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 (凌炎2012)

我半信半疑的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天刚黑下来不久，就看到几名村里人陪着一名中年女子向着河边走来。
为首那人我认识，是村长，大伙都叫他大江，他身材高大，脸膛发黑，标准的庄稼人长相，在他旁边是几名村里的长者。
他们众星捧月似的把那名女子围在当中，她脚上穿着的那双红鞋非常醒目。
当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的时候，我有些惊异，因为正是那晚被爷爷敲破脑袋，留下一张人皮的红鞋会的那个女人！
那晚我明明看到她只剩下一张皮，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
小芊好像很忌惮那名女子，让我伏低身子别被对方发现了。
“仙姑，这两天村子里老是发生一些古怪的事，这才请您来帮忙看一下。”大个子弯着腰，有些低三下四的说。
我们这管女跳大神的都叫仙姑，其中有一些确实有些本事，但大多数都是骗钱混饭吃的。
可是这名红鞋会的我却不堪小看，因为那晚我见过她的能耐，爷爷废了一翻力气才消灭她的。
仙姑昂着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河面上，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口气说，“前两天被吞掉的是牲畜，恐怕接下来就轮到村民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村长等人来说，却像个炸雷似的。
我看到他们的身子颤抖一下，村长简直要给对方跪下了，哀求着，“仙姑，求求你发发慈悲，想想办法吧。”
我回头看了看小芊，寻思着，难道她们两个在合伙骗村民吗？可是她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芊目不转睛的望着对方，样子非常谨慎，如果说她们事先串通好了，又有些不像。
仙姑点点头，像入定了似的站在河边，她的双眼紧闭，双手捏着法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村长等人恭恭敬敬的候在一边，过了将近十几分钟，仙姑才睁开眼睛。
她跟村长说，“我说得果然没错，它的下个目标就是要吃光村子里的人！只是它的道行很深，不太好对付。”
村长他们被吓得面无血色，他哀求着，“求仙姑想想办法吧，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听到村长的话，小芊微微一笑，低声跟我说，“那个家伙装神弄鬼的，其实她也看中河里的东西了，这样也好，我能省些力气。”
我这才明白，小芊之所以把那些家禽赶进河里就是为了惊吓村民，只是我不知道河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们这么费心。
不过有一点我明白，河里的绝对是个凶物，道行绝对不会低，有心问小芊，知道她不会说的。
只得咽了口唾沫，把目光又集中在仙姑的身上。
仙姑想了想说，“这件事有点难，除非把河里的水抽干，才能彻底把里面的邪物除掉。”
现在是枯水期，河水虽然挺深，却也难不住村子里的人。
村长点点头说，“这个好办，明天我就让人把这段河封死，然后用水泵把水抽干。”
“嗯，”仙姑点点头，“明天等我来了之后再动手，否则会惹麻烦上身的。”
村长简直把她敬若神明，当然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仙姑煞有介事的在河边做了一场法事，并且跟村长说，我可以保证你们三天之内不会有事，在这段时间赶紧动手吧。
村长不停的点着头，又陪着仙姑回到了村子里。
“这个竞争对手有点难对付哦，”望着对方的背影，小芊喃喃自语着，“我把她交给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松，可是面对连爷爷都要费一番和手脚才能消灭的家伙，我根本就毫无胜算，我白了她一眼，“你也太抬举我了吧。”
小芊嘿嘿一笑，说，“我说你行你就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寻思着，万一小命丢在这里，就不用知道是什么秘密了。
我刚想要说点什么，忽然小芊一把把我摁倒在地上。
我的嘴唇差点撞在石头上，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看到她正注视着河边处。
“难道那个东西又出来了吗？”我边寻思着，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看到那只老鬼正蹲在河边。
它的头被爷爷用小鼓砸扁了，如今还没恢复过来，模样看着非常古怪，就像一把被踩扁的茶壶。
老鬼捧起一把水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冲着河里吼了几声。
黑沉沉的河面上泛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之后一个满是花纹的东西露出了水面。
那个东西像锅底似的，由于还有大部分沉在水里，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奇怪，里面的东西怎么会跟老鬼有关系？”那个东西很像是某种东西的脊背，它在水里晃动几下，又沉了下去。
