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打个冷颤,如果他真是陶天松的话,那喊我叔叔?我了个去,哥没那么老好不好。
在我看信的时候,幡然脸色并不是很好。她显得无精打采,眼睛一直盯着地上,仿似那里有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我抖了抖纸,继续看了下去,信上说:你为独生脉香火,此生之担,当为传承。张守道虽在当年有错,但错不在他,你若有事,可去寻他。八索传人杨天佑,虽羽翼未丰,但终归有雄鹰展翅之日。与他在一起,不会亏待你。
此处的笔墨有些重,显然当时陶天松在思考。在重重的一笔之后,他又写道:举教升仙,是为惊天之事,逆天之举。我心中多有不安,因此升仙之后,若无碍,便无事。若在仙界遭遇什么,我当送下第二具化身。此化身将落于昆仑,生而具老妖之气。一身为人,一身为妖,应再无大碍。你若有缘见了,不必带他回来。
最后的落款,为师伯留笔。
看完之后,我心里有些抑郁,仿似有一口气憋在喉咙处吐不出来。
我抬头看向幡然,她也在看我,问:看完了吗?
我点点头,可没想到她又问:为什么陶师伯说愧对我妈,愧对于我?
呃?我怎么知道……我下意识回答。
连你也骗我。她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没有骗你啊,我真不……
你忘记五典传承的神妙之处了吗?她打断了我的话,冷着脸,说:五典可从虚空得晓万物生息,纵然时间流逝,万物依然有碎片于天地间留存。我以为……没想到,连你也瞒着我。
我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那茬。只是我没想到,幡然的进步会那么快。我以八索道法修习五典,如今也才刚刚领悟一些神妙。虽然知道五典能从万物碎片得晓一切,可连我都没修行到那种随心所欲的地步,她又怎么能?
我去过独生脉的废墟,耗费心力才取出那些信息。幡然解开我的疑惑,她脸色更冷,语气更寒:你们以为这是对我好吗?让我对一个杀母仇人抱着怀念之情,敬重之心?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算什么?
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叹口气,说:你那时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如果真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能接受吗?你能承受得住吗?
不能!她回答。
那你要怎么办呢?去死?我看着她,说:还是要升仙去杀了陶天松?死,不值得,升仙,难。我不想看你就这么疯掉,也不想让你继续消沉下去。但如果你认为我们骗你不对,那么……
我指了指她身后的天生,说:他就是第二个陶天松,你杀了他吧,报了杀母之仇,或许你就痛快了。
天生有些惊讶有些疑惑,他虽然身体长的快,可心智并没有完全跟上。此时见我指着他这样说话,不禁讶然地问:叔叔,你干嘛让大姐姐杀……不对呀,陶天松是谁?
幡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悲痛,悔恨,愤怒,交杂在一起。
她看着我,看着看着,忽然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就哭起来。
那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不想杀他,我杀不了他。我想我妈,我想他,我想他们。可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她哭的歇斯底里,哭的撕心裂肺,哭到许多天尸脉的弟子都好奇来看。
噶木及时出现,驱散了那些弟子。他到我身边,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我把陶天松留下的信给他看,说:她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噶木一边看信一边问。
独生脉是被陶天松毁掉的,她妈,也是陶天松杀的。
她怎么会知道?噶木有些震惊的抬头看我,紧接着又看向天生:他是陶天松的化身?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简单的来说,就是五典传承惹的祸。我也无心和他解释太多,便敷衍的说了几句。
噶木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伤心欲绝,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幡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只得把信塞给我,摇摇头转身离开。
叔叔,大姐姐为什么哭呀?天生跑到我旁边,小声地问。
看着他,我唉了一声,回答说:可能是……可能是,我也不知道。
叔叔是个大笨蛋。他冲我吐吐舌头,然后又跑到幡然旁边,一边拍着幡然的背,一边安慰说:大姐姐不哭了,有坏人,我帮你打他!
