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公寓 (舞夜星空)

话音一落，它们都停了下来，全都一语不发的瞪着我。
其实只要不是正常死亡的人，由于阳寿还未到，死后的世界是异常痛苦的，而且每隔七天就会重演死前的场景，所以会动了找人替死的念头，以为可以找人替自己承受这种痛苦，结果一错再错，加重了自己的罪孽，最终将堕入无边地狱受无量之苦。
这是我记起了以前村里的一个老人跟我说的，为什么鬼魂要找替死鬼的原因，才突然想到了这番说辞，也不知道能否说动它们。
气氛瞬间陷入了沉默与静谧之中，心脏的砰砰声我听得很真切。
“你说的不错。”忽然，它们开口了，声音中可隐隐听出来它们心里的无奈。
我心里一喜，以为事情或许有转机。
可它们话锋一转，说：“即便如此，杀了你，也能让我们轻松一段时间！”
说完，它们便飘动了过来。
我心里一颤，看来找替死鬼这事就跟吸毒一样，一旦吸了，即便明知之后会很痛苦，但还是上瘾了，根本说不通！
“慢着！”
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有个鬼魂叫停了它们，其它鬼魂全都看向了这个鬼魂，鬼脸上都有着疑惑之色。
这个鬼魂似乎是这里头唯一一个女鬼，手上托着的脑袋被长发遮掩着，看不清面容。
“要不……我们就让他试试？”它露出一抹笑意，说。
“有那个小孩跟三大守夜人在，行不通。”其它鬼魂稍稍思索了一下，同声说。
我眉头一皱，小孩？守夜人？
“没关系，给他一个时限，若是真办不成，我们再让他当替死鬼不迟，就当玩了个游戏。”女鬼接着说。
闻言，其它鬼魂又是一阵沉默，但最终捧在手上的脑袋纷纷点了下头。
“既然都同意了，那么就给他三周的时间，而为了方便我们日后随时让他当替死鬼，我们都要在他的魂魄上种下印记，也算是将我们的力量过渡了一部分给他。”它说。
其它鬼魂又纷纷点头。
然后女鬼看向了我，说：“你都听清楚了？”
我呆在了当场，若是答应了，生死岂不是完全被它们控制了！
可若是不答应……马上就死。
没有选择……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这话一出，所有鬼魂都飘到了我周围，辟邪衣居然没了反应，然后我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事情，所有鬼魂都在我身上摸了一下，最后噗通一声，晕倒在了水里……
……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吧，我是因为身上的凉意才醒过来的，睁开眼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外面天色大亮，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想起昨晚的事情，我有些恍惚，连忙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脱光了衣服，当场惊呆，只见我身上多了无数个血色的手印！
这是……它们的鬼魂印记，这场游戏开始了……

