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楼 (黎照临)

如果这些人能抱成团算成一方势力的话，那，这些颇有些道行的家伙着实是个麻烦，另外一方面，邱建国也没闲着，虽然，在故事的前半段我与他多有交集，他本人，对我也算倚重，但是，从各个方面看，邱建国这个人，都是深藏不露的典型，手中掌握着国家资源，更让此人如虎添翼，我估计，在他的手下，精兵强将并不在少数，如果非要说成对立的关系的话，对于鬼舞道门的人来说，邱建国这一路，才是他们最难克服的障碍，而我，只不过一枚棋子而已。
一个绵延数百年的神秘家族，一个网罗天下奇人的神秘教派，一个打正旗号行诡秘之事的特勤部门，还有一个，看似松散又矛盾重重的茅山祖庭，种种势力放在一起，还真让人有些难以揣度呢……因为手头儿掌握的资料并不多，所以，要揣度这些人的心思并不容易，事到如今，我身在茅山，也只能暂时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看待他们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拿起那枚铜钱看了看，怎么想，都觉得这玩意沉甸甸的。
“小艾，你在这里帮我照看一下，我去上面收拾收拾东西。”在祖师的神龛前拿了一方烛台，我转头对趴在柜台上正跟鬼鬼看电影的小艾说。
“我去帮你吧。”小艾说着，一脸兴奋。
“不用，来人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我说着，独自上楼，又一间一间地收拾起铁楼里的那些东西来。
这地方，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打扫过来，撒点水在地上，水珠散都散不开，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不让外人随便进来，这苦差事也只能自己来做，就这样，一口气忙活了能有半个多月，里里外外的，才被收拾得差不多，在路过一间类似书房的屋子里的时候，我在铁楼的一个暗格里头发现了一个类似酱缸的青铜器，那里面，有许许多多像竹简一样的东西，两指那么宽一个，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篆字。
因为这铁简的上端，有一个孔，洞孔上面有类似牛筋的东西穿着，所以，取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并不混乱。
可能是因为太多的谜团解不开了，所以，看到有文字的东西的时候我就特别兴奋，可古人的记述方式，是没有标点的，一堆奇形怪状的古文字摆在上头，就算分段落，也要分上很长时间，而且，有很多篆字，我是不认识的，所以，半猜半推地捉摸了很长时间，也没弄明白多少，等那蜡烛烧得差不多了，干脆就将这些铁简抱回家去，没日没夜地钻研起来。
现在这年头，咨询发达，即便如此，要在业余时间破译这些东西还是花了将近九个月的时间。
这是一篇《山海经》式的古书，也不知道是哪位奇人写的，从书中的内容推测，这人应该是秦汉三国那个地时间段的人物，书中所言之事，相当庞杂，也颇具传奇色彩，从盘古开天写到秦末动乱，所言之人所述之事，都是关于一些神仙方士的。
按照作者的观点，在盘古开天之后，衍生天地万物，天地万物之中，多有的些洪荒猛兽，伏羲女娲，便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与之类似的，还有神农，轩辕，金天，颛顼等等等等。这些上古神祇，从长相上说，都不似人，但是，神通威能又远非人族可比，在那个强者为王的时代，一众神祇大多凭借武力瓜分天下，最后，五个很有作为的领袖的便奠定了“五帝分治天下”的格局，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些上古神祇虽然素有神通，可，说到底，仍旧是血肉之躯体，数百年后，即便是伏羲女娲这样的能人，也熬不过岁月，虽然子孙后代依然顶着祖先名号享福作乐，实际来说，五方格局已经濒临破产，到了后期，各个部落之间，战事不断，这些顶着神祇的名号的洪荒异族大多死于自相残杀，到后来，战事愈演愈烈，各方面的势力为了争夺更强大的力量，不惜将魔爪伸向父神盘古。
在当时，盘古的精魄，已经一分为三，其肉身，已经分化天地万物，三清道祖作为分化出来的精魄，还不稳定，因而无法施展神威迎战，那些洪荒异族本以为有机可乘，却没想，在危难之时，三位道祖合而为一，盘古大神重生显现，这开天大神哪里是他们能比的，嗷地一嗓子喊出来，三界震颤，直灭了这些趁势作乱的上古异族……

