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员接着道:“在这里贷款的利息则是两分,存款贷款都有时间限制,时间越长,利息或者利率就越多。简单点说就是如果他们在这里存了十两银子,如果是固定期存一年,每个月可以拿到三十文,一年下来,也差不多有三钱六分银子,如果存上三年,就能拿到一两多的利息。”
全旭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银行还是那个银行,虽然创意是全旭提出来的,可是,与后世的银行一样,话都是捡好听的说。
如果他们在这里贷了十两银子,则比较倒霉,每个月的利息是两百文,一年下来就达到了二两四钱银子,三年是七两二钱,也就是说三年之后他们要还给钱庄十七两二钱银子。
不过,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如果百姓向借地主家或者钱庄十两银子,然后三年之后再还看看?把你骨头都拆去卖了也还不起!
服务员望着全旭道:“不知公子准备在我们银行里存多少银子?”
“我想借钱叫!”
服务员微微一福:“公子,我们银行诚信经营,需要质押,不过,公子请放心,我们与黑心的钱庄不一样,不会采取任何暴力手段逼债,如果到期还不起,我们就收走等值的不动产,绝对不会……让公子卖儿卖女去抵债。”
“行了,忙你的吧!”
陈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业务员的身后,摆摆手道:“下去!”
“是!”
陈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着全旭道:“全爷,感觉怎么样?”
“马马虎虎!”
“马马虎虎?”
陈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道:“这可是我与众掌柜,集思广议,商讨半个月之久,才拿出的详细方案,怎么就马马虎虎?”
“这话,你还别不乐意听!”
全旭指着这座银行道:“现如今,咱们这个银行开业三个月,共吸引多少存款?”
陈应得意的笑了笑:“总存款十六万两,这一段时间我没有来得及看帐,只会更多,绝对不会少!”
“好吧,算你二十万两!”
全旭笑道:“二十万两银子,你贷出来了多少?”
“这个,总共贷出了不到十万两!”
“我算你十万两,一年利息也就两万四千两银子,再减去三千六百两银子的支出利息,毛利润只有两万零四百两,你这里总共多少人,每年开支多少钱?还有负责银行押运的家丁兵,他们的支出也要算在里面,你再算算,盈利有多少?”
“这个,真没有多少了!”
“还有,我建造这么一幢大楼,配置一百六十个马车车位,同时负责供应三百二十匹马的马厩,如果我把这幢大楼租出去,一年可以获得多少收益?”
“这个……”
陈应脸上的得意之色瞬即就消失了。
“所以,你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全旭指着银行的招牌道:“银行的作用存取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异地业务,趁着咱们现在又搭上了袁可立袁公的线,把登州、莱州的分部马上建立起来,当然,归德府,袁公的面子还值几个钱,也建起来。这样以来,他们在咱们大名府存了一万两银子,拿着汇票,直接走到登州置办商品,咱们收他们一百两手续费不算多吧?”
“咱们银行本金太少!”
“这个不用急!”
全旭道:“业务员不能只在店里,他们可以出去拉客户,用一些针头线脑,蝇头小利,忽悠,不引导百姓进来存款,可以请戏班子、青楼勾栏的妓女,给咱们的银行宣传,扩大知名度,也可以请说书先生、秀才写文章、诗词……这样以来,咱们的业务量岂不是就大了?”
听着全旭的话,陈应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他感觉自己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居然不如全旭一个小年轻这么有见识。
“全爷,高,高,高啊!”
陈应非常佩服全旭的脑袋,他短短一瞬即想到的主意,居然比他与二十多名掌柜的想得更全面。
全旭淡淡的笑道:“这只是一方面,我们可以定做一部分印刷着咱们银行的廉价衣服,免费送给百姓穿,也同样可以取得打广告的效果!”
第一四八章 大明保定讲武堂
“我们可以组织百姓,施些粥,救助一下老弱孤寡!”
全旭一边说,一边思考。
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只要立好人设,打好口碑,生意肯定会好得多。一旦背上黑心、无良商家的名号,生意就难做了。
除非是搞垄断经营,百姓没有取代产品,只能被迫割肉。
就像手机费,哪怕高,电费高,也只能被迫接受。
“真是绝了!”
