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小彩又找到三幅类似的炭笔画,不断地发出惊喜的呼喝声。
方纯手中始终握着一枚指北针,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辨识方向。在这种长年累月没有阳光照射的幽僻环境中,没有指北针帮忙,任何人都会失去方向,只能被动地沿着山谷前进。
终于,她向叶天使了个眼色,两人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头。
“我们找不到方向了。”她说。
叶天看那枚指北针,红色的箭头死死地停着,无论怎么摇动,它始终一动不动。
“一路过来,我们至少走过四段回头路、两段旋涡状的回转路,一段为逆时针,一段为顺时针。叶天,我有一种越来越沉重的压抑感,总觉得有坏事要发生。你还要放任小彩带路走多久?”方纯问。
叶天沉着地回答:“一直到她自动停步才算结束。”
两个人一起向前望着,小彩的脚步越来越急,时不时地小跑几步。
“为什么?”方纯又问。
叶天思索了十几秒钟,郑重地回答:“因为我得到消息,这里有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就像大熔炉一役、三星堆一役那样。我必须要追本溯源,查出真相。”他抚摸着灰褐色的石壁,仰面向上看。
青天一线,如蔚蓝色飘带,与他相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消息?哪里来的消息?”方纯追问。
叶天一笑:“是秘密渠道,现在还不便于公开。”
“我们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时间就是生命,刚刚过去了五个三岔路口你都没有做出决定,只是随着小彩前进,这是很可怕的事。我真怀疑你是遭到了别人的蛊惑,此刻神志不清——”方纯焦躁起来。
在大山里迷路是件很可怕的事,就算最有转山经验的老山民,也有可能被死死困住。
前面,小彩又转过一个拐角,与鬼见愁、宝冶、金珠妮三人一起消失了。
叶天捡起一块石头,迅速在石壁上勾画着路线草图,低声解释:“根据三角构图法显示,我们几分钟前所处的位置是在那个神秘山谷的正西面,横隔大溪,直线距离在三百米到四百米之间。我们知道,杀死日本人运金队的淘金帮人马得手后,笔直向西,进入大溪。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当然是泅水到达对岸,然后翻过山崖。他们是大山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游泳和攀岩都是自小练就的本领,懂得哪条才是近路,并且宁愿翻山越岭,也不愿绕向下游……”
方纯观察草图后补充:“我想当时大溪上并没有渡桥,过溪的唯一办法就是游泳。”
叶天笑了:“没错,解放前这附近是没有正规桥梁的,偶有藤桥,也是年久失修,危险系数颇高,并不比游泳安全。所以,淘金帮的人采取了泅水的方式——不,他们每个人都背着沉甸甸的金子,完全可以负重下水,摸着石头,一步步走到对岸去。”
他擦去了草图,丢掉石头,仰望左侧的石壁最顶。两边山崖相距最近处,也有二十步不少。山民不是飞鸟,无法凭空越过宽达二十步的距离,只有选择垂直距离最短的地方下崖,再上崖。
“他们一定是要去某个地方,或者可以说,他们本来就是要去某个地方,意外发现了运金队,才埋伏偷袭,打了个漂亮的狙击战。我敢肯定,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在正西方。”叶天重新画图,按照“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规则,拉出一条直线,直指正西。
“如果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黄金堡垒,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事?被日本人全歼了吗?”方纯问。
二战中期,中国各地的抗日势力此起彼伏,但是交战时胜少负多,几十人、几百人被日本军队一口吃掉的例子数不胜数。所以说,就算那些刚刚完胜的人再遭反击而全军覆没,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叶天摇摇头,皱着眉苦笑:“他们遇到了很诡异的事,我得到的情报中只有这样一点点提示,至于是什么事,情报里没有提及。”
方纯急躁地在石壁上猛拍一掌:“还有什么秘密消息,何不全都说出来?”
