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 (Rongke)

　　弗朗索瓦对他们产生怀疑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想破除怀疑难于登天，可他们别无选择，因为不极力撇清自己，证明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抓住议会派的把柄，弗朗索瓦绝对会出于安全考虑把他们废掉。
　　听到班森还在苦苦挣扎，露出委屈的模样，弗朗索瓦心里杀机浮现：“我可没有审问你们，这只是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进行的再简单不过的问话。你难不成觉得我问这些是在冒犯你们？”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虽然做法上有些欠妥，没来得及和您汇报，以至于造成了一些误会，但这不应该磨灭我们的努力和忠诚。”班森逐渐态度强硬起来，试着让自己也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那你们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弗朗索瓦问。
　　“找机会再与韦尔伯·福林见一面。如果您相信我们，就给我们机会把还打算负隅顽抗的议会派一网打尽！”班森决定主动要求获得弗朗索瓦的支持。
　　“相信……”弗朗索瓦喃喃自语，接通了在外面待命，随时准备出动控制两个轻步兵团的约瑟夫、马奎尔的电话，“可以开始了，嗯。”
　　“啪嗒。”电话挂断。
　　弗朗索瓦与班森、杰弗里静静对视。
　　半晌，班森肩膀一垮，维持的强硬假象崩塌：“看来您还是怀疑我们。”
　　“你会理解的，出了这么大的疏漏，我除了免去你们的职务，再没有别的选择。”弗朗索瓦遗憾地道。
　　“您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今天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试探，并且给约瑟夫他们控制兵团制造机会，对吗？”自弗朗索瓦打完电话，班森就把事情都猜透了。
　　“没错。”弗朗索瓦没做隐瞒，此时这两人知道的再多都没有了意义，“你也要庆幸，不管你们究竟有没有背叛我，我们都还没掌握绝对的证据，这可以让你们在监狱里苟活一段时间。”
　　杰弗里身为贵族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我宁愿死也不会进监狱！”
　　“其实就算最后查明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也因为脸已经撕破，根本回不来了。”班森知道这一抓，就算弗朗索瓦没找到证据释放了他们，他们心里也没了芥蒂，最终弗朗索瓦还是会担心他们因此怨恨，而搁置他们。
　　“要怪只能怪你们太过贪婪，跟在我的身边本可以功成名就，却非得冒险和议会派共谋未来。”弗朗索瓦对毁掉二人一生这件事上毫无心理压力。
　　“你扶持约瑟夫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装与不装结局都已注定，班森的脸冷了下来质问弗朗索瓦，“放着拥护你的权贵们不提拔，反而施以打压……你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你忘了是谁在支持你吗？你就不怕自己以后孤立无援吗？”
　　“我想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的安排让你稍有不满，你便会选择背叛，那我有必要继续重用你吗？在质问的时候，先想想自己配不配吧。”弗朗索瓦不打算和这两个背叛者聊下去，他拍了拍手，一队武装的卫兵走了进来，卸掉了班森、杰弗里身上除衣服外的所有东西，铐上了锁链，押往外面。
　　“弗朗索瓦！你这是自寻死路！！你永远不会成为布列西的皇帝！！！”被卫兵押着离开的班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弗朗索瓦怒吼道，“迟早有一天！布列西会因你而陷入混乱！”
　　“别抓我，别抓我，我父亲可是侯爵……”杰弗里则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跟着押了出去。
　　“呵。”弗朗索瓦感到一阵后怕。几天前任命约瑟夫的亲信升任中校时，这两人拼命反对，想把自己的人安排成骑兵团的团长。当时要是真如他们所愿了，约瑟夫和他都会被架空。
　　……
　　约瑟夫和马奎尔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得到消息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带人接管班森上校的第七轻步兵团，一路带人接管杰弗里中校的第十五轻步兵团。
