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叶明远继续说道:“图穷匕见的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做不得的,想想看,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怎么处理眼前的事。”
“这还不简单吗。”
在座众人中,广东办公司新闻处的处长张世贵站了起来,笑道。
“布政使、贾会长,明珠港封港直接影响到整个港区的发展,十几万工人就处于了待岗状态,咱们大可以发动工人去围堵布政使司。
另外,李延宗不是被抓了吗,东莞县全县百姓私种芙蓉花的事势必会公诸于众,与其等他陈景和先发难,倒不如咱们先爆出来。
私种芙蓉花可是杀头的罪,鼓动东莞县的百姓也去布政使司闹事。
几十万汹汹民意之下,看他陈景和怎么收场。
另外,也请贾会长您推一把力,贵商号可是在咱们广东乃至全中州、全九州来说都是执牛耳者,以令尊为首的数百阿拉伯商号一旦宣布陆续关闭商号减员裁工的话,那就势必引起全广东的恐慌,甚至导致新一轮的经济危机。
届时舆论上也会对陈景和口诛笔伐。
经济一旦受到冲击崩盘,那么全广东八百万人都要饿肚子甚至家破人亡,届时我们在发动学生和社会各界,将矛头一致对准陈景和,就不信搞不定他。”
张世贵的话说完,大家伙都乐出了声。
叶明远更是指着张世贵夸赞道:“世贵不愧是新闻处的,这蛊惑民心、煽动民意的手段是熟稔啊。”
“不过,光是民间的压力还是不够,政治上,我们也要给陈景和或者说南京一些压力。”
叶明远看向一个男子点了名:“凤和,你是办公司的司长,这样,你联络一下各府县靠得住的主要官员,让他们联名给布政使司衙门写一封信,就说想提前支领一下今年过年的财政津贴,用以提前准备年货。
哦对了,联名信里不要说他们这些官员,就说津贴是为各府县衙门的公员、差吏领的,毕竟下面人俸禄低,等钱用。
而后,一唯你这个财政司司长就找个借口推脱财政紧张,今年的津贴延缓发放。”
李凤和、林一唯两个官员彼此对望,具是笑着应是。
“这样一来,士农工商四界咱们就算是都发动起来了,官员没钱、老百姓没钱、工人没钱、商人也没钱,我倒要看看,他陈景和拿什么来堵住这悠悠之口!”
叶明远举起纯金打造的酒杯,侃侃而谈:“只要引导的好,光靠骂,都能骂死他陈景和!”
第五百二十二章 陈云甫教子
人在广州的陈景和还等着内阁的回信,却没想到内阁的批示没等来,倒是先等到了中央办公司的一个通知。
通知他回京开会。
会议由陈云甫亲自主持,规模挺大,陈景和是钦点的,也是全国唯一一个入京参加这次会议的地方布政使。
陈景和本心是不想参加的,不过眼瞅着马上就到年关,权当回家见亲也就只好奉命行事,带着家眷和于谦一道北上回南京。
“儿臣叩见父王金安。”
当见到陈云甫的时候,陈景和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规矩,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对着陈云甫的背影叩了一记响头。
一手握书,一手负于身后的陈云甫转过了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
“景和回来了,快来坐。”
“谢父王。”
陈景和听话的向前走了几步,却并没有走太近,找了个椅子落下屁股。
“到老子身边来坐。”陈云甫笑骂一句:“怎么,你爹我还能打你不成,过来。”
看到陈景和唯唯诺诺的样子,陈云甫乐了。
“你小子在广东折腾的事,孤在南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在外面大胆的很,回了自己家反而畏手畏脚。”
陈景和咧嘴笑笑,奉上一句马屁:“父王威压九州,儿臣面见父王犹如仰视苍穹,故不由生出渺小之心。”
“哈哈哈哈。”
陈云甫一巴掌拍在陈景和的肩膀上,笑骂道:“小兔崽子长大了,现在也知道拍老子的马屁了,也是,你个混账东西天天背地里说孤好大喜功,不学着拍几句马屁哪里能行。”
后者顿时额头见汗,慌忙就要起身告罪又被陈云甫一把拉回了座位。
“没什么大事,说就说了,儿子说老子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子不言父过,臣不彰君恶。”
“老黄历了,现在不适用这种标准来做臣子道德之准绳。”
陈景和摆摆手,亲和道:“以前子不言父过,那是为了突出一个孝,臣不彰君恶是为了突出一个忠,说到底,还是君要臣死、父要子亡那一套为了巩固家天下统治的政治宣导。
但老百姓家里,为了分家产,父子成仇的事屡见不鲜,背地里言父过的海了去。
庙堂上呢,官员前脚应下君王的命,后脚也能把君王骂的一无是处,这彰君恶的事哪里少干过,就你爹我当年和太宗皇帝可就没少背后批评太祖皇帝的过失。
