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再快吗?
也许是能的……
但妲姃知道,那样自己就无法再精准地控制剑招了。
那是一个她所陌生的,从未踏足的领域。
很久了,她始终不愿让自己的剑失去控制。
因为她知道,即便是如同眼前这把木剑,在她手中仍然可以变为致命的凶器。
她只是想挥剑,却并不想伤人。
即便是人也好,猫也罢,伤人了的剑,总是不详的……
她厌恶血液的猩红,因为那是在她并不漫长的人生中,少数能够予以她以痛苦和不安的东西。
妲姃的心念虽然纷杂,但剑锋却并未停止。
只是无论是多么精妙的剑招,无论是多么机巧的变化。
但剑锋总是如同抹了黄油一般,直直地从橘猫的身边擦过。
就好像,任何的变化在对方眼中,都是笨拙的玩耍一般……
一如游戏里拿着最为自傲的英雄,在对线时仍然被人彻头彻尾地吊锤时的感觉。
即便知道,自己与对方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
但随着不断的失败累积,仿佛心中的自信也在一点点的丧失……
好像,自己似乎并不适合那个英雄一般……
是我的剑练岔了吗?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鞭挞,却不总是能够带给人以积极的促进……
慢慢的,妲姃感觉自己的剑变得迟疑了。
尽管她努力地试图做到最好,但剑招仍然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变形……
仿佛无形中,有某种深邃而恐怖的事物在一点点抽取着她的剑术……
就这样结束?
不!
第一次,妲姃的心头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她只是想赢!
是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理由。
此刻,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内心,那是她曾经认为毫无半点价值的胜负心。
练剑嘛,输赢无所谓的……
但现在,妲姃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
练剑,就是为了赢!
随后,她不再拘束自己的剑锋,一切开始朝着她所排斥的陌生领域坠落!一剑,又一剑!被催发到了极致的剑锋,已经彻底脱离了妲姃的控制!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疯子,全然没有那月下舞剑的清幽!
但总是差一点!
总是差一点!
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涌上妲姃的脑子!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烧!
你差个麻皮!
一怒之下,妲姃握着剑像劈柴一般狠狠对着前方劈下!
那凌厉至极的剑锋上,竟有一丝淡淡的气息缭绕其间!
然后:
“啪!”
看着莫名其妙便要劈中自己的木剑,橘猫一爪子便把它拍到了一旁!
这是?
易春眯了眯眼,他看着突然呆在那里望着木剑的妲姃以及她身上微妙变化的气息。
似乎知道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剑意?
以尽可能纯粹到极致的意念去御剑,而并非依赖脑海中的剑招和肌肉记忆吗?
不过,看起来似乎和每个人的思想状态有关。
就比如说云道人,他身上的气息和妲姃似乎就有所不同。
而并不准备专修剑道的易春,很快便从中提取出了复合自己三观的核心思想:
不管其他,化身飞剑后直接莽上去就是了!
这样看来的话,多给月枭形态堆积些被动天赋和技能,这样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思想的纯粹。
对于已经将这种理念贯彻深入的剑仙们而言,自然是能够轻易驾驭和出招的。
但对于易春这种半路子而言,简单而纯粹显然更为合适。
更何况野性形态,在各自领域极端些才能恢复真正的威能。
“现在,你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
女道人看着站在那里的妲姃缓缓说道。
“剑招是给你熟悉剑的,而且剑也不仅仅是用来劈人的。”
“如果只是为了劈人,那学剑作甚?用枪,用刀,用rpg不是更好?”
“既用剑,便该劈开一切!”
“自行领会,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看着妲姃远去的身影,女道人缓缓摇了摇头。
而看到另外一边尾随其后的易春时,女道人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
“竟然需要剑意才能劈中,这猫的本体是什么跟脚?”
