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加理会,说是相亲,其实就是闲谈,聊天,老爹问起了那个中年妇女很多关于家乡的事(我家在县城没有房子,这个铺子是老爹租的,不过乡下老宅也好些年没回去了),中年妇女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就谈及到了工作上面。
她说,大伢子(也就是我)不是在县城开了铺子,在做生意吗,怎么想起要去外面?老爹眉毛有些跳,就说这兔崽子跟人合伙做了几个月生意,本来日子顺风顺水,过得挺不错的,不晓得啷个(怎么)回事,就跟人闹掰了。
我忙说老爹,没闹掰,前天浩子不还过来给你拜年了吗?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才把铺子留给他打理。
浩子对我很够意思,虽然那铺子我已经没再去过了,可有多少盈利和分红,大年三十他都给老爹送了过来,还说那铺子虽然给他打理,但我的股份都在,以后每个季度都会打进我老爹的银行卡。
就为这,我才避免被老爹误会,省了一顿打。要是老爷子晓得我拿着十几万出去,两个月就打了水漂,非拔掉我一层皮不可。
老爹就气哼哼地说道,我还不晓得你,是不是跟浩子闹矛盾了?两个人合伙开店蛮好的,怎么说不打理就不打理?我低着头没说话,那个中年妇女就对我老爹说,
“林老汉,你还是提醒孩子注意点吧,这年头搭伙做生意的都不靠谱,你儿子投资了这么些钱,又不肯去店里看看,谁晓得一天能卖多少啊,可别让人给坑了!”
这话我越听越不舒服,浩子虽然奸猾,可对我还是很仗义的,我从没想过这些,却被她这样提出来,心里多少是个疙瘩,脸就有些黑了,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老爹又提出快到饭店了,不如找个地方吃饭吧,我怕他又为我的事乱花钱,正要劝,修车铺外面就传来一阵喇叭声,两辆警车开到铺子前面停下,前面那辆的车门打开了,露出邢斌半个脸,冲我喊,
“林寒,吃饭了没有?大过年你家怪冷清的,我正好路过你家,下午没什么工作,上面来人要我去接待,要不你陪我一块去接待下?就在金林酒家,位置都订好了!”
我心里有点好奇,上面来人了,邢斌干嘛要让我去帮他接待?我又不是体制内的人。
他已经下车了,搓着手进屋,就站在火堆旁边跺脚,说你家真冷啊,怎么也不装个空调?我老爹是个老实人,见了戴官帽的人就有些畏惧,忙着给邢斌端茶递水。
邢斌很客气地把他拦下了,说叔,不用,我和林寒是朋友,您忙您的,我找他有事要聊。
过来相亲的中年妇女眼睛马上就亮了,忙着站起来,说大伢子,没想到你还认识这么大的官啊?我有些想笑,没回应,邢斌说你家有客人,方不方便?
我说没事,反正我这几天在家没事可干,我这就跟你走吧。结果那中年妇女不乐意了,说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专程带着女儿过来跟你相亲的!我找到借口,就指了指邢斌,说警察找我,肯定是大事,老爹,我就先走了,你和林琛好好招呼客人啊。
我也不管这母女俩个是什么表情,抓着邢斌就逃命似地跑了,老爹骂了声兔崽子,看了看邢斌身上的警服,没有追出来。
上了警车,我长舒一口气,对正在开车的邢斌说了句,谢谢。邢斌有些错愕,他说你谢我干嘛?我就指了指警车后视镜,说那母女两个是来相亲的,我差点走不掉。
他哈哈大笑,说我看出来了,要不能编个理由带你走嘛?我说什么,你编的?你专程上我家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帮我解围吧?
邢斌很神秘地笑了笑,说过会你就知道了。
我一头雾水,接着邢斌把警车开会了警局,我心里还在瞎嘀咕,该不会是邢斌找到了我犯案的证据,想给我来个回马枪吧?他看出我的想法,哈哈笑,说事儿都过去了,谁会为了一个混混难为你,跟我上楼吧,我真没骗你,上面来人了。
我让他先把话讲清楚,上面究竟来了谁,为什么非要我一块陪着?邢斌说你胆子这么小,这里是派出所,还能有人吃了你不成!
好说歹说,他非要拉着我上二楼,推开办公室大门一看,我愣住了。
屋里坐着好几个警察,看警衔都挺高的,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是角落里坐着个身材高挑、正在看手机的女警,是顾雪!
