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手腕一甩,一粒胶囊落在了红子身前的写字桌上向前滚动,撞在桌子边缘的栏板。
“这是?”红子拿起胶囊,皱眉不解。
“吃了它,就可以长生不死,真正的长生不死,时间对你而言只是一个不具备任何意义的单词。”
富江的语气没有笑意,也没有冷意,只是诉说一个事实。
吃了它,就能永生,看到时代的变迁,感受着世界的变化,作为一个观测者,独立于生死轮回之外。
红子将指尖的胶囊缓缓靠近唇边,手却突然顿住。
她抿嘴笑了起来,将本已拾起的胶囊重新放在了桌子上,“你也变得爱说笑了。”
“你拒绝永生的机会?”富江眉头微微皱起,“它只有一次,如果我是你,我会更谨慎的判断。”
“如果它是真的,且只有一个,那我希望你能将它留给一个,会永远陪伴你的人。”
红子将胶囊扔给了富江,“如果我是你,我会更谨慎的选择将它交给谁。”
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富江的眼中带上了真实的困惑与不解。
但那也只有一瞬,富江的表情依旧那么冰冷僵硬。
富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作为同类,你没有我更在乎自己,这可真是个错误。”
“彼此,我和你不同,可能更害怕面对身边之人的生老病死。”
红子摇了摇头,“永生这个机会,还是留给以后更害怕死亡的我吧,如果那时候这个机会还留着的话。”
她不认为永生是一件对自己更有利的事,那会让她遭遇更久的痛苦和孤独。
看富江的行为她就明白了,他已经开始担心了,担心这个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再多的权势,再强的力量,也不会有用武之地了。
“你想多了。”富江扯开嘴角,“虽然不确定,但你该不会以为我担心身边的人全都死干净吧?”
富江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我没有你这么丰富的情感,也不是一个无力面对死亡的普通人。”
组织研发的药物终会成功,哪怕没有结果,增强A药的适配率也是可以办到的。
而且他的情感需求非常低,只要这个世界的科技在发展,不断地出新游戏,新小说,新的影视,他就不会无聊。
哪怕真有什么万一,宇宙这么大,他也可以去看看。
何况真要考虑那么远,还不如试试看今年能否过完。
“那自然最好,何况未来还有那么久,我总会找到办法的,毕竟我是世上最强最美的魔法师嘛,噢嚯嚯嚯!”
红子掩嘴笑了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她转移话题,看向门口。
“我们在上面聊了这么久,她们也该叙旧完了吧?”
“那样最好。”富江率先走下楼梯,前往厨房。
明美正在做饭,原因未知。
好吧,不是未知,富江知道出门时雪莉还没吃饭,家中的A笠博士也饿着肚子。
不过那与他富江何干?饿个一两顿又死不了人。
“你妹妹这么小?”刚下楼的红子初见灰原,惊得后退了一步。
不是说十八岁吗?十八岁这幅模样?
“这,其实有很多原因啦。”明美不知该怎么和红子解释。
因为灰原说的话连她都听不懂。
“红子大人您好。”灰原相当拘谨的给红子打了声招呼。
这次她没有再像富江建议的那样赞扬美貌。
“大人?”红子别扭的歪了歪脖子,“别了吧,这个年代你这么称呼不别扭吗?”
灰原疑惑地瞥了自家姐姐一眼。
“那是老管家教的,他是个老古板,不用听他的。”红子翻了个白眼。
“咳咳。”老管家在厨房外转角的阴影处露出半个身子,面色严肃,“红子大人,礼不可废。”
“只能束缚三个人的礼仪,还需要在意吗?”红子撇了撇嘴。
真正需要在意礼仪的,也只有富江,老管家,她。
除了他们,这世上也没有其他魔法师了,就算有,也是隐居,而且说不准明天就寿尽了。
老管家摇头叹气,离开了食堂门口。
气走老管家后,红子探着头看向锅里煮的东西,“面包蟹?你的妹妹会吃吗?”
“我可以喂给她。”明美心情很不错,嘴角一直处于上扬状态。
灰原:???
什么?喂给她?她只是缩小成小学生了,没变成婴儿吧?
何况,她为什么会被认为不会吃螃蟹啊?组织的食堂十八个窗口,核心成员占十个,三天两头就能看到这菜。
等等,难道这个面包蟹不是她以为的面包蟹,而是魔法合成的面包+螃蟹?
