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翻白眼,道:“那天你怎么不说,居然漏掉了这么多的坟地沒有寻找。”
老羊脸色一红,苦笑一声道:“我也沒想到啊,再说各家的祖坟很少扎堆的,也有一些是漫山遍野的安葬,总之看准个星位龙势就地安葬了,真要是一个不落地寻找一遍,就是,就是再过半个月也寻找不到尽头。”
那倒也是,山野之人本就沒有什么规矩限制,更何况自家的祖坟肯定要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也不一定都汇聚在某个穴位里,
一想到很快便会找到旱魃所在,我慎重地问道:“老羊,你那点家伙什都带了吗。”
老羊立刻拍了拍腰间的大布袋道:“混饭吃的家伙什都带着呢,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也不能退缩不是,嘿嘿。”
我心头一热,点了点头,立刻向李大东道:“东子,你应该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可是比普通的僵尸还难缠数倍的旱魃,难道你不怕吗,你为什么还要跟來呢。”
李大东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随之咧嘴一笑,我可以看得出,他的笑容是带有一丝兴奋在里面,当然,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意味,紧接着,他说道:“不怕,哼,真要死,我当初就该死了,都是那些鬼东西害的,都是那些鬼东西害得我变成了这样,我恨它们,我要把它们都杀死,杀死,,。”
“嗯。”我紧紧皱起眉头,但见李大东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声音渐渐冰冷,让人不寒而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等会儿若是真遇到旱魃,单凭一己私愤是不能帮上什么忙,我必须知道李大东此刻的内心想法,所以,我试着开口问道:“东子,能否说说你的故事,就是将你折磨成这样的故事。”
“嘿嘿嘿,,。”李大东突然停了下來,低头发出一道诡异的笑声,我莫名地看向老羊,老羊也茫然地耸了耸肩,许久后,李大东猛地仰头长叹一声,似乎将深埋在心底的郁结一股脑地发泄出來,又沉默了一会儿,李大东才缓缓开口道:“我变成这样,都是拜我那死鬼老爹所赐。”
我怔怔地听着,沒想到,李大东的心底,竟隐藏着一个让人心惊胆寒的血腥记忆,李大东的父亲,名叫李顺发,在外人面前,他的父亲是个性格温和,且憨厚朴实的山里汉子,殊不知,正是由于他们家的朴实,才形成日后的变故,
李顺发名叫顺发,当然取其字意,那是又顺又发,但是事实如何,李顺发的家是村子里最为穷困的,虽然当时村子里都不是很富有,也正赶上抗战,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但再穷的村落,也避不开一个恶习,简称两个字“攀比”,
面朝黄土背朝天,有钱的笑的欢,沒钱的哭的惨,其实笑的是什么,笑的还是那张脸面,认为有钱就是有脸面,这就是封建思想遗留下的恶习,而沒钱的,拼命劳动还不算,还得经受着左邻右舍的嘲笑,人家不看你一顿能吃多少饭,就看你有多少饭能够一顿吃,李大东家就是后者,家里虽然对外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但李顺发还是气啊,为什么自己日夜不停的辛勤劳动,还是不能有顿饱饭吃,还在让人指着脊梁骨嘲笑,说我李顺发,又顺又发,是发过头了么,
李顺发的脾气只有李大东和母亲知道,虽然也常在村子里和老少爷们打趣侃大山,但李顺发一旦回到家里,便又变成了另一副嘴脸,看啥啥不顺眼,看谁就想骂两句,而且还经常酗酒,只要一喝醉,那李大东的母亲以及李大东,都会是挨打的对象,要说山里人实诚,那打人也不含糊,撩起个铁杵啥的就往人身上招呼,李大东说他不怕父亲,但是架不住母亲天天挨打,有很多次,母亲直接被父亲一巴掌打晕过去,整整昏倒了一夜,,,
我狠狠握紧拳头,怒声道:“你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不拦着,或是救起你的母亲。”
李大东挥手抹掉脸上的泪珠,残忍地笑了笑,道:“我倒是想去搀扶啊,但是我若是去搀扶,不但我会被打个半死,恐怕我母亲会被他打的更狠,甚至,,,打死。”
哽咽声自李大东的口中发出,李大东说道,他就那样眼睁睁地躲在内屋里看着堂屋地面上躺着的母亲,而他的父亲,打累了,就坐在旁边继续喝酒,
本來家里就沒有吃的,再加上李顺发经常买酒喝,那更是越过越穷,在外人眼里,大老爷们喝口酒也沒什么,但在李顺发的家里,却是濒临灭亡的催命酒,