半年没见了,顾雪还是那么漂亮,我推门时她立刻把头抬起来,四目相对,我浑身都是一哆嗦。
顾雪怎么找来了?
我转身想逃,邢斌就抓着我胳膊,把我使劲朝门口一推,说外面这么冷,还是屋里暖和。
我讪讪地笑,不晓得该怎么开口了,怪不得邢斌说上面来人了,非得让我过来接待一下,原来过来的人是顾雪,他怎么晓得我和顾雪认识的?
我愣了半天没开口,顾雪冷冷地抬头,说怎么,你认识我了?我只能苦笑,摸着鼻子说怎么会呢,顾雪,为什么你会到这儿?
东营市和我老家隔了几百公里路,我是真没料到逃回老家之后,居然还能看见她,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冷,我后脊背发凉,愣是不敢走过去。
第210章 古怪的案子
我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要说对谁有亏欠,除了顾雪,基本就没别人了。
我不敢见她,一方面是因为自卑,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个女人。再一个,当初在东营我是给人抓走了,所以没有机会和她把话说清楚,后来通过一回电话,大半夜我听到男人的声音,心中那点念头也被掐灭得差不多了。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和顾雪见面的机会,所以这次见面,很突兀,也很尴尬。
顾雪见我迟迟没有话说,从沙发上站起来,冷着脸走到我面前,说你讲话啊,当初为什么从东营跑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这是我第二次过来你老家了。
办公室还有好多同事在,顾雪这一闹,大家全都把目光转过来了,有个两鬓斑白的老警官说小雪,你和这个小伙子有什么话,去外边说吧。
这个老头应该是顾雪的领导,我看顾雪对他的态度很尊敬,而且当着上司的面,顾雪这样说话也显得太冒失了,我赶紧拉着她从办公室走出来,关上门,说你怎么找来了?
顾雪冷冰冰地说你想得美,谁会专程来找你?
走廊很冷,顾雪刚从空调室里被我拽出来,冻得小脸红扑扑的,不停搓手,我赶紧把外套脱了,说你快披上吧。
她把我的手推开,说谁要你的衣服?别碰我!
我僵在那里,更不晓得该怎么是好了,好久她才回头看着我,说林寒,你这个骗子,你从东营走的时候,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
我苦笑,说我那是没有机会讲,你不知道,我当时给人抓住了,他们差点就弄死我,还好有张小饼,是他带我逃出来的,这半年多时间,我们基本都在东奔西跑,两个月前我才回了老家,所以……
顾雪一直冷笑,说你觉得我会信吗?好吧,就算你当时被人抓了,命在旦夕,顾不上联系我,可后面呢,这半年多时间,为什么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我说哪有,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
顾雪说是啊,那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直接把又把电话给挂了?我心里那股酸劲又上来了,说当时天晚了,再说了,你身边有男人,我大半夜陪你聊天不合适吧?
顾雪张大嘴,说你乱讲什么?什么叫我身边有男人,姓林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她生气了,小脸气得涨红,用充满幽怨的眼神瞪着我,反倒把我吓到了,我小声说当时给你打电话,是个男人接的,他还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他是谁呢!
“你个无赖!”没等我说话,顾雪就扑上来要扇我。
我赶紧躲开,瞪大眼睛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她很委屈,好像要哭了,说难道我就不能有家人吗?我那天休假,回家和我老爸待在一块,你听到的声音是我老爸的!
原来是这样……
顾雪的话,打消掉我心中所有的疑惑,我却更窘迫了,脸红到了耳根子,期期艾艾地说对不起,那是我误会你了。
顾雪没说话了,她瞪了我半天,才摇头说算了,我真没想到在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她很失望,就打算转身走开,我尴尬得要死,想说点挽留的话,又不晓得该怎么开口。
正在这时,办公室大门开了,邢斌探出半个头,说你俩的话讲完了没有?里面开会呢,该聊正事了。
我说那你们先开着,我在外面等着就好,顾雪一脸气愤地回头,说谁要你等,你等谁呀?
我给她一通质问,内心好不恼火,是啊,从始至终,我和顾雪都没跨越那层关系,现在的我和她顶多算个普通朋友,人家不需要我等,我还赖在这儿干嘛?
我很沮丧,把脸垮下来,说要不,我就先走了?邢斌出来拉我,说你讲什么呢,你以为我兜这么大个圈子把你带来警局,就只是为了让你和顾雪见上一面?
我说啊,还有别的事?
邢斌点头,说正经事,熊山沟那边出了点状况,这次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