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景慕与全旭怎么也亲近不起来,全旭越是哄她,她哭得越是大声,越是委屈,搞得全旭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二娘来到全旭身边。
二娘的目光落在全景慕身上。
全景慕的哭泣声噶然而止。
二娘抱着全景慕,望着全旭轻声问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全旭微微一怔:“你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念头?”
“这次你回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忙个不停,又是命令军械作坊加紧生产和储备铅弹、弩箭、火药等物,又是让工厂加紧生产帆布、棉鞋、冬衣、棉被、罐头,除非是要打仗,否则你根本就用不着这样的。告诉我,是不是要打仗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娘跟着全旭的时间久了,已经变成得对军事一知半解起来,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她就可以断定全旭准备在打仗。
“其实也不是!”
全旭摇摇头道:“实话说吧,我也不瞒你,我得罪了一个非常有势力的人!”
“比知府大人还大?”
“知府在他们面前,连根毛都不算!”
全旭指着大名府的方向:“可能你也听说了,大名府知府南居益南大人,已经抱病在恙,一个多月不理政务,他已经向朝廷辞官,知道他为什么辞官吗?”
二娘想了想道:“他怕得罪人?”
“对!”
全旭苦笑道:“现如今不同以往,南居益怕得罪我,但是,他又得罪不起华阳社,只好辞官,宁愿不当官,也不愿意得罪人。估计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华阳社一定会在大名府换上一个听话的知府,或者是他们的人当知府。”
二娘的神色凝重起来:“全家庄镇就是这些人搞得鬼?”
“是啊。那些商贾无权无势,得罪不起他们,自然不敢在全家庄镇做生意!”
“两万七千两六百二十二两!”
“什么?”
“他们害得咱们损失了两万七千六百二十二两银子的租金!”
二娘愤愤道:“太欺负人了,恨不得咬他们几口!”
“我的损失何止不到三万两银子的租金!”
全旭笑道:“这个,其实,我们不亏,我从他们身上也割了一大块肉,相对而言,他们的损失只会更重,怎么也有大几百万两银子,这一波,我其实是占了便宜,怕不怕,他们狗急跳墙,蛊惑一些流寇,进攻全家庄镇!”
“你是在担心我们娘俩?”
“嗯!”
二娘推开暖阁的门,把全景慕放在暖阁里,全景慕马上跑到木马前,骑在木马上玩了起来。
二娘道:“相公,我们娘俩跟你走,咱们一起去辽南!”
“你的意思是放弃全家庄镇?”
“也不算是放弃吧!”
二娘望着全旭道:“如果我和景慕走了,整个全家庄镇你还会在意谁?就算庄子破了,那就破了,反正地契在咱们手中,他们还能把地搬走不成?”
全旭沉吟片刻:“如此也是!”
全旭其实也在纠结,纠结的问题是后世,因为吴迪的出现,吴迪其实与华阳社一样,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一个势力,而且是非常庞大的势力。
满遗。
作为一个影视行业的工作人员,全旭感触非常深,什么类型的电影不上上映?什么类型的题材限制?
当然,还有岳飞、霍去病等爱国英雄被移出教课书,还有汉奸公然立庙?这代表着文化产业、信息方向的强大势力,他们在试图利用影视美化清朝。
可以说,他们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比如某人张口主子,闭口小奴,他们这些无知的人,事实上不知道奴代表的真正含义。
眼下,吴迪他们这个势力盯上了全旭,只要他们肯深挖,全旭的很多事情都会被挖出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的势力,不亚于有关部门。
甚至,他们比有关部门更加肆无忌惮。有关部门还有底线,还有原则。
而他们却没有。
在未来,全旭会尽可能的减少在国内的收购资源和设备,包括技术和其他东西,那么全家庄镇这个萎缩版本的工业基地就显得非常重要。
可同样,二娘的话也非常有道理。
一旦二娘和全旭在意的人离开了全家庄镇,那么对于全家庄镇的一切,全旭就不会太过在意。
同时,全旭也可以与华阳社打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想到这里,全旭立即召开了以汤宝和、袁世卿、汤邱氏、牛结实、杜亮、郭富贵、华山虎等旧部的会议。
可关键在会议没有召开的时候,一名玄鹰卫向全旭报告道:“全爷,牛金星回来了!”
