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凳子坐下，看起了他给别人算命，我在旁边坐了大约三个小时，光顾的人只有两个，他都很细心地给他们算，算出来之后很多东西都隐瞒了，等到客人走后我问他：“为什么不把事实告诉他们？”
老头儿说：“我也是个将死之人，明白等死的日子多难受，这一点，你的体会应该比我更加深吧。”
我看了他一会儿，说：“你给我算算，我在这一年多之后，是不是真的会死掉？”
老头儿听了，掐起了手指，最后说：“要听实话吗？”
我嗯了一声说：“当然要实话！”
老头说：“23岁应该是你寿终正寝的时间，不过算出来有很多波折……所以……”
老头停下了，这是他们的职业病，每次到关键的时刻，都会停下，我看着他说：“所以怎么了？”
他还是不说，最后我只得说：“多少钱！”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给我看，我从兜里掏出了五十给他，其他人他都只收了四十。
他满心欢喜接过钱才说：“波折太多，所以，我也看不清结果了，不过我相信你那群师傅应该会替你想办法的。”
“你认识他们吗？”
“听说过，十几个人教一个人，轰动一时啊，很多人都知道。”
我额了一阵，原来他们那个圈子里面也会像这个社会一样，一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消息都会四处流窜，他看了我一眼，说：“你知道那个群里的人的底细吗？”
我摇了摇头。
他说：“他们还不告诉你呀？那我也不能说。”
“我问你一件事情。”他说了不说了，就肯定不会说，所以我只好换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认识王恒吗？”
他点了点头，我说：“他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群里人的名字，只不过他死了，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头想了想，说：“道士的死法无非两种，老死和被害死，他是属于后者？”
“是谁？”我忙问。
老头儿仔细盯着我看了几眼，然后说：“说了你也不知道，他们总有个时间会告诉你的。”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他改口说。
“什么事？”
“你见过他的另外一个徒弟。”老头跟我说，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大喇叭。
他看我的表情，说：“你应该猜到了吧？”
我点了点头，他说：“就是那个帮你降服婴灵的人。”
他说完，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在一开始，我一直怀疑那个大喇叭就是王恒师傅，就算不是也一定跟他有关系。
“王恒一共有三个徒弟，一个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婴灵的父亲，第二就是他，第三是你。”
“我是最没用的一个啊？”
老头儿点了点头说：“好像是的。”
我顿了几秒，问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跟他们的关系？”
老头儿摇头说：“也不是，你带你妹妹来的那天，我才知道，以前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没想到是你。”
我哦了一句，最后他跟我说：“我去找过他们，本来想把麻衣相术教给你的，他们不允许。”
“你这么老了，他们不知道尊重你啊？怎么会拒绝你？”我笑着说。
“要是那帮人会尊重人就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对了，他们都多少岁啊？”我问道，我想象中的他们也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不然也不会做出在群里一个劲儿地‘调戏’小希的事情来了。
“不大，比我小。”他说。
我白了一眼，当然比你小，不然都成什么了，连老头子都这么色，还得了。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又接了一位顾客，一共五个多小时，遇到了三个顾客，赚了一百二十块钱。
我看着他伸出干瘪的手接钱，有些苦涩，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说：“是不是很憋屈？”
我点了点头。
“没办法，形势所迫，别看你那几个师傅多么多么厉害，要是让他们出社会来，混的肯定没我好。”
我笑了笑，这倒是实话。
“想想以前，我们道教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只不过现在……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你们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啊。”
我嗯了一声，说：“今晚到我家做客吧。”
“那小姑娘在家吗？”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
“那好，我跟你去了。”
说完他就准备收摊子，我帮他拿了几个凳子，到家之后他坐在沙发上，脸上一脸享受，说：“这住着多舒服啊，要是在山上，都是坐硬木板的。”
第七十二章麻衣相法
“你们完全可以下山的嘛。”我毫不在意地说。
“莫说没这能力，就算是有这能力，也不能让他们被这社会影响，要是最后都被这花花世界影响，谁还会潜心练习道家千年流传下来的东西啊。”
我想想也是，很少有人能不被这世界诱惑的。
李安起身到阳台看了看，说：“要是我住这地方，非得减寿十年不可。”
“你刚刚不是才说我这地方不错的吗，怎么现在又减寿十年了。”我笑着说。
李安也笑了，走进屋子里面坐下，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实在没什么意思，还没过半个小时，他就已经有些耐不住了，起身说：“坐在这里比呆在山上还难熬，我还是先走了，等你妹妹回来，你问她一下，愿不愿意投到我麻衣派门下。”
我一听，立马拒绝说：“她不愿意。”
“你是怕他知道你要死的事情？放心吧，在你死之前，她一定算不出来的，知生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李安对我游说道。
我嗯了一声，还是摇了摇头，卜术是很诱人的一门学问，没有人都希望有这种能力，但是知道得太多，往往是痛苦的根源。
李安不死心，继续说：“如果你死之后不放心她的去处，投入道家门下就是最好的选择，道家的人不像爱你过这些俗世的人一样，可以给她最好的保护。”
说实话，这句话我动心了，以前也想过这个，正准备过一段时间跟群里人商量呢，等到我死之后，让他们把小希接到那什么山上，对他们还是蛮放心的。
李安见我有些动心，又准备开口劝说我。
我摆了摆手说：“停，一会儿等她回来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我尊重她的意见。”
李安听了，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他的那些行头就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从兜里掏出了一本《麻衣相法》递给我，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应该还没教你这个吧，这本书先给你看看，你自己学是肯定学不会的，先去预习预习，以后学起来会轻松一些的。”
我接过书说：“他们以后会教我？”
李安点了点头：“群里所有人都会教你的，你的路还长。”
群里一共十几个人，现在我所学到的只有茅山和宿士的东西，如果都要学会的话，那得花多少时间，仅仅一项茅山术我就学习了十年，再加上其他的东西的话，不花个几十年是不会好的，他们就不担心我的时间问题嘛。
“他们没准备教我这个。”我说。
“肯定会教的，不然就不会加那个群了。”
“是我主动加群的，跟他们有什么有什么关系？”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们加这群就是为了我。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李安说完，甩头就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叹了一句老小子。
早就感觉到群里有很多东西在瞒着我，我也没问，到合适的时候应该就会告诉我的。
等到李安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思考起了他刚才说的话，一直坐到小希回到家。
“喜不喜欢算命？”我问小希。
小希对我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我哦了一声说：“一会儿教我弹钢琴。”
小希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我先行起身走到钢琴面前坐下，将手放在了钢琴上，小希站在我的身后，微微弯着腰，头发垂直落到我的肩上了，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
之后小希弯腰将她的手盖在了我手上，调整起了我的手的位置，随后按动了琴键。
小希听着这音乐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起来，我所高兴不是这结果，而是这个过程。
小希弯腰玩累了，找了个凳子坐到了我旁边，看着我蹩脚地弹钢琴，这声音难听到我自己都不愿意听了，不过小希却听得津津有味，我一直在那里弹，小希一直在那里听，期间几次我想停止，小希都摇了摇头说她想听。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弹下去，到了十一点多，小希困了，趴在我的手臂上睡着了，我这只手臂不动，另外一只手在钢琴上乱按，都这么难听了，她都还没有醒过来，睡得够沉的。
过了一会儿，我停下将小希抱到床上，我自己跑到了花园里面，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林瞿的消息。
食发鬼跟我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不会给她什么结果，何必让她再呆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