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游灵 (十八猫)

可是似乎每一个洞穴人都谨小慎微，不敢轻易和自己搭讪，慕云不禁想起了老鼠……谁能想到在地穴的深处，竟还会有这样一个部族，终日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恐怕再勇敢的武士到了这里也难免会变得怯懦。他们本来应该在外面的世界享受阳光的，如果有朝一日，我慕云变得足够强大，那一定要让这些地穴人重返光明世界。什么宣羽、什么万神宗，都不能欺凌这些无辜的人。

也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弯路，前面豁然开朗了起来，甬道的尽头是一片宽广的地下广场，广场的顶部挂着一个大火炉，把这个地方照得亮了一些。许多地穴人都聚集在这里，有的横坐在石凳上，有的站在石阶下，把广场围成了一个大圈。

圈子里十几名皮肤白皙的少女正在翩翩起舞，在场的人打着节拍，唱着慕云也听不懂的歌曲，看样子是在庆祝着什么。

慕云问道：“他们这是在庆祝什么节日吗？”

小翠笑道：“那是当然，因为你带来了火种，叫地穴重新明亮起来了，所以大家在这里欢庆。”

“么么，哥哥最棒！”

慕云轻抚着么么的秀发，“应该是你的功劳才对。”

“么么，嘻嘻。”么么的眼睛笑得像天上的月牙。

小翠却轻叹一声，“虽然现在有了火种，可是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从地面带下来的油其实并不多。再过几天，油尽灯枯，我们这里还是要陷入黑暗的……”

慕云不解，问道：“那为什么不剩着点用呢？干嘛还要在这里点这么亮的一盏灯？”

小翠苦笑着说道：“慕云公子，我问你，明知道明天就要饿死了，可是你只有一块老鼠肉干，你是把它吃下去熬过今天，还是等到明天饿死了以后再吃？”

慕云呵呵一笑，“这个……老鼠肉干什么的，我看还是留给别人吃吧。”

小翠赞叹道：“长老说慕云公子与众不同，那时我还不太明白，现在看来慕云公子果然是宅心仁厚，就只会为他人着想。如果是我，那我恐怕就自己吃饱了再说。”

“哥哥最棒！”么么也跟着夸奖慕云。弄得慕云倒觉得不太好意思，自己哪里是什么要留给别人？一想到老鼠，避之惟恐不及，哪里还敢吃啊？

绕过了狂欢的人群，又走进了一条胡同，慕云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会有几间草屋。在地下这种可以遮风避雨的场所，这几间草屋看起来似乎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

草屋的前面的架子上挂着乱七八糟的金属器具，锄头、耙子、菜刀……东西倒是不少，可能空闲得太久了，那些器皿大多都已经老旧生锈。下面是一个低矮的熔炉，里面空空如也，也不见半点火星，只是在旁边的打铁的台子上点着一盏油灯，如果不是慕云带来了火，恐怕这如豆的灯光也不会存在。

看样子这是个铁匠铺？慕云不禁这样想，但一转念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中国最早出现铁器应该是在西周末期，而真正普遍用于工农生产的则可能更晚，此时还是炎黄统治下的远古，说这里是铁匠铺未免太牵强。不过在这个时代能有金属器皿，倒也叫慕云颇为惊讶：可见当时地穴人的生产水平属于世界领先的呀。

一个五大三粗的老汉躺在门前的藤椅里，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只脚搭载熔炉的边上，闭目养神，他的右臂比左臂足足粗了一圈，想必是年轻时候打造兵器的原因造成的，虽然年岁不小，可是一身的壮硕肌肉，和慕云印象中的铁匠差别不大。

“孔八爷，不去和大家一起热闹，怎么自己在此偷闲？”小翠踢了孔八的藤椅一脚，看样子对这位孔八爷也不太尊重。

孔八躺在椅子上，连眼皮也懒得睁一下，“有什么热闹的？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也不知道在这地底下还要躲多少年？哎，闲啊，闲啊……”

小翠笑了笑，“是不是因为没有火，你打造不了兵器，所以才长吁短叹啊？”

孔八这才睁开了一只眼睛，“有没有火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是我打造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你看看，这刀也锈了，炉子也冷了，我孔老八的手也生了，就算打造了最好的兵器，不也还是要躲在地下？想想以前的世界多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有房子，有地，也有生意，哪像现在？我跟你说，我现在就想着出去和万神宗大战一场。哎，就算死，我孔老八也要死在外面，我可不要死在这黑漆嘛唔的耗子窝里！”

