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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灵秘录 (邪灵一把刀)



贱嘴奇道:“你搬了家,这信怎么会寄到你的手里?”

“不。”张易霄道:“信是寄到我们家的老房子里。”

我一时觉得有些混乱,道:“这三封信,难道就是你二叔的旅游笔记?”

张易霄苦笑,道:“是不是旅游笔记,你看完就知道了,这也是我这次会来这里的原因。”

我垫了垫信,每封信都很厚,估计里面写了不少东西,紧接着,我们打开了第一封,随后,一段二十年前的经历,逐渐展现在我们眼前。

哥:

你好,今天的工作辛苦吗?我已经到达了清源镇。

就和摇摇说的一样,这里实在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我觉得,我应该将它讲述给你听,但愿这美丽的景色,能够进入你的脑海。

清源镇,位于允龙县以西,靠近著名的高黎贡山。

哥,你一定不知道什么是高黎贡山吧,它是一座海拔很高的山脉,连接着青藏高原,是著名的深山大裂谷纵区,里面有云雾缭绕的雪山、有蓝宝石一样的湖泊、有古老的动植物,听说还有羚羊、黑叶后、金猫、云豹,如果这一趟有时间的话,我会进入高黎贡山内部,这样就能见识更多的东西,然后一一讲给你和父亲。

此刻,我正住在一个苗寨的家庭,确切的说,我是住在摇摇的家里。

如你所想,我已经见到摇摇了,她们家是属于苗族,坐落于清源镇的中央位置,镇子的后山,是一片悬崖峭壁,但峭壁上有一座古寺,据说是修建于明朝时期,不过摇摇说,里面一共只有两个和尚。

峭壁的最右侧,有一条从山顶灌下来的瀑布,瀑布下方是一口大湖,但附近的人都不能去湖边,因为据说湖里有地龙。

地龙的说法,是摇摇告诉我的。

苗人信蛊,其中,她们认为有一种蛊是天生的,只要有苗人的地方,就会有这种蛊存在,它们沉睡于地底或者水潭深处,一但受人打扰,地龙就会烦躁不安,它一翻身,灾难就来了,虽然不能靠近,但摇摇说明天可以带我去附近转一转。

苗族同胞们很热情,寨子里很少有外人来,我的到来,还举行了一场欢迎仪式,这里靠山,同胞们打了很多野味,我也叫不出名字,但烤出来特别好吃,现在肚子都还是撑着的。

在这一天里,我将自己到来的原因告诉了摇摇。事实上,我们在学校时就已经相爱了,只怪我脸皮薄,一直没有表明心迹,但现在,我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摇摇听完我的表白,顿时脸红的像一个苹果,用手玩弄着自己两条黑漆漆的辫子,显得手足无措,她低着头,用轻如蚊蝇一般的声音说道:“谢谢你。”随后,她抬起头,道:“但是,我恐怕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也不会再回去上学了。”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我们以前虽然没有表白过,但在大学里,我们每天默默关注着对方,已经过去两年的时光了,我们无数次的互相对视、互相关心,那些日子,难道要一去不复返了吗?

“阿端,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家里面的事情,这件事情,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请你原谅我,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愿意等你。”

等我?

我有些不明白摇摇的意思,接着,她又说道:“我愿意等你大学毕业,但是,我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明白。

说实话,清源镇是一个风景无比漂亮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有各种飞禽走兽,更重要得是,这里还有一群热情可爱的人们,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但是,如果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我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我的父母生养了我,哥哥为了我的学业,每天早出晚归,我爱他们,我也必须报答他们。在大学毕业后,我需要去经济发达的城市打拼,来改变这个家庭的生活,来报答我的父亲和哥哥。

但如果待在这里……

我和摇摇在篝火中对视,周围是载歌载舞欢庆的苗族同胞,摇摇的眼眶里含着泪珠,他们的欢乐,与我们此时的悲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一时无法回答她的话,戌时,摇摇轻声道:“那么就这样吧。”此刻,是晚上的八点钟,寨子位于深山里,夜色已经很浓重了,我点着煤油灯给你写信,心中无比翻腾。

不行,我必须找她问清楚,为什么她不愿意离开这里,如果有什么难处,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她,我希望和她在一起。

从她的神情、从她的眼泪,我可以看出,她也同样深爱着我,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好了,信就写到这里了,我现在心情很乱,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向她问清楚,哥,不要为我担心,晚安。

1992年6月24日

写于摇摇的家中

我愣了。

1992年的信?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写于二十一年前?这样说来,当时张端确实有按照约定给张瑞写信,那么信为什么没有寄出去?

