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灵墨？”陆重好奇地问道。
只见在这个拇指般大小的玻璃瓶里，有大概半瓶黑色的液体在里面。这些黑色的液体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在阳光照耀时会发出金色的光晕才彰显着它与普通墨汁的不同。
风一点点头：“没错，我只弄来了这么多，不过也够了。”
陆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东西既然这么贵重，用在给我的画上会不会很浪费啊？”
闻言风一瞥了他一眼：“等你出了事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之后，风一再现了一次那天作画时的情景，没用多长时间，一幅崭新的画像就呈现在了陆重面前。
将画拿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陆重发现用灵墨画的画像果然和之前不一样，通体看上去就有一股不可亵渎的神圣感，好像画中的人下一刻就会活过来一样。
“我有一个疑问。”将画小心收好后，陆重开口道。
“说。”风一又坐回了他的老位置，开始给自己泡茶。
“你真的认识酆都大帝吗？”
风一倒水的动作稍稍僵硬了一下。
随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将水倒上，淡淡地说道：“是啊。”
陆重继续问道：“可是酆都大帝不是地府的君王吗，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第三十四章 收养
和以前一样，风一还是不愿意提起关于自己事。他笑笑说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等以后有机会我慢慢告诉你。”
陆重耸耸肩，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所幸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很快，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夜幕降临了。
“你确定房子里面现在都整理好了？”陆重有些担忧地问道。
风一点头：“放心吧，十分钟之前他们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房子里面已经清理好了，虽然还没有重新完整地装修，但住是没有问题的。”
这下陆重放下心来：“你找的人效率还真高。”
风一比了个数钱的动作，轻笑道：“有这个，你懂的。”
“好吧，只能对你这个土豪说一声有钱真好，说起来你对员工这么好让我不努力工作都不行了。”陆重装作无奈地摇摇头。
风一微笑道：“你要是真这么想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上几天夜班。”
“打住，当我什么也没说。”陆重拿起画像飞快地出门去了，“老板再见。”
开玩笑，本来他这个阴阳眼能看见鬼就让他够心力交瘁的了，要是把他扔进夜里的杂货铺招待那些“客人”的话，说不定第二天就要送进精神病院了。
目送着陆重一溜小跑地离开杂货铺，风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将茶杯放下，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
他没有忘记，那个叫涵涵的小女孩还封印在他左手的掌心。
他右手一翻，凭空取出了一尊陶坛，将之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风一看着这尊陶坛，眼神中变幻着复杂的情绪，好像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犹豫了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将陶坛重新收了回去，随后站起身来。
将店门关好后，风一来到了二楼，进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将白烛点燃，风一盘膝坐在酆都大帝画像面前，没有再将陶坛取出，而是直接开口道：“我有事找你。”
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后，画像中的酆都大帝开口了：“何事。”
“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我不想渡她。”风一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酆都大帝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惊讶，“是不能还是不愿？”
风一回答得依旧很干脆：“之前不能，现在不愿。”
之后房间里面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酆都大帝好像在思考，而风一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虽然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但烛火还是微微摇晃着，弄得房间里有些忽明忽暗。
良久，酆都大帝终于开口了：
“先让我看看她。”
风一没有犹豫，直接将左手伸上前去，将手掌摊开。
一缕朦胧的黄色光束从虚空中洒下，落到了风一的掌心，随后，涵涵的身影在他的掌心显现出来。她看上去好像在熟睡，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童话中的拇指姑娘。
“嗯，洛涵，女，阳寿八岁，于半年前病逝，家中父母因故早亡，也没有其他亲人，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酆都大帝说出了小女孩的信息，随后问道，“按理来说，她一个月之内就要过鬼门关前去往生，不过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迟疑了一下，风一说道：“我想留下她。”
酆都大帝轻笑：“哦？你这是起了恻隐之心了？”
深呼吸一口气，风一实话实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小女孩，我觉得自己跟她很有缘分。我……我想收养她。”
但是酆都大帝好像并不同意：“生死轮回是阴阳两界的规则，你这样做不太合规矩。”
“凡事都有例外，我知道你有豁免她前去轮回的权力，所以，这次算我求你。”风一虽然嘴上说是请求，但语气却十分强硬。
微微叹息一声，酆都大帝说道：“没想到，你在人间呆了这么久，心竟然也变得软了。”
“人总是会变的。”风一淡淡地说道。
“可你……”
“至少我曾经是。”风一似乎并不想听他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酆都大帝妥协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征求一下她自己的意见。”
风一点点头，左手白光亮起，解开了涵涵的封印。
涵涵的身影慢慢显现了出来。她张望了一下四周，明显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当她看清楚旁边的人是风一后，她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风一哥哥，这是哪儿啊？”虽然风一在她身边让她很有安全感，但出于小孩子的天性，涵涵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一些不适。
风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别怕，这是我家。”
涵涵点点头，之后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画像，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畏惧。
酆都大帝毕竟是掌控着所有鬼魂生死的神灵，虽然涵涵不认识他，但灵魂深处还是对他有一种本能的惧意。
“不要怕。”风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安慰道。
随后他问道：“涵涵，我问你，你想去往生吗？”
一说到往生，涵涵脸上的神采一下子变得黯淡了。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为什么？”风一的语气愈发温柔。
紧咬着嘴唇，涵涵看上去有些不安。她迟疑了许久，才慢慢说道：“不知道，就是不想。听说去轮回的话需要丢掉所有的记忆，我不想变得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酆都大帝出声了：“就算你失去了记忆，但等你轮回之后会有新的生命，开始新的人生，到时候你还会有新的记忆的。”
涵涵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风一赶忙安慰她，过了好久她才恢复了平静。
等到心情恢复平静后，涵涵一边偷瞄着画像，一边小声说道：“我爸爸妈妈很早就不在了，他们告诉我，要我好好活下去，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可是你如果不去轮回而是待在这里的话，你甚至都不能见阳光，又谈什么好好生活呢？”酆都大帝的语气很平缓，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
涵涵紧咬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眼神中却有着一丝倔强。风一没有出声，他也想知道涵涵能不能说服酆都大帝，或者说是说服她自己。
又过了好久，当白烛下面堆积了成堆的蜡泪之后，涵涵终于开口了。
“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爸爸妈妈离开之后我都是自己生活的。”
她说的话有些苍白，但风一却听出了其中的固执，那不是自己对生的渴望，而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辜负父母对她的期望。
虽然酆都大帝还可以继续劝说她，但他没有，他很识趣地点到为止了。
“好吧，”他叹息一声，“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另外的选择。”
画像中的酆都大帝举起了手，指向风一：“如果你要想继续在阳间生活的话，就必须在你身旁这个哥哥的监控下。如果你不想继续在阳间生活或者出了其他事情，他有权，也有义务将你直接送过鬼门关。对此，你同意吗？”
涵涵愣了一愣，随后看向风一，有些不知所措。
风一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涵涵，你愿意跟哥哥生活在一起吗？当然了，还有陆重哥哥。”
闻言涵涵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随即又浮现出了一丝担忧：“真的可以吗？”
“真的。”面对涵涵，风一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十年都要多。
“那好，我愿意。”涵涵脸上的阴霾尽去，让昏暗的房间都亮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风一将目光转向了画像：“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你们都愿意，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酆都大帝虽然依旧在叹气，却也没有再为难他们。
风一点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