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吧。”李承干没好气的道。
武畅差点又笑出来,抿了抿嘴,道:“圣人对您的慈爱是真的还是假的?您对圣人的孝顺是不是出自真心?”
李承干神色一肃,道:“父亲对我自然是真心疼爱,我也是真心孝顺父亲和娘亲。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武畅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自然不会怀疑圣人和郎君的父子之情,而是想告诉您,既然你们是真正的父慈子孝,何必要刻意去做些什么呢?”
“顺着您的本心去做就可以了。您想一想,师父刚把这个消息告诉您的时候您最想做什么,按照那个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李承干歉意的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武畅笑道:“夫妻之间不要太较真。”
李承干这才苦恼的道:“老师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先想到的是告诉父亲我要留下。可老师又说我必须走……”
武畅道:“您去找圣人,和您去两湖道并没有冲突啊。师父在《教育》里面说过,爱是需要表达的,一直藏在心里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师徒之间、朋友之间、父子之间皆是如此。”
“您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圣人,让他感受到您的孝心,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想师父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承干恍然大悟,兴奋的在武畅脸蛋上亲了一口,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畅儿真是我的贤内助。”
……
弟子来过之后,盟友敬君弘、孔颖达、宁纯、于克训、马周、孙伏伽等相继上门探望。
一般交好的权贵内室或者子女生重病,都是内眷过去探望。这次几人亲自过来探望,一来表示对岳山这位盟友的主导地位的认可,另一方面是过来交流一下信息。
岳山和每个人都进行了交流,把朝廷的未来计划透漏一部分,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免得一无所知当了拦路虎。
然后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权贵,秦琼家、尉迟家、独孤彦云家、长孙家,还有部分宗室也派了家眷过来探望。
独孤彦云是左右领军卫将军,属于镇守长安的十六卫禁军将军之一,不适合和权贵走的太近,所以过来的是他妻子。
秦琼家来的是他的妻子秦贾氏,还带着儿子秦怀道,就是当年被岳山赠送了长命锁的那位。
尉迟家来的是尉迟宝琳的妻子,他在草原痛打突厥落水狗,尉迟恭和岳山的关系只能说一般,也只能他的妻子过来。
长孙家来的是长孙冲以及新婚妻子汝南公主。
见到汝南公主的时候岳山才想起历史上这位貌似就是给长孙无垢守灵之后感染大病,最后不治身亡,这次给李渊守灵不知道她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于是就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是她给李渊守了一个星期的灵就生病了。虽然病不重,但李世民还是特许她不用跪在灵前,只要每日过去看看就可以了。
岳山也颇为惊讶,这运气太好了啊,生小病躲过了更大的危险。
……
还有些想巴结他的官吏,也借着这个机会来拜访,不过都被他拒绝了,连门都没让那些人进。
就当他以为终于可以消停的时候,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从宫里送了两份礼品。
岳山和李丽质看着桌子上的两匹绸缎面面相觑。
绸缎虽然值钱,可和其他人送的礼物比起来就显得太过于简陋了,更不符合送礼的人的身份。
但他们惊讶的不是礼品太单薄,而是送礼的人。
好一会儿岳山才问道:“你和那位韦贵妃以及叫李一的妹妹熟吗?”