他说话间,幡然的哭声,愈发的大了。
我有点无奈,也有点心疼她。
很多人都喜欢探寻真相,但当一切揭晓的时候,他们又会觉得还不如不知道。
这种心态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犯贱。
明明没有承受一切的勇气,为什么又要去揭秘呢?知道万丈深渊会摔死人,还偏偏往里面掉,无非是想知道自己究竟能死多惨。
但话说回来,我一直没想到,天生竟然真是陶天松的化身。
而且陶天松一化就化俩,人间留一个,黑山留一个。
黑山?
难道是当初在黑山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突然间,我明白自己当初看到他时,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熟悉了。现在一想,那根本就是四五岁的天生。只是他皮肤黝黑如炭,身材样貌有些变化,才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不得不承认,陶天松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但他的野心,建立在极度谨慎的基础上。
因为谨慎,他杀了老妇人,即便她是自己钦慕数十年的女人。
因为谨慎,他留下两具化身,以防升仙有变。
有雄才大略,心也够狠,他如果不能成事,那真可惜了。
只不过陶天松心中提到了一件事,他说只有在仙界遭遇了什么,才会将第二具化身投下,以此给独生脉留下第二条后路,同时,也可能是为了警示幡然。
那么,他在仙界到底遇到了什么?
当初独生脉举教升仙后,天降仙尸,难道真的是他们?
升仙失败了?
还是在仙界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曾被我称为母亲的那个女人,从未阻止过独生脉,任由“邪教”无法无天。现在看来,她或许知道就算成仙也是空。
在人家能活百年,若成仙当场死绝。
还有,当初天帝密卷中也曾提到,天地变,有仙尸落下。
难道两千年前,“仙界”就已经发生了什么重大改变?
仙尸落后,八索老祖宗才联系各大家封天地,这绝不是巧合。
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难道说,仙界已经不存在了?还是那里出现什么怪物?
幡然的哭声,让我无心继续思考。我走过去,蹲下身来,轻拍她的肩膀,说:别哭了。所有的事情,都有过去的一天。最起码,你还活着。你活着,独生脉就活着。他不是个好人,这是对你来说。但他也是个好人,这是对宗脉来说。他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虽然可恨,但我想你能理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幡然抬起头,她眼早已哭肿,梨花带雨地喊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唉……我叹了口气,说:世上的事,本来就充满了意外。想开了,它是过去。想不开,它还是过去。你妈……我想她应该也希望你把独生脉撑起来吧。
我妈……幡然哭的更大声了,我听到她模模糊糊地说:她是自愿的!她愿意……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告诉我……
我愣住了。
老妇人……是自愿的?
天威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天裂(1)
有一些人,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不能理解他为何这样做,不能理解他为何那样做,不明其所想,不明其所意。
但在他们心里,终归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即便这个理由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理解,可这已经足够了。
老妇人与我见面的次数不多,但看得出,她很刚强。
或许她愿意为独生脉而死的原因,就是二十多年来,一直是累赘吧。所以,才要用性命去补偿。
但不管怎么说,陶天松都太狠了。
幡然回来后,两天两夜没合眼,一直坐在山头发呆。不肯吃饭,也不肯回屋。
天尸脉的大山,阴气太重,我怕她生出什么毛病,不得不每晚都在山头升一堆火。
寒冷可以被火焰取走,但无形的阴气不可以。
站在一位“父亲”的立场上,说不心疼是骗人的。但没有时间同情她了,因为天地的震颤再次发生。这一次,远比之前要强烈。
我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断开了。像心里的一根弦,又像一种说不清道的联系。
抽了个空,我用道法查看了一下中皇山。
没有猜错,第四座帝台,已然落下。
九丘真是疯了!
我都不敢想昆仑山如今成了什么样,或许早已血海滔天,被相柳怨血彻底淹没了吧。
那蛙妹呢?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要去昆仑山看一看,最好是把蛙妹直接带回来。
四座帝台,个个高有千米,仿若中皇山的守卫,环绕四周。
不见有人出入,只见阵阵朦胧的宝光自山体内散发出来。
这是一种异象,之前在昆仑山内,五座帝台可没发出过这种光。看来,九丘把帝台移到中皇山,必定有特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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