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五扶着老陈头就要进屋,被老陈头拒绝了:“不用,这个不用,我只是来看一看你们有事没,看到你们无事,我就放心了!你们先忙,我就先走了。”
老陈头说完转身就离开了,那模样就像后面有个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似的。
“慕东,今天我们去看看老陈头吧!”白五手靠在房门上说。
“好,依你的,那现在先去补一下觉吧!昨晚上被那鬼折腾的太晚了,去看望别人也不能无精打采的去,你睡会,我去买点礼物!”
慕东一边扶着白五一边道,然后把白五送进屋后就出门了。
白五又重新倒头睡回了床上,他再次感叹有徒弟的好处,这简直就是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
傍晚,白五和慕东正坐在老陈头家里吃饭,桌上的饭菜虽然不是多贵的食材,但是烧的好吃。
白五一连吃了两碗饭,本还想再来一碗的,但是担心老陈头他们不够吃,就没再添饭。
对面的老陈头一边招呼着白五和慕东吃饭,又一边给自己的老婆子喂饭。
婆婆年纪和老陈头相仿,但是眼睛瞎了,还好老陈头照顾的细致,婆婆的精神状态很好,没有暮年时的病气和死气。
在喂完婆婆饭并把她送回房后,老陈头才拿起碗筷吃饭。
因着有客人在,老陈头还拿出了自己珍藏了好久的米酿。
他轻声说:“这是我藏了好久的米酿,可是好酒勒!平时老婆子不让我喝,今儿个正好沾了你们的光,两位来喝一个!”
白五抿了一口酒,味道确实不错,入口柔滑回甘,还带着股淡淡的米香,确实是好酒。
“老人家,你这酒好啊!”白五夸赞道。
“可不是么,这酒我馋了好久呢!”
老陈头酒量不是很好,有点微醉了。
“你们也别拘束,什么老人家,生分了,叫我老陈头就好,我儿子都这么叫我呢!”
似是说到了伤心事,年过半百的老人湿了眼眶,说话都有些抽抽噎噎的。
“我儿子和你们一样大呢!你们就这样叫我吧!这样我就觉得我儿子还活着……”
老陈头到底是年岁大了,经不住酒劲,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
这时婆婆拄着拐杖出来了,对着白五道:“麻烦你们把他扶进来吧!”
说完还感叹一句:“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啦!一点酒水就晕。这人也是越活越过去了,为了偷喝点酒,还提前送我回房,这酒味能瞒得住!”
白五觉明天老陈头要完,这是被抓了个现行,估计得哄好几天。但别人的家事白五不好管,扶着老陈头就进了屋。
安顿好老陈头白五刚要走,就被婆婆给叫住了:“小伙子,你们陪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吧!这老头老和说我你们和我儿子很像,我就想和你们说说话,可以吗?”
白五扶着婆婆做到了椅子上,又搬来个椅子坐在她跟前,还叫来慕东也一起聊聊。
他对婆婆说:“好!那你给我们讲讲你和老陈头的故事吧!他说他儿子经常这么叫他,感觉他们关系很好呢!”
婆婆笑笑说:“我和老陈头的故事可长了,说起来我们能认识还真是要感谢我儿子呢……”
原来老陈头年轻时是一名警察,而这婆婆是占山为王的山匪,因着一次特殊的命令,老陈头被命令到婆婆的山头上做卧底。
老陈头年轻时还是很帅的,他一副教书先生打扮,拎着箱子刚从山脚经过,就被婆婆的手下给绑到山上要给婆婆做夫君。
婆婆虽是山匪,但是讲求道义,不是自愿投奔她的人她不收,知道手下的人绑了个先生上山后,就立马让人给放了。
老陈头觉得对方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就想留在山上策反他们,找了个要用知识感化他们的理由就要留在山上。
这理由还真的很符合老陈头这书呆子的形象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骗得过山匪头子?
等他见到传说中的凶恶如夜叉的山匪头子时,他觉得自己被骗了,什么长得如恶鬼,这分明就是一天仙啊!
其实不止是老陈头觉得她惊艳,她当时也觉得老陈头就像是话本上身披霞光的仙人,满身的清冷,好像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两人都有着心照不宣的情意,都默默的关注着对方,就是她的儿子对二人的关系不满。
这儿子是婆婆从山下捡的弃婴,因为天生的白发被家里人给扔了,婆婆看他可怜就将他捡回了山。
这小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成天跟老陈头过不去,处处找茬挑刺,还好老陈头包容,没有对着干。
这小子也是个识趣的,知道是老陈头让着自己,没多久就不为难老陈头了,只是就是这称呼改不,他一直都叫的老陈头。
而白五和慕东现在住的房子就是这小子送的,做为新婚贺礼!