所以说你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只不过明面上还在坚守着所谓的基本政治正确。
君王在骗世人,他也知道世人知道他在行骗,但君王还要继续行骗。”
陈景和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是没有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孤都把话说那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顾忌。”
“儿臣没有什么要说的。”
“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孤就继续说了。”
陈云甫捧起一杯茶,慢条斯理间吹散茶雾:“广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都有国法。”
“那你想过会遇到哪些阻力吗。”
陈景和坐直身子,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陈云甫:“无非是官商勾结的一丘之貉,儿臣有信心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看,你又自以为是了。”陈云甫放下茶杯批评道:“你在中央办公司锻炼了五年,孤还以为你会因此成熟,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是不是太幼稚了。”
陈景和抿住嘴唇,不服气的说道:“是,儿臣知道,比起父王来,儿臣远远不如,但儿臣说的难道错了吗。”
“错倒是没错,就是想到太简单了一些,不够全面。”
陈云甫指点道:“你以为你的阻力只是沆瀣一气的腐败官员和资本家吗,错了,他们的威胁其实并不大,你想想,官员和商人真正的威胁是他们本身吗?
都是几十岁养尊处优的老头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随便派队锦衣卫过去就把他们嘁哩喀喳全砍了,所以说,他们有威胁吗,没有威胁,用最原始的方法就能直接从肉体上毁灭掉他们。
这一点上,你可以看看当年太祖爷时期是怎么办的郭桓案和胡惟庸案。”
“他们真正能给你带去的威胁,给咱们这个国家,给国法在执行过程中带去的威胁是他们各自掌握的无形的力量。
官员们掌握着权力,商人们掌握着金钱,所以说,你要面对的挑战,不是来自官商勾结的挑战,而是来自权力和财富的挑战。
那当这两种力量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同时在很多领域对你发动进攻,对你产生威胁了。”
陈景和似懂非懂的点头,而后顿悟道:“父王的意思是,我应该先把这些人可能去利用的领域先拿下来。”
“孤将中州近乎所有的权力都给了内阁,民间戏称现在是无君制的国家,那你说,孤应该如何做才能保住至高无上的权力。”
“用父王当年的话说,就是掌握住三样东西,刀把子、钱袋子、笔杆子。”
“刀把子让人惧怕你、钱袋子让人追随你、笔杆子让人尊敬你。”
陈云甫竖起三根手指来,一条条的和陈景和讲解道:“但是刀把子不能用,起码不能常用,不然的话就只有威,威是不能长久的。
刀把子或者说以后变成枪杆子,这东西不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刻是不会用的,相同的道理,你可以不用但是必须要有。
钱袋子那是要牢牢拴在自己腰上的,当成自己的肾一样保护好,没了钱,男人就会肾虚,腰杆就挺不直,你可别觉得你爹我在说玩笑话,对一个国家来说,也是一样,没有钱的国家就和肾虚的男人一样,中看不中用。
最后一点笔杆子,这东西吧你看似不重要,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千万别这么想,国家的决策、政令和目的一定是通过笔杆子实现的。
因为只有笔杆子才能教育百姓,用枪杆子教育百姓,百姓会反,用钱袋子教育百姓,百姓会得寸进尺,所以一定要牢牢控制住舆论,以此教化百姓,引导百姓跟朝廷站在同一立场上,不使他们被有心人所利用。
当你掌握住这三个东西之后,你就没有敌人了,所有人都将对你俯首称臣。
可同样的,当你没法掌握这三样东西的时候,那么你的敌人一定也会通过这三样东西来攻击你。”
说到这,陈云甫复又拍了拍陈景和的手臂:“儿子,你在广东那些看不见的敌人,一定也只会通过这三种方式来向你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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