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地下 (妄语安年)

　　电话铃声继续响起，还是那男人发来的短信。
　　打开来看，却只有三个字：看屏幕。
　　“嗯？”他伸出手指，把画面切到了锅炉房。
　　在凳子面前坐着的，不再是那个听取自己指示的技术宅男，而换成了一脸邪笑的秦子骞，他反倒无聊的叹了口气。放开电脑，靠到身后的椅背。
　　“你好啊，老余，我们终于见面了。”秦子骞收起笑容，“我就知道，只要微微刺激一下这个宅男，他就会忍不住跟你联络。”
　　“你是怎么到锅炉房的？不是在院长室吗？”
　　“这不是现场采访，是后期录制！”秦子骞又笑起来，“至于我怎么到锅炉房的，你的监控都能看见，只是你忙着给我回不躲避逃跑的信息，没时间去看罢了。”
　　“啪啪！”余茂严拍了拍手，“这次你干的漂亮！”一把拨掉了桌子上的电脑。
　　秦子骞看到电脑一黑，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韩剑枫一定捕捉到了他的位置，现在到了抓他的时候了。他从凳子上站起，电脑屏幕再度转亮，变成了手术室里蒋勇的昏迷状态。
　　“你怎么知道我我不是医生？”被蒋雅南扣住的男人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和他们接触了一面，自己露出了什么失误。
　　蒋雅南也好奇，虽然跟着秦子骞东奔西跑，她可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不容易，从秦子骞和余茂严的对话里知道了答案，却发现还有一个谜题没有解开，也想听听秦子骞怎么说。
　　“观察。”秦子骞星眸冲蒋雅南一闪，继而走到了男人面前，“你伪装成了医生，但是一身的装扮很别扭，你脚上看似一双运动鞋，其实是一双白色的电力作业安全鞋，因为斜边上贴着电力的小标志。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穿着一身手术服，难道作为大夫的你，不知道出入手术室不能带手表吗？”
　　“所以你不是医生，那穿着手术服，是不是有点违和？”
　　“我知道了。”男人的眼里满是失望，秦子骞从衣兜里递给他一支烟，“现在我请你解开黑客程序吧，屏幕里的人是我的父亲，就跟你心里的妻子一样。”
　　刚才他坐在电脑前，一眼就扫到了电脑左边的棕色皮包，上面是一对小夫妻幸福的合照。
　　蒋雅南放开了他的手臂，男人垂头丧气的敲击了几下电脑。
　　“我妻子是白羽杀的，手术失误，”男人红着眼眶，摇着头，语气有些悲愤，“但他死不承认！我输了和医院的官司，收到了那个人发来的信息，他会指导我一步步去做，他说会让白羽身败名裂的。我跟白羽相比，你说我这样的一个电工，势单力薄，能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认了？”
　　他带了哭腔，蒋雅南在一旁看着，眼眶也红，“就是这样，你也不能把其他人卷进来啊。”
　　“去警局自首吧。”秦子骞说道。
　　一行人突然打开了锅炉房的大门，为首的正是白羽，盯着眼前的仇人，那男人又开始瞬间激动，蒋雅南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就是那个黑客？别再找茬了！”白羽眯着双眼指着男人说道，“我再告诉你一遍，那手术可不是失误，是手术经常会发生的事儿！”
　　“你推卸责任！”男人捏紧了拳头，就像上去打人，只是肩膀传来的力气太大，挣脱不了。
　　“是啊，常会发生”秦子骞沉下脸，看着白羽，一步步的走到面前，“对你来说，正常不过。”
　　白羽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连事故纠纷的当事人都忘记了，在医院危机到来之时，还担心自保，你做的越多，知道的人也就越多，一传十，十传百”秦子骞的星眸在他身后的医生脸上一个个的扫过，“以后的事，别人评论吧。”
　　白羽张开了嘴巴，满头是汗的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无论今天市长的手术进行的怎么样，都再跟他毫无关联。
　　秦子骞走到门口，啪地关闭了锅炉房的大灯，人群像是炸了窝，轰叫出声。
　　蒋雅南叫了两声，手里捏着男人不敢松手。
　　“啪！”有人伸手打开了开关，刘德光和一队刑警，正站在了门口。
　　蒋雅南非常庆幸，她没有叫出秦子骞的名字，这不难推断，白羽能带着一队人找到锅炉房，那么作为刑警的刘德光，也同样会来。
　　秦子骞趁着关灯，跑了。
　　看着蒋雅南扭着罪犯，刘德光觉得眼里有刺，冲身边的人一摆手，“把他铐了！”
　　几个干警上来，把男人扣紧。
　　刘德光在锅炉房里扫了几眼，冲身边的人点头指了个方向，身边的干警会意，上去收拾电脑。
