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镇定的同时,却也很紧张。
回村这一系列的事情上来,算是打得我手足无措!
本来,我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些本事了。
说不上游刃有余,至少也能稳稳妥妥把我爸妈,以及爷爷的事情处理好。
可没想到,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厉害,若不是有刘文三陈瞎子帮忙,我肯定招架不了。
尤其是到我爸和我妈的事情被交织在一起,还有王家傻子这个凶手浮出水面的时候,更是让我清楚,如今我实力的低微。
稍微我本事再硬一些,都不至于被动到这个程度。
时间过得很慢,也就在这时,狼獒忽然狂吠了起来!它声音凶厉无比,我极少见它这么凶煞!
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我们上来的那条小路上,有个老头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他靠得近了,已经上了路边。
狼獒几乎都快要扑上去!
“小黑!”我低声喊了一声,没让狼獒上前,同时也瞳孔紧缩的盯着那老头。
这人就是老鳏夫!
他年纪实在是太大了,脑袋上头发都快掉光了,只剩下几簇的白发。
右腿的小腿没了,自膝盖下头包着一个布包,一截脏兮兮的木棍杵在上头。
在农村呆的如果久的话,这种残疾人并不少见。
早些年哪家那户有钱做假肢?即便是现在的农村,能简单有行动力,也算是不错了,甚至还有更多人撑拐杖。
老鳏夫脸很白,却又有两团红晕,身上传来一股恶臭的酒味儿,不知道多少年没刷牙洗澡的那种酒臭。
他身上有种莫名的气场,看上去是个糟老头子,还是残疾的酒鬼,可多看一眼,我就觉得发憷,就像他是从尸山血海里头走出来似的。
他也没搭理我,径直过了小柳河,我注意他进了村口的小卖部。
没几分钟又走出来了,经过我身边回到小路上的时候,他扭头瞅了我一眼,笑了笑。
月光下那老人斑看上去就和尸斑没两样,渗人的很。
尤其是一双眼睛浑浊浑浊的,让人很不舒服。
我多看了他的脸两眼,想要看出来他的面相。
可让我心悸的是,我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身上穿着的唐装,令我很厌恶,这两年我脾气好了。”老鳏夫忽然开口说话了。
他声音带着点儿公鸭嗓,又像是从门缝里头挤出来似的,很干瘪沙哑。
他也定定的看了我几秒钟,才继续道:“大半夜敢出现在我家门外头,换早些年我已经把你剁了,你旁边那条狗也被我炖了吃肉。”
我眼皮狂跳,死死的看着老鳏夫,他肯定知道我是谁了!
忽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顷刻间,就有好几辆车停在了我身边,车灯直接照射在了老鳏夫的身上。老鳏夫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
当头下车的就是满脸纱布的冯屈,他毕恭毕敬的喊了我一声罗先生。
我胸口上下起伏,视线还是在老鳏夫的身上,然后我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句:“老鳏夫,你不用吓唬我。”
“毕竟你断了条腿,杀罗忠良的孙子,可没那么容易!“
”而且你的手脚,还是太慢了!”
老鳏夫骤然一顿,他回头瞪着我,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下一刻,他忽而朝着前方猛走,明显是要赶回院子。
第209章 你们都不配
我瞳孔也紧缩了一下。刚才那句话,完全是我气不过。
老鳏夫太过嚣张,意思也是摆明了,看见我穿爷爷的唐装,令他厌恶,他不杀我,是因为他这些年脾气好!不然我和狼獒都得死!
虽说他年轻的时候跟着军阀做事,刀口舔血!但他毕竟是老了,又凭什么这么出口咄咄逼人?我本意是也让他受受刺激,我不开口说话,他就知道我是罗十六。
那他干的那档子事也被我挑明,并且我还要让他落空算盘。
可没想到,他竟然并不是生气,而是疾走!我才明白过来,这逞一时之气,让我失算了!
老鳏夫怕是快要挖到我爷爷,得手了!
我思绪如同电闪。与此同时,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不少人。
几乎每两三个人,就抬下来一个分量不轻电钻机。
冯屈眼中也带上了几分冷意,他沉声说道:“罗先生,这老头和您有过节?还是他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派人去把他拿下么?”