叶天苦笑:“真的没有更多了,连我也感到困惑不已,因为没人能说清‘诡异的事’到底是指什么。不过,要想打败大竹直二,我们只能沉下心来,放平心态。看看你,每向前一段,心情就焦躁一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方纯猛省,双掌按住太阳穴,先顺时针后逆时针揉搓了几十下,略显潮红的两颊恢复了原样。
她不说,叶天也看得出,她身体里的蛊即将开始发作。
“怎么样?”叶天尽量压抑着心底的隐忧,不让方纯看出自己的担心。
“我没事,大局要紧,看好他们。”方纯向前指了指。
鬼见愁、宝冶、金珠妮都不是老实敦厚的善类,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谷里,谁托大,谁就是死路一条。
叶天笑笑:“好,我一直都没放松对那三个人的观察。必要时候,他们就得先死。方纯,如果你觉察到身体有异样,就赶紧说出来,我们一起应付。”他替她撩开了被汗水濡湿而沾在眉心的一绺乱发,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痛,仿佛有人不小心打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瓷娃娃。
“我真的没事。”方纯也笑了。
目光交错之际,他们了然对方心底要说的话,但面对“蛊术、牛头马面降”这种无法逾越的大困难、大障碍,无论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
“叶叔叔,他们就在前面,我感觉到那些人像蝉蜕一样挂在半空中。”小彩快步跑在前面,连续过了三个二十步长、三步宽的垭口,突然止步,向山崖半腰里望去。
崖壁上耷拉着密集的长藤,半枯半绿,了无生气,铺满了青灰色的山崖,犹如给山石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子。高度十五米左右,宽度则无法计数,一直向前延伸出去。
叶天迅速前行,赶到小彩身边。
“他们在长藤后面,很多人,至少有二三十个以上。”小彩飞快地比划着。
叶天把小彩挡在身后,还未展开行动,宝冶已经率先走上去,抓住两根小孩子手臂粗的藤条,拉扯摇晃了几下。
方纯赶上来,从另一面护住小彩。她虽然跟叶天有分歧,但绝不会推卸守护小彩的责任。
奇怪的是,长藤里既没有人影,也没有人声。
宝冶向前走了几步,又抓着长藤摇晃,力量逐渐加大。
“什么都没有,你们看什么都没有!”他大声嚷嚷着。
“那些人在哪里?”方纯弯下腰问。
小彩不回答,一直抬头向上,目光在右侧山崖上搜寻着。
蓦地,半空中掉下来一堆碎石,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半数砸在宝冶头顶上。
“喂,是谁暗算我?”宝冶抬头向上吼着,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就要挥手掷回去。可是,他的扬手动作忽然静止,石头像是粘在他手心里了,再也扔不出去。他双掌捧住石头,向后转身,对着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非哭非笑,似哭似笑。
“发生了什么事?”金珠妮很机警,嗖的一声窜过去,拖着宝冶退回来。
“这是……这是……这是什么?你看看这是什么?”宝冶踉踉跄跄地站定,高高地举起“石头”,激动得浑身颤抖。
金珠妮接过石头,只看了几秒钟,便噌地一声跳过去,反手脱下上衣,盖在石头上,回头大叫:“这些是我的,谁都不能动。”
叶天、方纯马上明白了:“黄金!从天而降的是一小堆黄金。”
确切说,落在地上的是五十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元宝,有了他们,宝冶、金珠妮一辈子的生活费用就完全解决了。
黄金令所有人的精神都振奋起来,宝冶向前走了几步,猛地拔地而起,拽住长藤向上攀援。大约爬到离地七米高的地方,他掀开十几条长藤,露出了一个背对叶天的人来。
“是一个人……一个本地土人,他肩上背着个箱子,可能也是金子……”宝冶一边喊,一边拔出小刀,割断了那人后背上的绳索。哗地一声,那人背上的学生书包一样大的木箱坠地,摔得四分五裂,金元宝也撒了一地。
“那个人什么情况?”叶天仰面向上望着。
宝冶二次挥刀,割断了那人攀附着的藤条,随即连人带藤一起跌落。可怕的是,人刚落地,便散碎为几百块,仿佛一具被推倒的石膏塑像。
“石化!又是石化!”方纯喃喃地说。出于本能,她向左后方退去,把小彩揽在怀里。
接下来,宝冶不停地穿梭于古藤之间,共找到了三十五具尸体,外加三十五箱金元宝或是金条。无一例外的,所有尸体都已经僵化,附在古藤上时还好好的,落地即变为碎石。
“大家不要靠近岩壁,岩壁有将人吸干的特殊力量!后退,后退!”叶天大叫,招呼其他人退回来。可惜,金元宝已经搅乱了金珠妮的思维功能,她只忙着来回捡拾金子,头也不抬,对叶天的吆喝声充耳不闻。
终于,宝冶割断了大部分藤条,全部收获了三十五箱金子,从半空中倒翻筋斗落地,踩在黄金堆上哈哈大笑。
“宝冶,先别动那些金子了,没人跟你抢。你最好先试试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小彩,你去哪里?”叶天的话只说到一半,小彩突然向前一冲,与宝冶擦肩而过,跑向山谷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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