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梦.....”
留哥现在已经知道那不是梦了。那一切都是他作为一个婴儿,被亲生父亲抱在怀中时亲眼看见的情景,他明白了为什么在梦中若石长
着静石的脸了,那是因为他在潜意识中知道,那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
“爹......”留哥捂着脸,无声地抽泣着。
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六天,对留哥而言却还像在梦中一样。
表面上看来,生活中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留哥却很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生活了。
静石和庚娘一样那?疼爱他,把他捧在手心上,但彼此之间却有了一种难言的忧伤。
朋友们来看望他,他无法再像以往那样谈笑自若,特别是面对糕儿时,他都有一种愧疚和歉意萌生——自己身上流着一半无伤的血!
一直嫌躲在床上太闷的留哥开始害怕面对族人,不论对着朋友、长辈还是关心他的亲戚邻居,他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自卑。
他最害怕面对的是庚娘。上次说到‘宁哥儿’的死时,母亲悲痛的哭声一直留在留哥的心中。“那个孩子......可怜的孩子啊。我抱着他,
他一点点变冷,到死去了还抓着我的手指,我可怜的孩子啊......”
留哥已经明白母亲为什么会那样伤心了,因为死的孩子是留哥儿,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唯一的孩子......
“为什么不是我!要是那时候我死了,留哥儿活下来就好了......那样娘就不会那?伤心了......”
身体里流着无伤的血......这个事实重重地压在留哥胸口,快令他喘不过气来了。
“留哥儿?”当留哥走到门口时,庚娘叫住了他,开口欲问,却又没问出口。
“娘,我想出去走走。”
留哥以为母亲又要以自己的伤势未愈为由把自己赶会床上去,庚娘却说:“早去早回,别耽误了吃饭。”
“恩”留哥答应一声向外走去,走了数步又回过头来说,“娘,我只是去地面上透口气,马上就回来了。爹知道我去的地方,您不用担心的。”
“去地面上......透口气......”庚娘看着儿子去的背影,她知道留哥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放心,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揪得更紧了,“去地面上透口气......”
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并且清楚地记起来,这是那个地狼男子曾说过的。那时她刚刚嫁进这个家,去大厅时遇见丈夫的兄长,他就是笑着挥挥手,说了这句话。
“去地面透口气......”庚娘含着泪扭头对静石说,“相公,留哥儿说的和他大伯一个样......是不是他也......”
“你太多心了,留哥儿可和大哥不同。”静石安抚着妻子,“这些日子也够他受的了,他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口中虽然这样说着,在他眼中留哥的背影
却越来越像以前那个无论在学习、战斗、游戏中总是跑在他前面的哥哥......
“相公,我总觉得我们快要失去留哥儿了。”庚娘啜泣着偎在丈夫怀里。
静石双手抱紧妻子:“不会的,不论如何,留哥儿永远是我们的儿子......永远......”
地面上正下着霏霏细雨。
留哥甩甩头,仰着脸,游丝般的雨被风吹到他的脸上,空气和雨带来了清凉的感觉,渐渐洗去了这些日子来一直压在他心头上的郁闷。
深吸了几口气,他信步走向任商居住的山洞走去,这么久没来,也不知道会脏成什么样,有没有野兽跑进去捣乱?先打扫一下,再给自己煮一壶清茶吧,这种天气,
喝杯清茶最好了......他尽量想着这些琐事,免得自己的思绪又回到那些烦恼上去。
跨过小溪,转过林角,一缕清烟映入了眼帘。
“难道......”留哥的心怦怦跳了几下,向前疾走,越走越快,不等靠近山洞便大声叫起来:“外公,外公!您回来了吗?”
山洞边的古松下,正在扇火的青袍老者缓缓回过头来。
“外公,您终于回来了......”留哥张开手扑了上去,当他拥住任商肩膀的一瞬间,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外公,外公......”
“傻孩子,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吗?来,告诉外公。”
“外公......”数日来压抑在心中的委屈、不解、畏惧......全都涌上了上来,留哥像个小孩子一样拼命的哭着,因为只有眼前这个老人才真正了解他饿心情,
可以让他倾诉连父母朋友都不能说的话......