我回想奶奶说的话,老鳏夫真正的在刀口舔过血。我也不想冯家人上去,万一伤及了性命,我也不好和冯志荣交代。
“不用管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公路给挖开!”我深吸了一口气,凝重的说道。
并且我来回在公路两头划了一段距离。
这是我凭借定罗盘指针的变化确定的方位。
冯屈马上下了令,那些冯家人又从车后备箱里头搬下来发电机,发电的同时,两三个人抬着电钻机,就开始钻我指定好的这一段公路。
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天响。
刚钻了没多久,村里头就跑出来很多人,都拿着电筒,光照的乱七八糟的。
“罗十六!你疯了啊!挖公路做什么?”
“赶紧让他们停下来!你挖断了公路,以后我们怎么出村?”
“操!你这个阴生子,简直太过分了,就知道你回村没好事!赶紧让他们停手,不然我们弄死你!”
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跑出来的村民,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凶神恶煞的,少有一部分则是眼中惶恐。
我一动不动,没搭理他们。
冯屈直接站在最前头,说挖这条公路,冯家已经疏通了所有的关系,丝毫不违规,路下头有一具尸体,肯定是得挖出来的。
谁敢上来阻拦,谁就是和冯家过不去!
虽说这次只有冯屈一个人当着,但是在刘木匠家门前,冯家的实力已经显露了出来,尤其是谁不知道阳江土皇帝冯志荣?又有谁还敢上前阻挠?
只不过,他们的话骂的却越来越毒。
之后不光是骂我了,也骂起来了我爸,我爷爷。
甚至还说,我爷爷品行不良,为人不端!
他当年当地基是给村子里头赎罪!
他做了那么多孽,连累村子过得不好。现在我要断了路,把我爷爷挖出来,就是丧尽天良,也不给村里的人留活路,我是要遭报应的,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越听我心里头就越压抑,自回村开始,就只有少许的几家人对我和奶奶有好脸色。
十之九成的村民,都只会恶语相向。
我真的替爷爷不值,甚至对着小柳村没有丝毫的眷恋。
穷山恶水出刁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们践踏了爷爷的善意,以及对村子的付出。
他们……压根就不配!
当然,我没有再乱说话了。
老鳏夫的事情,又给了我教训,我只是盯着路边开始碎开,时刻看着手里头的定罗盘。
或是我的无声,更加刺激了这些村民,他们骂的更凶。
甚至有人坐在了地上撒泼打滚,以死相逼。
还有人说,如果我再不住手,并且不补好村路的话,他们就去烧了我家的院子!把我奶奶烧了!
我胸腔中忍着的那股气,也终于被点燃了。
冷冰冰的横扫了他们一圈,然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谁敢动手,我罗十六就去改他家风水。”
“当年的小柳村,被人针对,贫穷破败!我爷爷一半是为了让我出生,一半是为了让村子里头变好,才当了地基。”
“他没求你们念及他的好,可你们颠倒黑白,把他当成无恶不作之人,又凭什么享受他用命换来的风水局?”
“我爸死在小柳河的时候,你们不让他上岸,我爷爷当了地基,你们拍手叫好,现在还要烧我奶奶!”
“你们谁要死,与我罗十六有何相干!”
“要自杀的,我也绝不拦着!”
“这条路,我今天也挖定了!必定请我爷爷出来,葬入吉壤,免得再在村口受这风吹雨打,任人践踏辱骂之苦!”
我一口气,直接将胸腔之中的怨愤怒气抒发了出来。
这些村民,忽而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他们看我的模样,格外的陌生,仿佛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我略微平息了呼吸。
横扫他们一圈之后,目光重新回到了路段上。
我并不觉得镇住了他们,心里面有什么得意。
这些人欺软怕硬,我若是还是那么畏畏缩缩,他们还会变本加厉。
而他们这副态度,让我索性挑破脸皮,也无所谓了。
叫嚣着要去死,他们就真的敢去死吗?自私自利的人,往往最怕死罢!
轰隆隆的声响,略微减少了一些。
水泥公路的路面,已经被凿开了七七八八。
此刻定罗盘的指针来回跳动,已经不像是刚才那样,这一块路段都是浮针。
我在凌乱的碎石路段中寻找,最后停在了公路的正中央。
站在这里的瞬间,我就觉得身体忽而被一股冷气激了一下,随即又有一股热气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