二十一年后的今天,这些信为什么又凭空冒出来了?

贱嘴手里捏着信纸,道:“这小子写信的方式挺文艺的,像这么抒情的小青年已经不多了。”

我道:“人家的年龄是你叔叔辈的,而且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写信都比较文艺,你以为是现在发QQ邮件吗,一大堆看不懂的表情符号。”

贱嘴撇了撇嘴道:“我这不是在赞美小叔子文笔不错吗?”接着,他迫不及待的去插第二封,道:“真不知到,你小叔叔和摇摇妹子成了没有。”

我关注的重点虽然没有贱嘴这么猥琐,但也下意识的期待第二封信,谁知,这一封信带给我们的,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不,或许不是我们的噩梦,而是张端,在二十一年前做了一场噩梦,然后,用他细腻的笔触记录下了这场噩梦,使得它清晰的展现在我们三人的眼前。



第十八章 第二封信(上)

哥:

你现在好吗?我真想立刻见到你,然后像小时候一样得到你的安慰。

现在,我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了,摇摇死了。

她死了!

我正坐在昨晚那张简陋的书桌上给你写信,昨天的信没能寄出去,因为邮递员生病了,没有来取信。

这一封信,我同样不知能否到达你的手里,但现在我急于倾诉内心的痛苦,这真是一场噩梦,令人永生难忘,这一天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直到此时,我都不知该如何下笔,我更不愿意相信摇摇真的死了。

直到此时,我无法去看摇摇的尸身,她被同族的同胞们,用白布裹着,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被抬入了简易的灵堂,并且,作为外人,我被禁止去看望死去的摇摇。

这一天的经历,真是太过于漫长了,我现在很痛苦,几乎一边流泪一边给你写信,该从哪里说起呢,就从今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开始讲吧。

我住在摇摇家的客房里,苗族同胞的房屋都很宽敞,她们家同样舒适,我睁开眼,洗漱完毕,决定去找摇摇问清楚,一踏出房门,我发现早饭已经做好了,摇摇的家人都在等我。

这实在令我很不好意思,一时间也忘记要问摇摇的事情,赶紧坐到了饭桌上,对众人道歉。

摇摇没有父亲,她的父亲据说很早前就病死了。家里靠着母亲以及奶奶两个女人支撑。

摇摇的母亲是个很典型的苗族妇女,并不认识汉字,也没什么文化,我和摇摇的母亲由于语言不通,因此并没有过多交流,偶尔一句话,也需要摇摇充当翻译。

她的奶奶则比较奇怪,是个精瘦,却看起来十分有精神的老婆婆,我曾经在昨天听其他苗族人,管摇摇的奶奶叫‘草鬼婆’。

我当时不明白,问摇摇什么是草鬼婆,她显得很为难,似乎不愿意提及,我不想勉强她,便没有多问,后来摇摇却主动告诉我了,她说:“我告诉你你别怕,你听过苗人放蛊的事情吗?”

“当然听过。”我道:“难道你会放蛊?”

“不。”摇摇道:“我现在还不会,但我以后就会了。我们这里,将会放蛊的人称为‘草鬼婆’,我奶奶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草鬼婆’。”

我想起了关于自己所听到的一些放蛊的传说,不由觉得浑身不自在,我听过的最恐怖的一个传说,叫痴情蛊,这名字听起来挺不错,事实上非常恐怖,据说有些会放蛊的苗女人,在和丈夫结婚时,会偷偷给丈夫吃痴情蛊,吃完了之后,如果丈夫有变心或者出轨,痴情蛊就会发作,游走在人的大脑里,啃食人的脑髓,直到将人的脑髓吸光。

大约是发现我的表情不对劲,摇摇神情有些落寞,道:“你是不是害怕了?”我确实有些害怕,但爱情的力量迫使我变得胆大,我道:“不,我害怕其它放蛊的人,但那个人如果是你,我就不怕。”

摇摇吃惊的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显得很深邃,那一刻,我无法看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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