的九雁山,反而好似陡然锋利的天柱山一般,但无论再险的山路,在他脚下,在那少年脚下,都如履平川,一掠可过。
终于,他登上了顶峰,那风景中的少年也在踏上巅峰之后停了下来。
在他眼前的悬崖峭壁上,明明寸草不生,却有一块青石横卧在地,上有一人在抚琴。
那抚琴人身穿白衣,头戴玉冠,低着头,似乎不屑于外物,专心以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山风吹过,带起了他白衣上的衣带,飘然欲飞。
程钧的脚步随着那少年一起停下,两人一虚一实,两道身影隐隐重合,停在那抚琴人的面前。
独立在山峰上,原本迷幻境界中,声音图影的飘渺失真散去,一缕缕清澈的琴音,终于透过了虚幻,真实的传来。
他抚的是一曲高山流水。
巍巍乎高山、洋洋乎流水。音乐能流出山水无尽之气象,令人如俯仰天地,心境朗然。
古人曾以此曲辨识知音,可知此音最能明心见性。
古人诚不我欺。
程钧能够感觉的出来,这琴声真的非常好。比刚才待客娱宾的那一曲更好。音律出自一人之手,此时抚琴也并非加笛声,但听着却真正令人陶陶然心旷神怡。
琴声即心声。琴声好,是因为抚琴人的状态更好。他指尖流露出那分气象,远胜于之前,仿佛真正放开了心胸,不加雕琢,却见情感。
铮——
琴声止歇,一曲完毕。
随着琴声的停止,周围的景色如潮水一般的褪去。高山,碧空,鸿雁隐没,只剩下一片碧绿的青草。那少年的身影和程钧真正的重合在一起,凝立在山中,悠然神思。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抚琴的人。
白衣人坐在一块山石上,四野遍地是青葱的草木,地下的浅草刚刚能没脚面,没有迷人眼的乱花,只有一把古琴横在他膝头。琴音早停,但琴弦犹自微微颤动,仿佛意犹未尽一般。
程钧含笑打量着那人,那人不出声,他也就不主动出声,只等着那人从琴的世界里走出来,与外人相见。
过了片刻,那白衣人抬起头,眉目清澈如剔透宝石,气质温润如山中美玉。缓缓起身,深深一礼,道:“水阁管离,见过程师弟。”未完待续。。
正文 一九五 水阁管离
程钧忙还礼,也是深深一揖,道:“不敢,程钧见过管师兄。(_泡&书&吧)”
管离含笑道:“师弟不要多礼。”上前一步,扶住程钧,越发显得和颜悦色,“我在山中久不见外人,没想到这一任剑阁是如此的人物。难得我今日有兴连抚琴两曲,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师弟是值得之人。”
程钧略有些不好意思,道:“管师兄谬赞,小弟说句实话,对于音乐之道,只是略通而已。根本不敢与管师兄妄谈知音。”
程钧不是喜好音律的性情。就那么点音乐的底子,还是他在戏班里培养出来的,音准和乐感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能唱红。他还学过胡琴,那是他倒仓的时候练手用的,拉的也有些腔调,但那些本事,与真正的大家相比,就显得俗气了。
管离含笑道:“那又不然,音乐表达情感,音律直通心灵。音乐之道,即是修心之道。程师弟心虑恪纯,毫无滞碍,是一等一的通达之人。至于抚琴弄笛的技巧小道,何足道哉?我是真心愿与师弟相交的。”
饶是程钧脸皮厚如城墙,这时也是微微一红,他心虑恪纯?他两世为人,活了那么多时日,除了刚出生到三岁之前这几年,剩下的时候每一天都与恪纯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有一件是倒是没错,他心思少有滞碍,那不是他天生的无暇,而是过尽千帆之后,就看的开了。返璞归真。不过如是。
只是,少有滞碍,并非毫无滞碍。他的滞碍别说管离,就是他自己也无法把握。那就不必在此细说了。
管离含笑道:“师弟一路上来,想必劳累,刚才听我胡乱弹奏,又费心神了,请来这边用茶。”说着将琴抱起,带着程钧斜往上几步。
只见山路边上,有一座小小的竹亭,竹亭都用苍翠的竹枝搭建。远远看去,与山林近乎一色。在竹亭当中,有一红泥小火炉,上面烹着一壶茶水。底下有一人拿着蒲扇煽火。
程钧一见那煽火的人,差点笑出来,原来那手持蒲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的茶童子,竟然是秦越。
秦越正自百无聊赖,见他两人进来。道:“你们倒是准时,知道我这茶到了火候,就进来了。**泡!书。吧*这么赤裸裸的吃现成的,格调也不高啊。”
程钧好笑道:“秦兄。怎么这样勤快?”
管离淡淡道:“这小子,听琴听睡着了。我要不给他找点事做。他还不知道要怎么丢脸呢。”
秦越掏了掏耳朵,道:“小弟平时听琴。三流的琴听得精神焕发。二流的琴听得昏昏欲睡。只有一等一的好琴,才能听睡着呢……师兄勿恼,有事师弟服其劳。谁叫你是咱们师兄呢,小弟只好打打下手了。”
程钧讶道:“原来管师兄是你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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