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想要舍生取义,成全他的身后之名,那他们这是普通的士卒又是为了什么?
曾经因为魏无忌个人魅力而点燃的心中热血在从荥阳到这里的路程之中,已经被熄灭了七七八八,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么的多的逃兵,但是,在蒙骜这句话说出口的时,最前列的魏军一下子骚动起来。
“信陵君莫非真的要用这一万多条性命来成全自己的名声不成?”一时间,蒙骜身边的亲兵齐齐喝道。
数百人的呼喝声仿佛具有传染性一般,霎那之间,汇合成数千人的声音,数万人的声音。
而魏军的心态在那响彻云霄的呼和声中终于崩溃了。
第178章 比屈辱更可怕的事情
“信陵君死了?”紫兰轩中,难得歇业的紫女悠然自得地修建着面前的盆景,话语间陈述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是死了,而且还是以一种很不体面的方式死去的。”卫庄道。
信陵君魏无忌,可谓是他少年时期的偶像,虽然当年魏无忌与赵国平原君、齐国孟尝君、楚国春申君并为四君子,在朝堂上,在江湖中,都可谓是享有赫赫盛名,而魏无忌在其中,无疑是最耀眼的一位,他不仅是四公子中最年轻的,也是最富实力的一人。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不久前,倒下了,倒在了新郑城下,这如何能够不让卫庄又所唏嘘。
“体面?你说的体面是让魏军抱着必死的决心与秦军决战,用一场惨烈的战斗,有数以万计的生命来为魏无忌送行,这样的方式才算的上了体面吗?”紫女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对正在自斟自饮的卫庄问道。
“可惜,信陵君败的太惨,魏军的军心被一句话彻底摧毁了,一万多的魏军有超过八成选择了投降。”卫庄怅然道。
有着遗憾啊。卫庄暗自想到。
“这就是你们男人吗?还真是拿人命不当人命啊。“紫女道。
至于对魏无忌的尊重,以前有,至于现在吗?紫女表示,那完全没有了,不是因为信陵君不败的神话破灭了,成为了一个失败者,而是因为他在生命之后时刻的行为。
人们都说,只有在绝境之中才能看清一个人,魏无忌对于紫女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在明知道已经不可能取胜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名,却要领着那么多的士兵决死一战,这在卫庄看来,或许十分壮烈,但在紫女看来,这份壮烈只是虚假的。
在表面的壮烈之后,是极度的自私与冷血,将人命视同儿戏,这样的人,无论身前表现的再怎么礼贤下士,其本质上还是一个冷漠的人,人在他的眼睛中,只是工具,所谓的礼贤下士无外乎如此。
反倒是秦军的那句话正合紫女的心意,只不过,那到底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是说只是你攻心的手段呢?紫女暗自想到。
“人命吗?”卫庄闻言,冷笑一声道。
“你以为那些士卒投降之后就能够保住性命吗?即使是保住了性命,也不过是受尽屈辱苟且地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去。”卫庄接着道。
“你确定他们会苟且的活着吗?”紫女反问道。
“秦国难不成还能厚待他们不成?”卫庄道。
“轰轰烈烈的死,是你们这些大男人的想法,我们这些小女子和普通人想到的是怎么活着。”紫女道。
“是吗?”卫庄道,看向紫女的眼睛中已经多出了探寻的神色。
今天这位紫兰轩的老板,很不一样啊。
在紫女与卫庄谈论魏无忌之死的时候,同样也有人在谈论着这件事情。
“魏无忌一死,楚、魏溃军最后的一点精气神也就散了,其与韩国百姓只见的矛盾将会彻底失控,接下来,就是彻底消灭他们的时候了。”秦军大营之中,嬴政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又意犹未尽的蒙骜道。
“大王是想要活得还是要死的?”蒙骜问道。
“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往了,当然是要活的,人命不比粮食,短时间内是生长不出来的,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中,我秦国又需要大量的人力。”嬴政道。
“是。”蒙骜应声道。