“行了，行了，”小翠不耐烦了，把他的话头打断，“今天找你打造一件兵器，你如果手生了的话，可找别人了！”

“兵器！？”孔八闻听从藤椅上猛地跳了起来，“当真是兵器？不是菜刀？”他这才看到在小翠身后还战着两个人，“这两位是……”

小翠笑道：“这个是火神慕云公子，旁边的是他的妹妹，么么小姐。”

“哎呀！”孔八闻听两眼放光，“早就听说今天来了一位火神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衣冠禽兽……”

“住口啦！”小翠喝止道：“哪有你这么夸人的？慕云公子，别介意，孔老八口无遮拦，其实他并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慕云呵呵干笑了两声，“孔八爷，久仰久仰。”

“什么八爷不八爷的，就叫我孔老八，火神爷，是你老人家要打造一件兵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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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骨质短剑

慕云还没等回答，小翠把骨质短剑往熔炉边上一丢，“不就是这件喽，长老说了，这次慕云公子要去打巨蟹王，所以叫你这个老东西做得仔细些。”

“长老肯定不是用你这种口气说的。”孔八嘿嘿一笑，对小翠的无礼倒也不以为意。他把骨质短剑拿到手里，用手背轻轻摩挲着剑身，忽然倒吸了一口气，“哎呀，这个东西非比寻常，这里面有人的血髓。乃是一件神兵的料子啊。”

慕云听孔八说得有点神乎其神了，短剑不过是自己的一根腿骨变成，会有什么神奇之处呢？

“孔八爷，果然是慧眼，这的确是用人骨变成的，可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啊？”

孔八收起了方才那种嬉笑的表情，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东西如果打造成武器，与人的心意相同，到时候人就是剑。而且正因它是腿骨制成，有吸血功效，刺入人身后，受伤的人流血不止，伤口也极难愈合。而且每杀一个人，这把剑的魔性就增加一分，威力也增加一分，只不过若用它的人不是个心地纯良之人，恐怕最后要被剑的魔性反噬，那时候人就不再是剑，而剑却成为了人……”

“剑人！么么！”么么喊道。

“什么贱人，么么别瞎说。”慕云笑了笑，“八爷的意思是到时候剑会反客为主吞噬人心。用它的人迷失自我，反而会被控制。”

“正是如此。”孔八点头说道。

小翠皱了下眉头，“那……那这东西这么邪门，还要不要打造啊？”

孔八哈哈大笑，“这么难得的材料岂能浪费，当然要打造出来。”

“你不怕将来酿成大祸？制造了一个魔人出来？”小翠问道。

孔八把大嘴一咧，“怕什么？我孔老八这辈子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打造各种奇兵异器，如今宝物就在眼前，怎么能交臂而失之？什么大祸，魔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柴老头阻挠，不许我返回地面，现在我恐怕早就是天下闻名的铸剑大师了。更何况你也说慕云公子宅心仁厚，又是火神下界，那用一把像样的兵器又有什么问题。而且柴老头说得明白，叫他去打巨蟹王，你知道巨蟹王……”

“好了，好了，”小翠忙打断了孔八的话头，不叫他再讲下去，“这件事得等完成了才能说。这是规矩。”

“规矩，规矩，好吧，我不说，但是神兵我是一定要锻造。”

慕云心中一动，似乎打巨蟹王还牵涉到什么秘密，小翠和孔八对此都讳莫如深，不叫自己这个外人知道，他心存疑惑，就假意推辞道：“这么有魔性的东西，我看不要锻造的好。就算锻造出来，不如就送给八爷，也比放到我的手里强啊，我自认为不是心地纯良的人……巨蟹王我看就由孔八爷带着其他的族人去打还好。”

小翠脸上一热，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慕云这可能是在挑理了，便笑了笑，“慕云公子，其实长老叫你去打巨蟹王的确另有深意，但是我们可没有加害你的意思，总之你现在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孔八也道：“是啊，这可是长老的一番美意，还望公子切莫推辞。魔剑什么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你一直行走在正道上，魔性也反噬不了你。这样的兵器如果不能见世，那我孔老八这辈子都会遗憾啊。”

慕云本来心中有些犹豫，还以为这是一场阴谋，可孔八和小翠的表情绝对不是做作，再三恳求自己，看来这个差事是无法拒绝的。更何况自己也答应了柴荒，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一定要做到，就好像当初下定决心要保护蓝姬一样，这是慕云的原则。至于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叫自己去，看来也只能等杀了巨蟹王之后才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