李大东最后一次挨打,母亲想去阻止父亲,却被父亲一个闷棍打了个半死,棍子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李大东的头上,他却沒有再感觉到疼痛,而是咧开嘴笑了,一顿打痛痛快快地过去,他父亲躺下睡觉的时候,他则偷偷摸进了灶屋,,,
“呜呜呜~~~”李大东终于忍不住闷声哭了起來,继而狠狠咬着牙道:“我挖开了他的心,想看看他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嘿嘿嘿,,,我终于不再挨打了,但是,我母亲也上吊死了,,,呜呜~~~”
“啊。”老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随后脸色惨白地喃喃道:“原來顺发叔和顺发婶是这样死的,,。”
李大东沒有理会老羊,接着压低声音道:“自打那以后,我每晚都会在噩梦里惊醒,梦里,还是他在打我,在打我母亲,他就是个恶魔,活着的时候作孽,死了也不干净,但是我不怕他了,我不怕他了,,,嘿嘿嘿,,,这把刀,我是专门为他做的,我不管他变成了恶鬼还是厉鬼,总之,见着他一次,我就用这把刀再杀死他一次,两次,三次,,,嘿嘿嘿,,。”
“可他始终还是你的父亲啊。”老羊忍不住上前道,
李大东猛地挥起尖刀,吓得老羊一个踉跄差点跌进山羊沟里,我赶忙一把扶住老羊,并道:“东子,你父亲不可能做鬼还不肯放过你的,只是你心底的仇恨种的太深,那些噩梦,只不过是你的心魔罢了,你该醒一醒。”
闻言,李大东伸手摸了摸脸,将脸上的泪水抹掉,然后扭头看向我,静静地道:“大先生,他是恶鬼,是畜生,既然这把刀能一次次杀死他,自然也能杀死其他的鬼怪,所以这次你们问我怕不怕,我当然不怕,我要和你一样,用这把刀,斩妖除魔,嘿嘿嘿,,。”
说完,李大东再次迈步走了起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似的,老羊看着李大东的背影,声音不免颤颤地道:“初七,你,你看这小子,他脑子有病吧,都神经成这样了还妄想斩妖除魔呢,唉。”
我轻叹一声,道:“他内心种魔太深,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消除魔障,看他一脸决绝的表情,这次就是不让他对付旱魃都不可能了,算了,去就去吧,也许,只有让他面对真正的妖魔鬼怪时,才能消除心中的妄念吧,我们走。”
绕过山羊沟,前面果真是一处地势平坦的山坳,看山势走向,应该是东南星,但这样的星位很容易被破,如果周边形成利箭形状的水口,那么这个星位会自然失去作用,非但如此,还会对阴宅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大先生,前面就是营生家的祖坟。”李大东指着前面稍显凸起的坡度说道,
第六十章旱魃之地
光秃秃的山坡上,似乎被一股奇怪的气息笼罩着,聚而不散,李大东刚冲上去,被我一把拽住,这时老羊也看出了点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个坟地很怪啊。”
李大东错愕地问道:“怎么了,不就是个坟地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微微摇头,道:“你自是看不到,这个坟地不但怪,而且还很邪,这样,你们都不要上前,我一个人先去看看再作打算。”
说完,我不再理会李大东的质疑声,伸手摸出金钱剑,脚踏罡步,一步步向坟地走进,,,
沒错,这股气息,确是尸气无疑,至于它聚而不散,并非有什么在控制着它们,而是由其中一个坟头里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尸气,才使得不断消散的尸气看似并未减少,而那个坟头,正是位于最前端并有些凹陷的地方,赤地千里,唯有旱魃所在的地方,周边潮湿渗水,阴阳二气污浊混乱,且尸气弥漫,按照坟位的辈分來排列,最上方的正位,定然是辈分坐高的,越往前,辈分越低,直到最近的一座坟头,应该就是营生的爷爷,马老帽的坟地了,
因为营生的父亲安葬在别处,且其他两位大伯虽然年迈,但还健在,那么这近前的坟地应该不作他想,
我四下扫视一眼,只见正对着这个坟头的西北方,是山羊沟延伸出來的一条斜箭水口,这个穴位应该是破了,但为什么偏偏就只有这个坟头有问題,其他坟头却都沒有问題呢,
“啊呀。”不经意间,我一脚踩空,看似平坦的地面,竟突然凹陷下去,土壤松软,且湿气凝重,还好我及时收脚,但回过头來看,脚印中很快渗出一滴滴水珠,我惊愕地再次扫视一周,并试着踩向坟地的其他周边,很快,一个围绕着坟地的凹坑渐渐成形,
我张了张嘴,喃喃叫道:“难怪,原來是聚阴穴啊,,。”
古人云:三年寻龙,十年点穴,所点的,正是风水穴心,若是点不正确,非但对后世子孙无益,且会招灾引祸,贻害无穷,而此地的东南星位,马老帽的坟地已经不占穴心,沒有气脉庇佑,且有利箭冲煞,西北方为寿山,寿山被冲煞,阴宅必然会出问題,而且后世子孙非但得不到荫福,且会灾祸不断,这个祸,也是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