只是两人的身份太过悬殊,老陈头的身份被揭发了,再后来就是婆婆的眼睛瞎了,山头没了……
老陈头和婆婆就此隐姓埋名住在了这里。
婆婆讲完故事就已经泣不成声了,白五也没法安慰,毕竟不是亲身经历的事,有些安慰的话是没多大作用的。
所以白五和慕东轻声退出了屋子,留着婆婆自己慢慢恢复心态。
也许婆婆只是缺一个听故事的人,她心中的事藏的太久了,需要说出来。
而白五和慕东充当的就是聆听故事的那个角色。
第23章 日行一善
在回去路上白五忍不住问慕东:“婆婆说那小子没死,你说他去哪了?该不会去哪藏着就等着找老陈头报仇吧!”
慕东轻笑一声,伸手敲了敲白五的脑袋:“你啊!平时少看些话本,一天到晚就是些杀啊,打的,现在都快得臆想症了!”
白五捂着头气鼓鼓的道:“我看的话本很正常,是你自己想多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会,这小子绝对不会对老陈头下手,婆婆对他有恩,爱屋及乌,他不会那么做。”慕东笃定道。
因为他和那小子是一类人,他们生来就被抛弃,本就自卑敏感,对于突然照进生命中的光全是渴望。
他会对老陈头排斥,厌恶主要是怕这光会被抢走,后面没办法了才爱屋及乌,接纳老陈头啊!
呵!
他们就是这样的敏感卑微,因为自出生起就没有那样与别人争的底气啊!
慕东自嘲的笑笑。
白五看着慕东从出来后情绪越来越低落,知道他是想起以前的事了,他识趣的换了一个话题:
“慕东,我发现那婆婆的眼睛还能治好,要不我们给婆婆治眼睛吧!就当日行一善。”
每个人都有自己命中的劫,逃不过,改不了,要是强行改了运数,必然是会遭天谴的,这也是为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原因。
但看着白五对着他睁着一双星星眼,眼神瓦亮瓦亮的,慕东又怎好败了他的兴致,顺着道:
“好,那婆婆和老陈头都不是大恶之人,身上都有功德在身,想来要治好这眼睛也不是难事,我们可以回去准备一下。”
——
天台上,白五放上了供桌,摆上了香炉,还点燃了香烛,他这是要开始给婆婆恢复眼睛了。
白五正要念咒起法,慕东抓住了他的手说:“这场法事我来做,有几个咒你不会念,还是我来,这事马虎不得!”
白五觉得这事有理就没拦着,主动把手里的东西拿给慕东。
慕东接过八卦盘,嘴中念念有词,随后两指捏起一张符隔空点燃,扔入八卦盘。
八卦盘顿时金光大盛,光柱直冲云霄,四周被这强大的气势震的飘摇动荡,慕东的衣摆在气流中翻飞。
从白五的角度看去,慕东周身气势狂霸,他自光中而来,宛如神邸,他低垂着眼,世间万物好像就匍匐在他脚下,而他就是受万人供养的神佛。
白五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想,但是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也是白五最受震撼的时刻。
他这徒弟平时性子虽然闷了点,但是待他还是温温和和的,他很难把平时那个乖巧的徒弟和现在这个气势迫人的神邸联想到一起。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冲天而起的光柱慢慢的收缩,变细变小,直至消亡,这场法事也算完了。
这是在向天借力,为婆婆争一个重见光明的机会,每一个会点风水的道长都会,但这是有条件的。
如果你用借的力量做坏事,那你会受到天罚,如果你做的是好事,那对你没什么影响,只是施法人会虚弱几天。
白五赶紧上前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慕东,接过他手里的八卦盘放到供桌上,扶着慕东赶紧去休息。
安置好慕东后,白五补上最后一道术法,他拿着八卦盘,两指一捏,捏出一道细细的金光,这是之前借的力量。
他小心的扯着这道金光,将它往婆婆住的方向抛,然后那金光就像有了生命一样,飞向了婆婆的住所。
一切都完事后,白五立马去看望慕东,看着慕东除了虚弱一点,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他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然后关上房了门。
在白五出去后,慕东呕出了一口血,手背上蜿蜒着一些咒文,发着红光,渐渐向手臂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