“什么?”
全旭几乎快要忘记了牛金星,事隔一年多,他居然还会回来?
第三五八章 反又如何
牛金星是一个天启七年的举人,也是大明的后备官员,他对于全旭这个有着反意的旧主,也是非常复杂的。
起初,他确实是想举报全旭,获得晋升之资。
然而,问题是,牛金星想得太简单了。他回到老家,还没有来得及揭发全旭,却被别人揭发了。
王士俊揭发牛金星利用其举人的身份,瞒报赋税共计四万五千余两银子,并且强占良家妇女十八人,这件案子当时就落了下来。
结果,牛金星被褫夺了举人的身份,贬为庶民,并且罚为劳役。经过一年的劳改,他实在受不了,牛金星自己又跑了。
他一路上风餐露宿,依靠着一边逃亡,一边乞讨为生,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再次抵达了全家庄镇。
再次见到牛金星的时候,全旭已经认不出来他了。
此时的牛金星饿的瘦骨嶙峋,身上破破烂烂,脚上的草鞋,脚指头都带着浓疮,他的左眼已经瞎了,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疤痕,胳膊上、胸口上、身上到处都是累累交错的伤痕。
“扑通!”
牛金星看到全旭,直接跪在地上,嚎嚎大哭。
全旭捂着鼻子,微微皱起眉头:“你吃屎了,怎么这么臭?”
“啊……”
袁世卿愣了半晌:“你是牛先生?”
“让他洗个澡,换衣服,太臭了!”
全旭起初还在苦恼谁可留守全家庄镇,袁世卿是一个本份的老实人,缺乏担当、更加缺乏机变,而且心不够狠,不够毒。
有自己的余荫在,他勉强可以守住全旭的产业,可是牛金星不同,他要是整人或者说与人斗争,那可是一个狠人。
以牛金星的脑子、马大力的武勇,袁世卿的淳朴,再加上汤宝和的果断,四个人配合那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牛金星躺在滚烫的热水中,他被烫得呲牙咧嘴,滚烫的热水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泡了足足半个时辰的热水澡,把一个木桶的洗澡水洗成酱油色。
直到换了三遍水,牛金星总算结束了洗澡,他换了一个件青色的长衫,这件衣服是他自己的,他还记得。
当他换上衣服,并没有被直接带去见全旭,而是由一名庄丁领着回到了牛金星的房间,随着全家堡的建造完毕,原本的金梯书院也被搬迁到了全家堡内。这座原本的校区,其实并没有被荒废,而是住上了一些工匠。
他左边的邻居换成了一家年轻的夫妻,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右边的邻居,则换成了一对年迈的父子,父亲五十多岁,儿子也三十多岁。
他的房间内布满了灰尘,各种陈设依旧停留在他离开之前的位置,特别是床上的被褥被掀开,他当时走得匆忙,并没有来得及归置。
从柜子里取出碗筷,他来到原本的食堂,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巡检司的总部。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名正在执守的巡检丁望着牛金星,伸手就去摸刀。
“我来打饭!”
“打饭!”
几名巡检丁笑了起来,“你这趟差出了有点久吧?”
一名文书模样的书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牛金星,原金梯书院的副院长!”
文书开始从资料柜里寻找关于牛金星的资料,他查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牛金星的名字。
良久,文书替牛金星办理了新的身份牌。
这种身份牌就是一个胸牌卡,上面写着姓名、年龄、任职。
“这个牌子拿着,否则不能进城!”
虽然全家堡只是堡,所有人都习惯认为这是一座城。
一座属于全旭的城。
临近黄昏的时分,牛金星拿着饭碗,还有身份牌开始走入这座新城。
全家堡的街道中间略高,两则略低,街道两边不远处留下着下水道口,光洁而坚硬的路面,与城墙一样。
与原来繁华的全家庄镇商业街相比,这里几乎所有的临街门店都关着门,街道上却一尘不染。
这是一座与大明任何城池都不一样的城池,一座用钢筋水泥浇筑的钢铁丛林,到处都是五丈高的高楼。
终于,按照路牌的指示,牛金星来到了食堂,食堂同样高大,而且宽敞。
牛金星拿着碗筷在食堂即将关门的时候,打了一份饭,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