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东林党内讧?
还是狗咬狗一嘴毛?
全旭思考好一会儿,突然目光落在了松江府上面,这十七个人弹劾卢象升的人,有一个籍贯的重合点,那就是松江府,有一个名字,进入了全旭的视线中。
松江府华亭县,现任内阁辅臣钱龙锡。
这下,全旭全部都明白了。
钱龙锡为什么要敌视卢象升,根子其实还是出在全旭身上。
全旭之前前往东江镇,给毛文龙送了一大批粮食,还有物资,东江镇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其实,袁崇焕杀毛文龙,提前与内阁阁老钱龙锡私晤过,并且告诉了钱龙锡他的打算,铲除毛文龙,入其门夺帅,这是钱龙锡知道的,也就是说,钱龙锡其实是默许的。
钱龙锡为什么要对付毛文龙?
其实,说穿了还是因为利益。
明末时期,各种利益团体,粉墨登场。其中名声最大的就是以东林书院,形成的东林党,这些人代表了东南官商地主和资本家的利益。
东林党的名声大,其实他们的势力一直不大。
作为一个派系其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明神宗万历后期,短暂的光宗泰昌一朝和熹宗天启初年,至于崇祯一朝,其实自孙承宗于崇祯四年离开中枢之后,“东林党”对朝廷的影响力便几乎为零,根本无法与天启初年“众正盈朝”的大好形势相提并论。
崇祯年间换内阁辅臣更换之频繁如走马灯一般,但“东林党”人却再也无缘于权力的游戏,几个比较大影响力的人物全部在南京陪都坐冷板凳,处于半下野状态。
钱龙锡作为东林党大佬,他为什么要敌视毛文龙?要一心铲除东江镇?
说穿了,毛文龙并没有把钱龙锡的孩子扔不井里,也没有挖钱龙锡家的祖坟,他们的矛盾和冲突,说穿了,还是因为利益。
作为东林党为首的江南集团,其实就是一个官、商、匪各方利益勾结的走私集团,他们走私的渠道,偏偏在福建、广州这一块插不进手,唯有从登州、皮岛到日本,以及华亭这两条水路。
东江镇不听话,只能换一个听话的人。
全旭想到了这里,反而松了口气。
钱龙锡的倒台已经没有几个月了,他也蹦跶不了几天。
全旭是没有办法在朝廷方面扳倒一个内阁次辅,不过,他却可以制造一些意外。
全旭想到这里,望着全干道:“你之前在京师,应该也有一些旧识吧?能不能派上用场?”
全旭不是君子,也不是官员,他不会用官场的那一套来斗钱龙锡,只能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是有一些,不过都是一些鸡鸣狗盗之街,只怕派不上大用场!”
“这样的人正好!”
全旭想了想道:“你稍等我一会!”
历朝历代,改革都会受过莫大的阻力,崇祯当皇帝的第二年,其实也在廷议淘汰冗官,这个负责人就是钱龙锡。
准确的说,这是对于大明朝的好事。
可是呢,钱龙锡偏偏是站在读书人的立场上,支持崇祯淘汰了驿站系统,结果,身为驿卒的李自成丢了工作,只能造反。
全旭进入自己的末日堡垒内部,他将电脑和打印机、复印机打开。
“廷议汰冗官,帝谓学官尤冗。龙锡言:学官旧用岁贡生,近因举人乞恩选贡,纂修占缺者多,岁贡积至二千六百有奇,皓首以殁,良可悯。且祖宗设官,于此稍宽者,以师儒造士需老成故也。”
帝亦纳之。言官邹毓祚、韩一良、章允儒、刘斯琜获谴,并为申救。御史高捷、史褷既罢。
当然,这一段是钱龙锡干的事,也是为了他倒台埋了下因子。
全旭就掐头去尾,断章取义。
帝谓京官冗何解,龙锡言:“致治之本,惟在于审。量才授职,务省官员。当以省官为首,何也?易于选择,上不至于失人;俸禄易供,下不忧于厚敛;权任专一,无避事苟免之患;员数不多,无纷更生事之忧宗亲以及勋旧无行能者,终不任之,年老及耄或积病智昏,久妨贤路,以行黜陟……”
全旭直接将这一段话用电脑打印机打印出来,然后放在复印机里进行复印。
短短半个小时,复印一千余份。
全旭将一千余份复印件放在全干面前:“五日之内,我要让大街小巷,全部知道!”