灰原拽了拽富江的裤腿,让善解人意的富江抱她起来。
富江拎着她的衣领把她凑到了锅边,灰原不错过机会的探着头往里看。
“真可怜。”红子见灰原这幅好奇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心中的怜悯愈发强烈,“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螃蟹吧。”
“是啊,我妹妹自小就被组织严格管教,连饭都,都吃不饱。”明美上扬的嘴角逐渐向下,抬手擦了擦眼角。
红子揉了揉眉心,“合欢,你的组织,该做出改变,通过虐待威胁这种方式,是无法培养出忠心的成员的。”
富江:
哈?
在你们眼里,组织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恶魔组织啊?
连身为核心成员,除了琴酒无人有权管理的,仅仅抱一下就害某善良实验体躺在手术台上的雪莉都吃不饱饭,魔鬼都会瞧不起这种组织的啊。
富江的额角跳动,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没由头的想法。
这两人眼中的组织,和波本的是同一款吧?
第三百七十章 琴酒 欲加之罪
下午快14点,灰原终于吃上了自己的午餐。
明美很贴心的帮她掰开蝎壳,用筷子捣下一块肉,送到灰原嘴边。
灰原头一扭,躲开明美送来的食物。
“怎么了志保?不想吃螃蟹吗?”明美立刻弯下腰,关切的看着灰原。
“也许是螃蟹长的太丑了,你应该先把蟹肉全挑出来,让她看不到蟹壳才对。”红子胡乱判断道。
灰原的眼角不断抽动,她随手将蟹钳掰了下来,见桌上没有合适的工具,她从富江那借来一只铁手,压了一下后,直接将蟹钳上方掀开。
合适的力道,没有让蟹钳的壳碎裂沾在肉上,仅仅只是挤碎了蟹钳两边。
这是经验带来的力道。
“你妹妹这不是会吃螃蟹吗?”红子抱着双臂,疑惑不解。
按照明美口中的设定,她妹妹应当没见过米饭和青菜还有蓝莓花生三明治之外的食物啊。
“奇,奇怪了”明美留下一滴冷汗,飞快转头看向富江,“是你带她吃的吗?”
“很美的梦。”富江扯了扯嘴角。
带灰原去吃螃蟹,他不得花钱啊?一个人去组织食堂随便吃,味道比五星级饭店还好,这不香吗?
根据他的饮食标准,每顿最好有五星级大厨的水准,也就是说一顿饭起码几万日元就没了。
算一天十万,那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三千六百五十万。
这些钱,他省下来用来压迫,啊不是,用来为社会做贡献不好吗?
“那”明美急促的挠了挠脸,“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位领养你的阿笠博士带你吃的吧?”
“博士身体不好,不适合吃这类胆固醇高的食物。”灰原冷漠的否认道。
“那少年侦探团?”
“小岛同学生日那天,请我们一人吃了一口鳗鱼饭。”
“那”明美的笑容开始发僵,自己妹妹过的好像和猜想中不太一样,“难道是你偷偷背着琴酒跑出去吃的?”
听到琴酒两字后,灰原脸色略微阴郁了一些,瞳孔不明显的颤抖了两下。
尽管对那个节日送豹纹内衣的流氓十分不满,但作为一个正直的人,她不会污蔑任何人。
琴酒虽然偶尔偷窥她工作,偶尔吓唬她,对她冷言相向,总抽烟熏她,还在节日给她买情色礼物,但琴酒确实没有虐待过她。
连毒气室监禁都是富江的命令。
没有的罪,她是不会套在琴酒身上的。
“琴酒,他虽然有些病,杀心重,为人冷漠,但在食堂设了十八个窗口的人是他。”
灰原用手指转了转头发,“听工作人员说,曾经有个喜欢用饥饿来虐待实验体的科研人员被琴酒发现后,没几天就失踪了。”
“为,为什么?”明美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评价。
根据赤井秀一所说,琴酒应该是个残暴、冷漠、疯狂、目无王法、野蛮、无任何可取之处、脑子有病的变态杀人狂啊。
灰原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她只是听伏特加说过,琴酒非常不屑且厌恶通过饿肚子的方式惩罚他人。
似乎琴酒认为,如果饭没吃饱,那就该表达不满,罢工不干,不听安排,但吃饱了饭,该做的事就要认真去做。
连肚子都填饱了,那还能有什么不满呢?
明美伸手摸了一下灰原的额头。
灰原叹了口气,“你对琴酒有很多不满,是赤井秀一骗了你,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