老鬼一直蹲在水边，直到水面恢复了平静，它才慢慢的离开水边，一双凶睛向着我们藏身处射了过来，我赶紧伏低身子。
好像知道老鬼会出现，小芊微微皱着眉头，跟我说，“这个狗腿子又来捣乱。”
其实当初爷爷就曾经说过，这只老鬼是人养的，或许小芊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我问她，“谁养的这只老鬼？”
小芊卖了个关子说，“这个东西跟你们是蛇鼠一窝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她的话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知道再问她也不会告诉我。
正在这时，那种凄惨的哭声又传了过来，由于在屋外，这次听得很清楚，声音好像是从村外的坟地那边传来的。
“你说的秘密跟哭声有关系吗？”我灵机一动，问她。
小芊咂咂嘴，还没说话，我又说，“我要去看看，否则我才不会帮你忙，万一你骗了我怎么办？”
小芊微微一笑，“才一两天的时间，就变得聪明不少，行，我满足你这个要求。”
那个声音时有时无的，离得近了，听起来更加的瘆人，声音果然是在坟地里传来的。
在那片坟地里有一栋三间的青砖房看起来异常显眼，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谁会把房子盖在坟地里？
我来村子里的次数并不多，也不知道那栋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芊说，“这是村子里最有名的鬼屋，据说进去的人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跟你说的秘密就跟它有关系。”
她正说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处，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能看到对方的身材苗条，应该是一名女子。
她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哭泣起来，好像有满腔的仇怨似的。
随着哭声响起，整个坟地里的草木都跟着摇动起来，沙沙的风声带着侵入骨髓的寒气，我赶紧裹紧衣服，催促着小芊，“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小芊恶作剧似的嘿嘿一笑，“迟早你会进到那间房子里去的，先让你熟悉一下。”
望着那座空荡荡的房子，我暗自发誓，就算是死也不会进去的。
小芊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回走，她微抬着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第二天天还没亮，河边就变得异常热闹起来，村长组织了很多人，先是筑坝把这段河道封闭起来，然后调来两架抽水机同时抽水。
小芊让我跟着她躲在远处望着村民忙活着。
不过刚刚抽了不一会，八爷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我看到他跟村长争论着，“河里的东西不能动，否则会惹出大祸来的。”
村长更担忧的是村民的安全，再加上仙姑在旁边添油加醋的，他当然不能听八爷的话。
八爷见阻止不了他们，只得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一意孤行，将来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当初听爷爷跟他聊天，知道他在这里也是为了守护某些东西，我觉得他要守护的应该是岗子里的东西，难道河里的东西跟岗子里的东西有关系？
我回头悄悄的看了小芊一眼，小芊满脸的得意之色，我更加怀疑她的身份。
她是从岗子里出来的，难道八爷看护的是她？
可是她已经出现了，为什么没见八爷来找她麻烦？
或许她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存在，而更加可怕的东西仍旧在岗子里。
村民日夜不停的抽水，那段河流终于被他们抽干了。
一个足有一间房子大小的黑洞出现在河底，洞里一直有着一股股的黑水流出来，如果不是一直在抽水，流出来的水很快就会把河床再次淹没。

第17章 鬼屋

“东西就在那个洞里。”红鞋会的仙姑指着翻着水花的洞口说，“除掉了它村子里就不会有事了。”
八爷就站在不远处，他无奈的摇摇头。
奇怪的是河底并没有烂泥，而是用大块的石头整齐的砌起来的，洞口处的石头被磨得很光滑，很明显里面的东西经常会爬出来。
村民都狐疑的望着仙姑，他们也知道里面有东西，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没人敢下去了。
仙姑拿出两张巫咒来，跟旁边的村民说，把巫咒贴在心口就不会有事的。
可还是没人肯下去，村长咬咬牙说，你们是在给村里办好事，肯下去的每人给一千块！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一千块已经很不少了。
八爷反倒变得镇静下来，他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望着在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