其实,任何事情都怕上纲上线。
就像所谓的环境保护主义者,整个炮轰,这个污染,那个污染,结果,大量重工业企业被迫关停。
他们还不放过,继续炮轰,现在连洗浴中心都不让烧锅炉,农民也不让烧柴火做饭,非得把灶台封上。
问题是,他们从来不会去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考虑,烧燃烧做饭,一个月怎么也要七八十块,可是农民在农村,随便可以找到柴火,一年下来就可以节省上千块钱。
至于更加可悲的就是摩托车的上班族,被利益团体封禁,被迫骑电动车或者骑自行车。
全旭现在也是学着站着说话不腰疼,虽然说,崇祯皇帝的改革初衷是好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跑错了方向。
裁撤驿站才能节省几个钱?
罢几个有名无穷的学官才能省几个钱?
真正需要动的就是士绅免税群体。
谣言的精髓,那就是真真假假。
钱龙锡向崇祯皇帝谏言淘汰学官是属史,但是至于其他冗官,别说是他,就连头铁的王安石都不敢碰,更何况是钱龙锡。
谁碰谁倒霉。
但是,全旭让钱龙锡动了冗官,还有勋贵,宗亲,官员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会马上炮轰钱龙锡。
钱龙锡能不能从这个漩涡里脱身,那就看他自己的了。
第一七一章 意外的重逢
全旭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还没有专门的喉舌,掌握不了舆论,这是非常被动的。
在全干启程准备前往京师之前,全旭望着全干道:“这次你去北京城,帮我收购一家倒闭的出版社,我要办一家报纸!”
“报纸?”
“对,类似于邸报差不多!”
全旭解释道:“不过呢,邸报是给官员看的,报纸是给普通人看的,京师的落迫读书人应该不少,吃不上饭的人也不少,只要是好笔杆子,我可以让他们拿得比三品官还多!”
全干疑惑的道:“我也不懂办报纸!”
“没关系!”
全旭笑道:“等集体婚礼举办好,我就动身前往京师,除了购买一家出版社,当然,主要的是人和店铺,而不是设备,设备,我会想办法比洋人那里购买,主要是写文章的笔杆子,还有那些校正的人才!”
全旭转而望着陈应:“你也去京师吧,把钱庄建好!”
“好的!”
“对了,进入京师,别忘记了给我找工匠,各种各样的工匠,我都要!”
安排好全干和陈应动身,全旭就开始了筹备集体婚礼。
卢象升被弹劾的事情,大名府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事实上,早在第一时间,卢象升就上书自辩。
双方开始打起了嘴炮关司,具体如何,全旭没有深入了解。
这个年代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少,全旭为四百多名庄户举办集体婚礼的事情,已经在全家庄镇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富民街北段,经过紧张施工,形成了一条东西向的街道。
全旭命名为民强街,这条街道不如富民街十六丈宽的街道那么宽,这条街道只有六丈宽,路面以水泥铺成。
形成了统一的门楼,统一的风格。
活动板房建筑是以小时计算的,所以,很快所有的房屋已经建造完成,家俱工坊的家俱也搬到房间里布置起来。
每户每户都贴上大红的喜字,窗户上也贴着窗花,全旭大院与以及各个社区,开始了紧张的卫生大扫除工作。
这些新婚夫妇们,哪个社区的都有,其实新婚的婚房,也并非在民强街,主要是有些家丁兵结婚,他们是有资格分到楼房的。
虽然活动板房比楼房的面积大,但是他们都知道,那些钢筋水泥建筑的楼房,简直就像石头一样结实,拿着锤子砸上去,一砸就是一个白印,哪怕住上十年二十年,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集体婚礼成了一大盛事,采购的物资让富民街的商户们开心死了,新鲜的蔬菜、瓜果、只要质量不差,尽管送过来,成车成车论价,当场结算。
不过全旭依靠是非常忙碌的,没有办法他的草台班子还不够高效。
牛金星也被全旭抓过来写喜字和对联,由于需要的太多,写得牛金星都有些手软。
二娘看着整个全家庄镇到处充满着喜气洋洋,脸上挂着笑容,不过内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她与三娘一样,与全旭在一起,虽然说不敢奢望是妻,不过哪怕是妾,大户人家纳妾也要请个戏班子,邀请三朋四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全旭也不是木头人,他也发现了二娘的失落,就扶着二娘的胳膊道:“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将来,我给你补办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