女道人觉得有些疑惑……
第164章 雪色如霜,剑气如雨
“你参观了一次剑意突破,你隐隐有所领悟。”
“你的配方:剑丹满足特殊限定条件,你可以在未获得炼丹和炼金专业的情况下进行该配方的定向合成。”
“请注意:该限定合成成功率与人物相关意志有关,人物相关技艺并不影响合成具体效果。”
“ps:通常情况如此,但如果因为你糟糕的技艺使其过于膨胀和扭曲的话,建议辅以液体食用……——匿名”
“ps:在?为什么匿名?因为吃剑丹差点嗝死的剑修还有第二个?——匿名”
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提示信息,易春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尾巴。
此时,他已经告别妲姃离开了她们修行的道观。
今天的游客,比往常要稀少许多。
毕竟,这是这个世界的春节……
易春蹲在一处悬崖旁,望着下面的连绵起伏的青山和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的城市。
即使隔了老远,他也能够嗅到空气中那淡淡的烟火味。
人们忙碌着,欢笑着,只为一年一度的聚首。
蓦然,易春感觉到鼻尖一丝清凉。
在橘猫硕大瞳孔的注视下,一枚洁白的雪花幽幽地从天上打着旋飞了下来。
然后落在猫的鼻子上,下一瞬间便融化在那灼热的呼吸之中……
隔了厚厚的毛皮,易春倒是不觉寒冷。
要过年了?
易春抖了抖身上变得有些湿润的毛皮,他准备寻个温暖的地方窝着。
然后,把剑丹练了。
之前倒是有计划过年回家,现在的话,已然不需要了……
“那只大橘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的亚子?”
一个路过的女游客点了点旁边的男朋友,然后指着那逐渐没入林间小道的橘色身影说道。
“可能是鱼干被猴子抢了吧……”
她的男朋友抖了抖肩说道。
谁能知道一只猫为什么忧愁呢?
毕竟,他连女朋友为什么生气都还没搞懂过……
而已经离开的易春,自然是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的。
现在,他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忽略游客的声音了。
或者说,对于他而言,他们亦或她们并不重要。
对于易春来说,这个世界仍然是陌生的。
他现在唯一熟悉的,只是这片山,这座观。
或许起源于古老农耕文明的思想,仍然在以某种微妙的脉络穿插在易春的意识观念中。
他一边渴望探索世界,发现新的神秘,一边又向往相对稳定的节奏。
就像一颗苗,无论被飞刮到了哪里,总是要扎根下去。
当根茎深深地绞入土壤中后,心绪才能得以安定。
或许又像是在玩某种探索游戏,即便背包和能力都足以支撑无限制的探索。
但始终,都要回到那或许并不怎么豪华的小窝点。
然后一点点地清点着自己的收获和思绪……
那或许亦是一种羁绊,却并不与自由相悖。
否则,易春总觉得自己会迷失在无尽的世界、无穷的文明之中……
至于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去他喵的!
易春身上的毛抖了抖,某种属于危险掠食者的气息在山野中散步开来。
顿时,惊起远处正找游客讨食的猴子们一阵阵惊恐的尖啸。
“吱!”
“吱吱!”
易春耳朵转了转,他开始加快脚步离开。
他虽然并不喜欢猴子,因为这些家伙总是想要扯他尾巴。
但云道人恐怕不这么想………
“这猫崽……”
远处云山之中,老道人听着猴子们尖锐的叫声摇了摇头。
他面前的桌子上正零零散散放着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准备打造什么东西。
而在桌子最中间的地方,有枚金色的圆珠立于其间,上面隐有纹路若隐若现。
圆珠旁边,则是一个古铜色的物件。
从它的外表轮廓来看,似乎是一个铃铛的粗坯……
…※※※
…※※※
“簌簌……”
雪开始下的大了,易春猫在膳房旁边的柴房里看着外面的雪景。
其实现在山上,并不怎么用柴了。
毕竟背液化气罐上山,也是一项不错的修行的项目……
只是,出于外门弟子训练的需要,这里是不缺柴火的。
坏了的木桩和假人,还有被罚去砍柴的弟子弄来的柴火被劈好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更里面的偌大空间里。
而外面的小房间,则是看护的道人日常工作的地方。
所谓靠山吃山,这里柴多,而且膳房也消化不了那么多的木柴。
所幸,看护道人便在这里做了一个地炉。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看护道人也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