　　☆、第一章 提前的变化

这样的结果，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那些鬼魂自然是想葬了自己的尸体并为自己报仇的，但是它们明显有顾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点，无眼老太太也叮嘱我不能动它们的尸体。
而它们所说的守夜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但那个小孩，或许就是玲玲，她本身是非人非鬼，那个纸扎人的样子也跟她很像，这一切都令人生疑。
之前她父母让我照看并且保护她，但后来，是张瑶陪了她两个晚上，或许在这两晚当中她遇到过什么危险，只是张瑶和她都没跟我说。
那些鬼魂给我提供了一条明显的线索：小孩跟守夜人。
“小孩”基本能肯定是玲玲，那么之后要找出守夜人，并且想办法制服他们，这样，我才把尸体弄出去，才能活命。
理清这些，我深吸一口气后便冲了个热水澡，之后对着镜子弄了个骚骚的发型才出门。
这时候恰巧碰到张瑶也从房里走了出来，她仍旧是穿着婚纱，但脸色煞白，看起来很疲劳的样子。
见到我，她也没说话，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一把抓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了？”
说真的，我对她已经有了情愫，看她这般疲劳的样子，有点心疼，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她想挣开我的手，但是力气很小，根本挣不脱我，感觉她很虚弱！
“放……放开我。”她轻声说，眼睛没有看我。
“跟我说说，你怎么了？”我追问。
“没怎么，只是昨晚没睡好。”她说。
我冷笑，说：“你可是鬼，不用睡都行吧。”
结果这话一出，她突然抬起头来，很是愠怒的说了一句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呆的人，然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挣脱了手，走进了楼梯间。
我愣了愣，这怎么又牵涉到呆不呆的问题了。
昨天晚上，她跟玲玲肯定也遭遇了什么事情，可她却不肯说，我只得带着疑惑走进了楼梯间，却又碰到无眼老太太下楼。
它停在楼梯上，面对着我，一句话没说，似乎是在用我看不见的目光打量我。
蓦然许久，它才叹了口气，说：“看来你没有完全说通那些鬼魂。”
没想到它就这么看穿了我身上的变化，我只得苦笑点头。
“你也别颓丧，它们已经给了你一个机会。”它说。
“它们口中的守夜人，是什么人？”我想从它这知道点信息。
可它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也在找，但是没有头绪。”
我眉头一皱，它找守夜人做什么？跟它儿子有关？
“其实说起来，昨晚你还算很幸运，帮你的不止我跟小莫。”它说。
我以为它说刘胜，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可它又接着说：“刚才那女孩为你付出不少，昨晚怕是损了根本了。”
我顿时一惊，问：“什么意思？”
“本来跟黑煞一起行动的，还有冥童，是这女孩牵制了冥童。”它说。
“冥童？”我疑惑道。
“是楼中一个叫玲玲的小女孩，老朽的感知力一直聚集在她房间，所以知道刚才的女孩为你牵制了她，否则她要是跟黑煞一起来索取你的性命，你早便死了。”它说。
听了这话，我脑中忽然浮现了纸扎人用纸刀切我中指的梦，在梦里，黑煞跟纸扎人是在一起的，而这纸扎人扎的是玲玲的样子，这或许说明了玲玲本会跟黑煞一起行动，但是昨晚的情况却是玲玲一直都没有露面。
我又想起了昨天张瑶忽然换装的事情，难道那时候就是为了在晚上牵制玲玲而做了准备？
原来她现在那么虚弱是为了我，我已经感动得稀里糊涂了。
“再跟你透露点秘密吧。”无眼老太太忽然又说。
“什么秘密？”我问。
“刚才这个女孩啊，她是人！”它说。
“怎么可能！”我顿时目瞪口呆。
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拄着拐杖下楼了。
我在原地呆了良久，忽然知道了张瑶为什么一直骂我是呆子，我也是真呆，之前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个大活人啊。
我买的黑猫看见她不会展开攻击态势，参加萧红的聚会时她会怕其它鬼魂扯她手脚。
可是……可是她一个活人为什么来这？而且，她屋里还有蓝色寿衣女人这只鬼！
我决定去找她谈谈话，便迅速上楼，来到了914.
可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开门的居然是玲玲的母亲！
“你好，管理员先生，进来坐。”它笑着朝我打了声招呼。
我愣在了当场。
“不用这么惊讶，公寓提前起了变化而已，所以我们出现了。”它说。
我眉头一皱，这才记起萧红说公寓就要变化的事情，不过不知这回的是什么变化。
“张瑶在没？我来找她。”我说。
“没有啊。”它说。
“还是进来坐坐吧，我会取一滴鬼血给你，让你可以辞去管理员职务，收回被留在公寓里的那部分。”它说。
我眼前一亮，原来它知道我要取鬼血辞职的事情。
至于它说的我被留在公寓里的部分，刘胜也曾说过，现在想来，应该是我魂魄上的部分，而取鬼血辞职的作用却是收回这些部分。
随即我点点头，进去客厅坐了下来，却没看到玲玲跟它父亲。
玲玲母亲直接进了主卧，没多久就出来了，递给我一个针筒，里头有大概两毫升鬼血。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清楚这些鬼血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鬼魂们放在屋里的用处是什么。
我问了它这两个问题，但它只是笑笑，没有回我。
看来它不肯说，我也不追问，告了别后就出了门，然后跑下了楼，找出了那本黑色小册子，翻开看了看，发现小册子已经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住户名字后面有“中”字的，仅有三家，原先有“中”字的已经恢复成了“正”字。
可据刘胜所说，这个变化应该持续一周才对，为何这么快又变化了？
正思索时，桌上电话忽然响了。
我顿时一惊，知道这肯定是刘洋打来的！
而我之所以要在公寓里头待着，是拜它所赐，我对它可是恨到了骨子里。
现在它又打电话过来，说明它还没意识到我已经完全知道了这幢公寓里并不住活人，既然如此，我打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然后想办法逼它消除对我做的，也就是身体莫名出现尸斑的事情。
那些鬼魂的印记可不仅仅是让它们控制我的生死而已，它们的力量也有一部分在我身体里，所以我现在大可不必畏惧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