　　他看了看蒋雅南，见这个母老虎无动于衷，也就哼了一声，带着一队人离去。
　　韩剑枫也在人群里瞧了一阵，没有见到秦子骞的身影。
　　“今天的网络瘫痪，真够厉害的，居然彻底断网，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身边的同事议论着，撞撞他的胳膊，“总算把人抓住了。”
　　“啊。是”韩剑枫闪烁着眼神。秦子骞引导自己做了一次“罪犯”，可是所有的同事都在研究网络瘫痪的情况，没人能够注意到底信息是怎么回事。就是这样的脑子，天衣无缝的用来逃跑，根本就是小儿科。
　　难道他真的被冤枉？

第622章 将军
　　人群逐渐散尽，只剩了蒋雅南一人，她见人都走光了，这才小声呼叫，“子骞，你躲哪儿了？”
　　这人太机灵了也不好，总是猜不到下一步要做什么。蒋雅南连着叫了一阵，都没见人影。
　　忽地路边闯出一人，是去而复返的韩剑枫。
　　“他人呢？”
　　“说实话，他刚才人还在，就关灯的功夫，就不见了。”蒋雅南回答。
　　“姐，我就说这个人人品问题大着，他说过不跑，结果还是逃了，说是查案，就是个幌子！”韩剑枫喝道。
　　“你爸和我爸情况怎么样？”
　　“没事，有惊无险。”韩剑枫听她岔开话题，也就沉下语气。
　　“那去看看。”蒋雅南深怕秦子骞还在附近，借机就走。韩剑枫也没反对，其实秦子骞帮忙解决了手术的状况，已经能解了燃眉之急，算做件好事，跟着蒋雅南离开。
　　秦子骞的确还在附近，在关掉灯光的一瞬，他钻进了锅炉房的压力室，顺着冒着热气的管道走到尽头，果然见到一个总控的小木门，猫着腰轻松就打开来钻了进去。
　　滋滋的监视屏幕噪音，传进了他的耳朵，眼前的通路两侧摆满了网络交换设备。
　　看着巨大的监视屏在白亮的大理石瓷砖上反射蓝色的光，他慢慢挺起了胸膛，“你好，老余。”
　　内室里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他慢慢一步步的走过狭长的走廊，看到满是监视屏的一堵墙侧面，搁着一只精致的小桌子，而一台散了架的笔记本电脑，就在桌子底下。
　　一台黑色的真皮沙发，贴着墙摆放。
　　“说什么不躲藏，不逃跑，结果还不是逃了？”秦子骞看着面前的摆设，讽刺的说了一句。
　　“欢迎啊，”角落里突然出声，一件黑色的斗篷慢慢掀开，一张腐烂了半张脸的余茂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等得我都困了，先睡一觉。”
　　“你输了。”秦子骞说着，在桌子前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面前如同僵尸一般的余茂严，“要是打，我现在已经不是阎罗了，打不赢你。”
　　“呵呵。”余茂严把烟盒丢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银行数据库的密码？”
　　“我可不认为你爱钱。”秦子骞从烟盒里取了一只烟，给自己点上。
　　“果然还是你懂我，阎罗，像我们这种仙官，要钱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在人世，在这个地方，人们总用金钱来区分优劣，我想抹去这个概念。”余茂严说道。
　　“抹去？”秦子骞皱起眉头。
　　“弱肉强食，越是牵扯利益，真相就越来越会被掩盖，这个世界上全是不公平的事，其实有时面对罪恶，杀人也是一种必要的恶......”
　　“你的话很矛盾，”秦子骞打断了他的话，“要是对杀人给予肯定，强者会更强，弱者只会闭紧嘴巴，而且......”他叼着烟卷站起。
　　“被你指使犯罪的人，也不是弱者。他们有的是明星、模特......”
　　“老弟，我只是给他们想杀人的心情提供了一些支援，就算我不推波助澜，他们还是会杀人。”余茂严目露凶光，“这也没什么不对。”
　　“我不赞同。理智会让人踌躇，如果不是你推了一把，也许他们都会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
　　“的确。”余茂严笑笑，“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一定不能杀人，你别说是法律规定的，阳世的法律对我们地府仙官来说，可不适用。”
　　秦子骞丢了烟头，神色在充满邪恶笑容的余茂严面前变得异常凝重。这个宋帝王，无疑走上了他还没有失去记忆的老路。
　　沉吟许久，他才慢慢说道：“人为什么要说话呢？”
　　“嗯？”余茂严一怔，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人说话，就是为了沟通，了解对方的意图想法，不是跟野兽一样，只知道互相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