“是这样啊......”任商一边用法术为留哥治疗着伤口,一边听留哥讲完了这些日子来的经历,点着头说,“发生这样的事,难怪你会这么难受。”
“我真没有想到,我竟然是个无伤的孩子!”留哥用力捶着树,“我是无伤的孩子......外公,我现在简直没脸去见我的族人了,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不敢再去正眼看他们,一想到无伤......想到无伤曾经做过那?多伤天害理的事!我......我就......”留哥用力咬着嘴唇,“我觉得我自己根本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为什么这样想呢?你爱是留哥儿啊。你自己最清楚,你并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人啊!”
“可我体内流着无伤的血!”
“唉......”任商仰天长叹了一声,“留哥儿,我想问你,你一直那?憎恨无伤是为了什么?”
“为了......”留哥马上一五一十地数落着无伤的罪行。
“......就在上个月,他们还杀害了糕儿的父亲!”他恨恨地说。
“留哥儿,你说的这些全是你们两族结仇之后发生的事,你知道你们两族之间是怎么结下怨仇的吗?”
“怎么结仇的?”留哥摇摇头。从他有记忆起,无伤就是邪恶、残忍、无耻......一起这样字眼的代名词了,和这样卑鄙的种族战斗是每个地狼心目中理所当然的事,
有谁还会去问“为什么”?
“只是因为恨而恨,因为厮杀而厮杀,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了吗?”任商神色沉痛地说,“你们两族彼此的憎恨已经成了习惯,成了传统,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留哥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留哥儿。你是因为这样才把自己有无伤的血统当作一种耻辱吗?”
“当然是一种耻辱!那样的种族,那样的血统......”留哥皱着眉头,露出难以忍受的神色来。
任商脸上哀伤的申请更明显了:“如果无伤是一个善良的、值得尊敬的种族,你还会这样想吗?”
“当然不......可是无伤怎么可能是那样的种族?”留哥为外公这种天真的设想感到好笑。
“无伤就是那样一个种族。”
留哥的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地狼也是,无伤也是,两者都是善良、和平、坚强而有礼,值得任何人尊重的种族。而留哥儿你是他们的血脉相融生下的孩子。你大可不必为自己的血统而自卑,因为你拥有的,
是可以在任何种族面前头挺胸的血液。”
顿了顿,任商继续说:“你不是不一直以为如果两方相互仇恨,就必然有一方是对的,而另一方是错的?”
留哥点点头。
“谁都没有错,留哥儿,你们谁都没有错。你们和无伤相互憎恨,可那不是你们的错......”
“那是谁的错?”
“我也不知道......”任商看着远方,“不止无伤和地浪,人类、神民和别的妖怪中也有这样的事发生,两个不同的种族、国家、民族、家族,他们都是善良、理智而值得尊重的,
却偏偏相互仇恨,以血染血,以仇增仇,以杀惹社......善良的人在杀着同样善良的人,谁也没有错,谁也说不出为什么,谁也无法阻止.......为什么,为森??!”他仰面向天,
沙哑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想向苍天问个究竟。
一阵闷雷从云层中滚过,雨势骤然增大,好象苍天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样。
“为什么......”留哥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以前他心中也曾生出过类似的念头,可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自己地狼一族当然没有错,如果无伤也没有错的话,错的是谁?
又错在哪里?是谁在拨弄这一切?
“不!”留哥忽然大叫一声,用力摇头,“外公,我不能再想下去了!我怕我再想下去会变成大伯.......我生父那样,会变成地狼族的罪人!”
留哥急促的呼吸着:“我只要好好地过一名地狼的生活,我只要像别的地狼一样就行了!我不想再有这些与不同的想法了!外公,您说对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于变成了哀求认可的语调,可怜兮兮地望着任商。
“留哥儿......”任商闭上了双眼,长吁口气,“对,你说得对,你只要像一名地狼那样生活就行了,你千万不要变成我,变成你爹那个样子,你千万别有们那些叛经背道的想法,
千万不要......”
外公把自己和大伯,不,和我生父若石摆在一起说,难道他也是......留哥一直以来都觉得任商有很多心事,此刻这种感觉更明显了,虽然他自己已经有无尽的烦恼,可还是忍不住
关心起对方来。
“留哥儿......”
“是,外公。”
“回去吧,你今天出来得太久了,你爹娘会担心的。”
留哥看看天色还早。
“现在他们心中的苦比你更甚,别让他们为你牵挂了,快回他们身边去,要好好听他们的话,不要让他们为你心焦,知道吗?”
“恩。”留哥懂事地点头,又道:“外公,我明天再来见您。”
“明天?”任杉篙内心头一颤,“不......”看着留哥依恋的眼神,任商到了最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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