李丽质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父亲的妃子和孩子很多,有些我也只是听说过却没见过。”
还有一句话她没好意思说,那就是有些她连听都没听过,比如这位叫李一的妹妹。
“那就奇怪了,她们为什么要给你送礼。送就送吧,还送的绸缎,还只有两匹绸缎。”岳山疑惑的道。
也难怪他有此一问,李丽质生病宫里确实有人送了东西。但送东西的人要么是和李丽质关系比较好的,要么是和岳山关系比较好的。比如杨妃,就托人送来了不少礼品。
可韦贵妃和李一他们不熟啊。
而且她是生病不是生孩子,这时候送礼都是名贵补品什么的,再不行就送点自己做的点心表示心意,送绸缎过来非常的不恰当。
关键还只有两匹,平均一人一匹。要是比较稀有的蜀锦还勉强说的过去,可这绸缎只是普通的品种。
要说她们不是真心的,费劲巴拉的从宫里送出来图个什么?要说是真心的,这礼极不合时宜又过于单薄。
这韦贵妃和李一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搞不懂。
“咦……”岳山忽然发现了异常之处,拿著名刺惊异出声。
“怎么了?”李丽质连忙问道。
“你看这份名刺上面直接用的‘李一’这个称呼。”岳山指著名单说道。
“诶,还真是。她为什么要用本名呀?难道是还没有册封?”李丽质也惊讶的道。
为何两人会因为一个称呼惊讶呢。
在古代女子的名字也属于隐私的一部分,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像她们这些皇室子女,一般都用封号自称,不会直接说本名。
比如李丽质给人写信什么的,都会用长乐二字自称。可这位李一公主直接用的本名。
越看岳山越觉得不正常。
“要不让秋儿去宫里问一问?”左右想不通,李丽质干脆不想了,直接道。
“也好,不能稀里糊涂的收礼。让香凝去打听吧,她人脉比秋儿广。”岳山点头道。
然后他就把香凝叫了过来,让她去打听这韦贵妃和李一公主是谁。
第675章 小透明和大蒜素
香凝也没有愧对侯爵府大管家的身份,根本就不用去打听,一听这两个人马上就道出了她们的身份。
韦贵妃名韦珪,字泽,隋朝开府仪同三司韦圆成之女。初嫁李珉生有一女,武德四年改嫁李世民。育有一子纪王李慎以及一女就是这位李一公主。
虽然她被封为贵妃并生有一子一女,但不知道因何原因并不招李世民喜欢。而这位李一公主也受到她的拖累,今年十一岁了还没有被册封公主。
因为不受待见,宫中的各种赏赐什么的基本也没她们什么份儿。所以送给李丽质的这两匹绸缎对她们来说已经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不多的贵重物品了。
得知两人的身份,岳山和李丽质两口子差不多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想讨好李丽质让她帮忙说点好话,赶紧给李一册封找个婆家。
经过这么多的提示,岳山已经差不多记起这位临川公主是谁了。倒不是两人认识什么的,而是前世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而且还是作为李世民的丑闻出现在历史上的。
说起李一大家可能不熟悉,提另外一个人就都知道了,诗圣杜甫。她是杜甫的外曾祖母,也就是说杜甫其实也是有皇家血脉的,没想到吧。
根据史书记载,这位李一公主非常有才华,画画不错,尤其写的一手好字。
李世民一直想不起有这么个女儿,她就自己想办法引起李世民的注意,于是给他写了一篇赞美的文章。
被子女吹捧李世民非常开心,尤其是自家女儿这一手好字更是让他想起了王羲之。于是他就给李一起了个字叫孟姜,因为王羲之也有一个女儿叫孟姜。
甚至有史书记载因为王羲之的原因还册封她为临川公主——王羲之和临川有很深的渊源,还写过一篇《临川贴》。
按照常理来说事情到了这里应该是一个圆满的结局才对,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日理万机的李世民转眼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一直到几年后才不知道咋想起来这个女儿,总算是兑现诺言册封她为临川公主。
但此时临川公主已经及笄了。要知道当时的皇子皇女最迟三五岁就会被封为亲王公主,及笄才获得册封的她是第一个。
一般的公主及笄之后都会有实封的汤沐,也就是食邑。一些受宠的公主还是小豆丁就有食邑了,比如李丽质。
但这位临川公主一直到十八岁才等来自己的食邑,三百户,貌似到死都是这么多。
一般的驸马都会官运亨通,最不济也会留在京中为官。临川公主夫妻俩直接去了边疆任职,一直到李世民去世奔丧才得以回京。等国丧结束又去边疆任职,直到死都没能再见京城一眼。
虽然吹捧李世民的史学家极力的为他洗白,说他如何如何欣赏这个女儿的才华云云,事实上是她就是个小透明。
她还不是最惨的,如果说她是小透明,那宫里还有一个大透明,那就是常山公主。
这位透明到什么程度呢,李世民彻底忘记有这个女儿了,到死都没给这个女儿找婆家。李治也同样不记得有这么个妹妹。
然后这位常山公主直到二十多岁都没有嫁出去,最终红颜薄命静悄悄的病死在宫中的某个角落里。
要说李治薄情寡义不重视兄妹之情肯定是冤枉他了,同为长孙无垢所生的新城公主,李治对她简直纵容到了骨子里……这里就不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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