　　两个营地的士兵都对不速之客的到来感到费解。
　　而约瑟夫和马奎尔干净利落，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出示了来自弗朗索瓦的亲口命令，将两个兵团里班森、杰弗里的亲信一并抓捕，安排了由约瑟夫指派的人暂时代理各级职务。
　　只是半个小时，独立混编师就彻底变了天，从约瑟夫一派和权贵一派分庭抗礼的局面，转变为约瑟夫独掌大权。
　　……
　　平等会总站里，得到消息的众人来不及欢呼，刚松一口气就又连轴转了起来，筹备起三个方面的工作。
　　第一方面，独立混编师的各个兵团都被约瑟夫的亲信控制后，平等会在内进行的宣传规模可以扩大了。
　　第二方面，独立混编师负责了莱泽因全城的防务工作，而独立混编师又已倒戈平等会，平等会可以在莱泽因里恢复之前暂停了的各项工作。
　　第三方面，试着控制莱泽因。
　　……
　　韦尔伯·福林府邸
　　得到班森上校、杰弗里中校被抓捕消息的韦尔伯·福林心里一凉。
　　昨晚和登门拜访的卫队打过交道后，他就感觉到情况不妙，可再心慌他也没想过这么快就会出事。
　　他一边暗骂班森、杰弗里既然约自己见面，为什么不安排得小心一点，一边把来往的那封信件销毁，免得被搜到作为勾结证据害了自己。
　　……
　　四月二十九日
　　班森和杰弗里抵挡不住严刑拷打，交代出了实情。很快，原议会议长韦尔伯·福林遭到抓捕，议会派势力再次遭到了冲击。
　　四月三十日
　　完成对独立混编师全面控制的约瑟夫在开会中，基于民众人心惶惶以及平等会疯狂报复等原因，向弗朗索瓦建议暂停每天处决抓捕到的平等会成员，以此实现对平等会的反威胁，达成平衡。
　　由于处决一事迟迟没有效果，弗朗索瓦同意了约瑟夫的建议，决定按照约瑟夫的方针来处置被他称之为“比得上一个国家的威胁”的平等会。
　　五月三日
　　平等会总站公寓房间里，维拉克爆发一声欢呼。
　　他终于把《阶级论》研究完毕！
　　看着桌上被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阶级论》和厚厚的两本笔记，维拉克喜极而泣。
　　研究完，就意味着平等会按照《阶级论》开办试验工厂，摸索未来方向一事，可以着手去做了。而且刚刚好，独立混编师那边的问题解决，给开办试验工厂创造了便利。
　　五月五日
　　随着处决的中止，平等会的刺杀工作也告一段落，莱泽因明面上暂时恢复了一定的宁静。
　　平等会这边不再咄咄逼人，弗朗索瓦便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恢复帝制和筹备远征上。政府方面施加的压力骤减，平等会的发展速度也飞快提升。
　　两方都想第一时间解决掉对方，可同时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就在艰难达成的微妙平衡中，竭力发展，力争先解决各自其他麻烦，再集中力量干掉对方。
　　经过与温斯顿两天的深入探讨，二人决定在离莱泽因最近的基普市购置一个厂房，开办棉纺厂，按照他们的理论来改革制度，运转工厂，看看在不压迫工人，为他们解决问题的情况下，他们合力是否能创造比其他压榨工人的工厂更大的价值。
　　基汀那边学校老师的培训步入正轨，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就可以初步投入使用，然后在教学中与学生们共同进步学习，真正掌握教学能力。
　　因此，会校的建立也迫在眉睫。
　　维拉克和基汀吃饭时一拍即合，决定共同前往基普市，一个会校选址，一个工厂选址，一面为平等会培养输送人才，一面为平等会拨开迷雾看清前路。
　　两人和伯因申请之后，得到伯因的大力支持。
　　伯因要求了基普市的分站放下手中其他工作，先全力帮助两人把会校、试验工厂的事情都做起来。有什么超出分站能力的，他这边再安排支援。
　　次日，即五月六日。
　　一大早，维拉克、基汀、温斯顿、诺德、墨菲，会校、试验工厂的主要负责人们收拾好行李，在伯因、莫莱斯等人的相送下一起离开了莱泽因，前往不到一天路程的基普市，为平等会发展更稳，走得更远做具备决定性的两件事。


第三百零七章 无题
　　五月六日晚上
　　两辆货车驶进基普市，停靠在了离分站最近也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市区一处货仓前。
　　基普市分站的负责人老梅伦昨天接到消息后就先行租下了这件不起眼的仓库，计划接下来几天里对仓库进行一番简单的改造，用作总站派来的同志们办公运转的地方。
　　“好久不见，梅伦同志。”维拉克、基汀、温斯顿、诺德、墨菲以及其余近十位调派来协助开展工作的同志们下车，与在仓库大门前迎接的梅伦等同志们握手。
　　“听说莱泽因那边进展很顺利啊！”一头白发，目光和善的老梅伦邀请维拉克等人进入仓库，“我们进来说。”
　　仓库占地面积约莫三百平米，分为两层。第一层堆积着各式各样的货箱杂物，老梅伦带着一行人登上一侧不起眼的楼梯，来到了初步打扫干净，配置了床、书桌、椅子、生活用品等物件的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