他之所以能够在如此年龄,依旧是秦国军中第一人,除了实力与资历之外,对历代秦王心思的把握,也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随着魏无忌的身死,残留在韩国境内的楚、魏联军彻底失控,而随着新郑的沦陷与韩王安的投降,那些曾经摇摆的人也算是彻底坚定了某些心思。
一时之间,秘使不断出入于秦军军营之中,征服者此时彻底变成了拯救者,本来难以逾越的城墙刹那之间,变成了纸糊一般。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有那么几处,似乎是不经意间,在什么环节走漏了风声,韩国的那些权贵面临的就是楚、魏溃军疯狂的报复。
一时之间,有的城池被秦军顺利接管,有的则是在楚、魏联军的疯狂报复之后,才攻进城中。
只不过,若是有心人能够对这些遭到毁灭的城池能够深入调查的话,他会发现,在这些被毁灭的城池之中,在那些被楚、魏溃军灭门的权贵之家中,都有着共同的因素。
只不过,终究没有人去探究其中的异常,一切都随着韩国变成了过眼云烟。
时间进入五月中,韩国境内被彻底肃清,楚、魏、溃军或是被消灭,或是被俘获,一时之间,在秦军的军营之中,多出了将近二十万的俘虏。
上党郡的一处山谷。
自函谷关大败之后,因为太过孱弱而没有成为秦军主攻目标的燕军得以保全,但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
随着韩国的覆灭,从韩国腾出手的秦军开始针对燕军下手。
在这个过程中,燕丹体验到了比屈辱更加恐怖的事情。
“太子,已经逃不动了,士卒们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且,这里的地形,也实在不适合逃了。”一员将领走到身上带着血迹的燕丹身边,语气沉重地说道。
“前方是什么地方?”燕丹声音艰涩地说道。
“前方似乎是长平。”将领道。
“长平?当年的那个长平?”燕丹没来由地生出一阵寒气。
长平,可是一个不详之地。
“太子,大王的诏令。”正在此时,一队燕丹十分熟悉,但却不同于此时燕军上下惊慌失措状态的骑兵出现在燕丹的视线之中。
“雁春君?”燕丹凝神望去,来人的旗号出现在他的面前。
“雁春君,你此时不再蓟城,怎么会在这里?”燕丹审视着面前的雁春君道。
“大王有令,全军向秦国投降。”风尘仆仆的雁春君道。
“投降?雁春君,你在开什么玩笑?莫非你已经被秦国收买了不成?”燕丹一怔,随即目光冷冽地说道。
“这是大王的诏令,你们一看便知。”雁春君说着将手中的诏令递给了燕丹身边的副将手中,而不是交给燕丹。
他要防着燕丹一手,以免燕丹毁了诏令。
第179章 第二个苍龙七宿
曾经的韩王宫,随着韩国的覆灭,真正的换了一个主人,随着秦军对新郑上下的清洗逐渐完成,嬴政也离开了军营,走进了这座自当年郑国开始修建,如今已有五百余年历史的王宫之中。
只不过,嬴政却没有住进韩王安精心修建的寝居之处,而来将下榻之地落在了韩王宫中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此处是一处冷宫。
但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一座冷宫那么简单,在五百年前,这里还属于郑宫的寝居之所,只不过,随着它主人的逝去,这里换了另外一个主人之后,才逐渐破落下去,最后沦为韩王宫中一处用来安置失势宫嫔的冷宫。
而嬴政放着韩王宫无数可以选择的豪华宫殿不选,偏偏选中了此处。
“五百年前,郑庄公以郑国一国之地,小霸一时,迫使周天子不得不低头,你可知道其中的原因?”走在一条常常的回廊上的嬴政对跟随在身边的一个红袍白衣女子问道。
“略有耳闻,传闻之中,郑庄公能够小霸一时,除了其自身的谋略之外,还有着一支强兵。”白雪衣道。
“那支强兵与你十分相似。”嬴政道。
“大王是说?”白雪衣微微一怔道。
“不修真气,不炼精神,专修血脉之力。”嬴政说着反手拿下雪衣侯并拢在小腹前的手掌。
这位曾经在韩国留下可怕传说的女子任由嬴政将自己的纤纤玉手握在手中,而面不改色。
“就像你的力量,不是来自精神,也不是由真气催动,而是来在血液中的力量。”嬴政说着已经将手指点在了雪衣侯的掌心,一抹血珠出现在嬴政的指尖。
被嬴政以精神力量操控着的血珠在两人面前变幻着形态,丝丝寒意从血液中飘散开来,哪怕只是一滴小小的血珠,但其中散发的寒意却让两人周围的空气突然间降低了不少。
“你们这一脉,到底有着什么特殊之处?”嬴政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这个‘老女人’道。
“大王难道不知道?”白雪衣惊讶道。
在她的认知中,一直都将嬴政当作是同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