陈应转身,望着身边一名莫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道:“全爷的话,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全旭这才发现,那名女子居然拿着一支细毛笔,快速记录着,居然将他的话,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陈应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挥挥手,周围的几名服务员急忙退下去。
“全爷,您的现在有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
“什么?”
“大名府士绅!”
“这个嘛!”
全旭不以为然的笑道:“当然考虑过,这事避不开,就算我不开银行,其他方面也会与他们碰上,我与大名士绅,本来就没有交往,动起手来,不用顾忌什么!”
全旭也非常清楚,大名士绅依靠的就是特权,全旭虽然有十五万亩地,在大名士绅眼中,就是一块肥肉。
他们不吃,当然是顾忌卢象升。
可是卢象升这一任知府,最多还有一年多的任期。
一旦换了一个其他人过来当大名知府,文官出身的知府,就会天然性亲近大名士绅,而不是全旭。
全旭这样的庶族地主,也是士绅分食的对象。
陈应一脸郁郁的道:“全爷,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先下手为强……”
全旭摇摇头:“现在还不行,卢大人不会允许我再坐大了,再大了,全氏就会不受控制,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应该以退为进!”
陈应有些为难的道:“全爷,最好的办法是,参加科举,获得珍上出身!”
“算了,自家知自家事,我虽然识得一些字,却不是读书的料!”全旭摇摇头道:“关键是,就算考中一个进士,那又能如何?”
陈应叹了口气。
别说是一个进士,就算是大学士,说倒台就倒台。
比如说黄立极,作为天启朝的宠臣,内阁首辅,按说权力足够大,可惜,他在大名府老家,一样无法做到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他一旦失势,大名士绅们就像闻到腥味的蚂蝗一样,黄立极价值三百多万两银子的家财,在短短四个月内,就被大名士绅们瓜分一空。
“那全爷的意思?”
“人都是怕死的!”
全旭淡淡的笑道:“谁敢动我,我弄死谁,这样岂不是简单了?”
“这……”
陈应居然无言以对。
这非常简单,但是却又非常困难。
陈应隐隐约约想到了全旭的应对方式,他大力扶持东江镇,蛊惑着毛承禄、刘兴祚等东江军将士抵达大名府,然后好酒好菜,满招满待。
“东江军确实是一把好刀,只不过……”
“不过什么?”
“恐怕还不够!”
“不够!”
陈应摇摇头道:“黄府底蕴浅,容易对付,像其他家族,死几个人,根本无足轻重!”
“那就把水搅浑!”
全旭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光灿灿的银币,笑道:“你派个人,前往京师,找到北镇抚司镇抚刘侨,让他给你挑选一套商铺,把全氏银行开到京师!”
全旭想到了刘侨,双方有合作基础。
而且,关键是打闷棍,干黑活,人家锦衣卫是专业的。
全旭的计划是想借锦衣卫一些专业人士的专业手法,像对付黄立极的时候一样,将大名府的刘家公子与张家公子,制造一场人为的意外,正好死在一起,这样以来,双方就会斗起来,然后一地鸡毛。
全旭也是在试探刘侨,如今的刘侨今非昔比,他会不会再与全旭合作,全旭心中也没有底。
不过呢,该试试的时候,一定要试试。
听到全旭提到刘侨,陈应的眼睛陡然瞪得浑圆:“锦衣卫北镇抚司?”
“对!”
“他们的胃口很大,不好对付!”
“就一枚银币,告诉刘侨,我在再找他就行了!”
“明白!”
陈应笑咪咪的道:“早知道全爷还有如此门路,区区大名士绅,何足道哉!”
就像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但凡百姓没有不怕官员的,只要是官员,没有不怕锦衣卫的。
哪怕号称不怕死的御史和言官,他们也是察言观色,骆养性在崇祯朝贪婪成性,只要崇祯没有动他的心思,御史和言官可不敢触这个眉头。
……
京南丰台,一座朴实无华的酒肆内,外面站着十几名护卫,这些护卫似乎远行的打算,身上都背着包裹,虽然穿着便服,可是他们脚上却穿着黑色的官靴,显然不是普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