第961章 花猫

自此之后，上古异族损失殆尽，虽有余孽，亦苟延残喘，人类这些女娲娘娘捏出来的泥娃娃，也以其无以比拟的适应性登上了历史舞台，反倒是那些盘古开天后，最先出现的上古异族以少数人的身份成了传说中最不为人待见的妖魔鬼怪……
回头想想，这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它们自己作死，就没人有办法了。
不过，五方异族并未绝后，据说，在东西南北中，这五位上古神祇的老窝，还是有些剩余下的人口存活下来的，它们世代繁衍，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上古秘法，甚至，有人传说，那些难得一见的神秘的部族能维持长久，靠的，就是长生不老的法子。
以至于，从周天子后，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不遗余力地在这些事情上面下过苦工夫，我们之前知道的，九头山里的异族的故事，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要说谁对这种事情最热衷，最有名的，肯定是秦始皇和汉武帝了。
书中说：
两千年前，始皇东巡，于东海边见海中蜃景，误以为仙，遂召方士十一人求丹于天下，徐福东渡蓬瀛，不归，嬴勾西走昆仑，命殒，其余众人更是，难测生死，然而，使者所到之处，都是上古神祇的藏身所在，想来，九头山也在其列。
书中还说，这世间，确实是有神仙方术的，但是，人世间，越厉害的法术，所需要的条件就越多，即便是执天下牛耳的大贵人，也不代表，拥有足够的东西。
更有甚者，一部分人，为了求得长生付出了比生命更严重的代价，按照书中所说，这人世间，有些被人判定为妖物的东西，便是如此得来。这里头，最典型的一个，便是南海鲛人，可在我想来，僵尸什么的，或许更为贴切些，同样是不死不灭，同样是长生不老，可，与成仙得道相比，两者之间的待遇便差上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长生不老是两个概念，自古便知，长生易得，不老难寻，这世间又有多少人在得到长生之后，体会了老而不死的痛楚呢？
就像书中所言，齐人斩蛟，得寿命三百，自杀而死。楚人食鲮，得寿命百余，久卧生疮难治，又是自杀而死。宋人得肉芝延年，九世同堂，出门散步的时候一跟头跌倒，竟然让一泡马尿淹死了，就这种老而不死的凄惨下场，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有些事，得不到的人，永远不会懂。
至于，燕北铁楼的事情，书中也提到过一些，这部分，已经在铁简的末端了。
书中说，秦王朝的后期，天下大乱，人心不古，世间奸恶小人无数，死难之人多不胜数，平民百姓，哭天抢地绵延不绝，又有妖族趁乱作祟，几万阴兵自地下十丈窜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现世之人，难以抵挡。
三十三天外，太上老君分身下界，化作七位白袍老人，以九色真焰铸造宝塔七尊镇压天下气运，又以黑索三百，擒一众祸首于山川河岳，此事历经数年，乃成，而后天下大定，就到了四百年西汉时期。
因为这东西用的是篆字，那黑简更像是青铜器的制式，看起来，更像是秦汉时期的东西，所以，到了这里故事就没了，再往回翻翻，中间几部分，都是些上古时期的轶闻诡事，因为，那个时代本身，妖魔鬼怪是时代的主角，所以，读起来倒没有什么滋味了。
不过，故事里头，有两个点让我很有兴趣，一个是盘古大神真身显化，一嗓子吼死众妖的场面，这一嗓子，我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如果我没记错，天下间，最早的一个用来形容怒吼的拟声词就是这个——“吒”。
另外一个，就是关于这太上老君分身下界的事情，书中说得很明白，太上道祖，可是以“九色真焰”炼制的宝塔，那“黑索”，也出自其手，这倒是，跟我当年预想的关于湛卢剑的事情不谋而合，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铁链已然生锈，这些宝塔也几经修补成了眼下的七樽铁楼，好在，一众道家弟子，还代代相传，死守此处。
祖师爷们要是知道，估计，也能放下心来。
另外一件事，故事里说，这铁楼是镇压天下气运的，我倒是不太明白，要是这铁楼可以镇妖，倒是好理解，镇压气运又是怎个意思？莫不是说，拆了这几处所在，这天下人，就可以鸿运当头，飞黄腾达了？
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似乎明白过来，古人说，物极必反，月满则亏，大起大落的事情这天下间多不胜数，中土文明，上下五千年，盛衰更替，却从未断绝，相比同在一个世界的一众古国，已然是奇迹了，或许，几千年前，祖师爷想要强调的，就是一个度的问题吧……
“师父，师父，师父！”蹦蹦哒哒地从外面跑进来，小艾笑嘻嘻地看着我。
“怎么？”微微一怔，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