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即便是在诸暨这样的小地方,也是人人都知,又人人谈虎变色的存在。那可是朝廷严厉打击,一旦查出绝对要强力镇压的眼中钉肉中刺。而现在,居然从杨县令的口中说出郦家竟与白莲教大有关联,这让那些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护院打手们心里就犯起了嘀咕,生怕自己真陷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里去,到时可就水洗不清了。
而对郦承纲这些家中的主人来说,更是吃惊不小。这个借口甚至比杨晨一口咬定是他们扒倒的江堤更叫人感到心慌。一旦与白莲教扯上关系,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了。
“杨晨,你不要血口喷人!别以为我郦家是这么好欺负的,即便你是县令,也不能无凭无据就指认我家和白莲教有关联!”郦承缙第一个反应过来,当时就大声反驳道。
他这一出口,也把郦承纲给震醒了,当即也冷声道:“杨县令,我郦家可不是寻常人家,不是你一句据查我家与白莲教有什么瓜葛就能让你随意揉捏的。若今日你不能拿出证据来,不但你根本进不了我家后院,而且过两日我还会去府衙告你诬陷之罪!”
杨晨没料到对方在此情况下居然还如此硬气,顿时心里一沉,一时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原来在他的计划里,只要一说出这番话来,便能压得郦家上下不敢反对,然后就能借口搜查全府而栽赃了。不想,这如意算盘居然就打不响。
杨震一见兄长沉默,就知道他已失去了应对的办法,便在一声低咳之后走了出来:“谁说杨县令就没有证据了?我就是证据!”
“你?”郦承纲不屑地一笑:“我可是知道你身份的,你乃是杨县令的兄弟,自然是帮着他的,你的话能做什么证据!”
杨震用看白痴的目光瞟着郦承纲,冷笑道:“看来郦员外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哪。不过有一点你肯定不知道,我除了是县衙的捕快,是杨县令的兄弟外,却还有另一个身份!”
“嗯?”这回,不光是郦承纲他们这边,就连县衙里的那些同僚,也都露出了好奇之色,不知这位与自己等相处了大半年的杨二郎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杨震慢慢探手入怀,将一块玉制腰牌亮了出来,并正色宣布道:“我乃是锦衣卫浙江千户所下试百户杨震!此番来诸暨,专为探查藏于诸暨县民间的白莲教势力而来。而这次,我便已查到了郦家就是庇护白莲教徒的窝点!各位,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吗?”
无论敌我,在这一刻都变得肃静,整个场面就连掉下一根针去都能听到响来。所有人都拿惊恐的目光看着杨震,以及他手中所持的玉腰牌。
没有人会怀疑,或者说是敢怀疑杨震的锦衣卫身份不是真的,因为这天下间就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充锦衣卫。
直到这时候,一些本还有些犹豫,觉得杨县令今日借白莲教的名义杀到郦家来的县衙中人才真正明白自家大人最后的凭仗到底是什么。怪不得他敢如此决绝地做这事,原来他竟有一个当锦衣卫的兄弟哪。
而那些衙差,那些与杨震有着不浅交情,往日里更与他称兄道弟的人,此刻更是目瞪口呆,同时心里打起鼓来,生怕自己之前在说话或做事时得罪过他,或是在不经意间说了什么犯禁的话,让这位锦衣卫密探抓了把柄。
相比于白莲教,对官府中人来说,锦衣卫是更加可怕的存在。一时间,整个气氛就显得很是诡异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栽赃嫁祸
倘若说县衙众人对于杨振突然亮明的锦衣卫身份只是感到惊讶的话,那郦家上下对此可就只能用惊吓来形容了。任他们如何提防,也不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只靠着兄长是县令才能在县衙里混到一点地位的少年竟是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无论在官场还是民间都是叫人极其畏惧的角色,除非你的势力真大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否则当面对锦衣卫时,还是会感到胆怯。如果今日只是杨晨这个县令要查郦家有无与白莲教勾结,他们或许还能推辞不受,但当杨震亮出自己身份,以及来此目的之后,情况就全然不同了。若是郦承纲他们依旧坚持不肯让他们查,就会被认定为做贼心虚了。
锦衣卫是什么机构?那可是一个无须任何证据就能把人逮捕,并用严刑拷问出想要的任何结果,无视任何律法的存在。深知这一点的郦承纲兄弟顿时满心纠结,脸色已渐渐变得惨白了。
杨震要的就是这么个结果,见他们的气势陡然消散,便继续施压道:“郦员外,本官经过暗中查探得知你家与白莲教大有关联,现在要查上一查,你还要阻拦吗?”说话间,一双眼睛如猛兽觅食般盯在了郦承纲的脸上,不容他有半点犹豫和推辞。
郦承纲心知事到如今已无法再作阻拦,即便知道对方这么做必然藏有后手,也只能承受了。便苦笑一声道:“既然是杨大人你开了口,在下区区一介草民又怎敢阻挠您办案呢?不过,寒家确实没有与白莲逆贼有任何的关联,还望大人能够秉公而断。”
“哼,这个无须你来提醒,本官办事自有分寸。”杨震说着把手一挥,示意后面的人进内搜查。
那些衙役直到这个时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兄弟,这才散开向各处奔去。
郦家众人此可已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个个都面色阴沉,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往日都不被他们瞧在眼中的衙门差役登堂入室,在一处处厅堂和卧室中穿梭往返,将原来井井有条的后院翻得乱作一团。
而更叫人心中难堪的,是衙役们还把郦家三兄弟的妻妾都给从屋子里哄了出来。顿时女人的哭叫声、叫嚷声在整个后院中响成一片,实在是大大地给郦家丢了脸面。但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些女人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看到自家被县衙的人给如此大肆搜查了,就以为大难临头,自然慌乱了。
看着如此模样,郦承纲的两颊肌肉忍不住就是一阵颤抖,他真是又气又急,忍不住就是一声断喝:“都他娘给我闭嘴,到旁边给我乖乖地待着!”眼见这一家之主大发雷霆,那些女人才终于住了嘴,低眉耷眼地退到了一旁的屋子里。
但郦承纲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有稍微的好转,他郦家在诸暨县已历数代,还真从未遭遇过如此大的屈辱呢。即便这回县衙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他家的名声也得彻底扫地了。
之前软红楼的事情,还能说是自家的一个产业,对名声的损坏并不太重。但今日,整个郦家被县衙的人翻了个底朝天,只怕今后百姓看郦家的目光就要完全不同了。这个认识,叫郦家上下刚刚才因粮食大卖而产生的兴奋之情顿时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郦承纲只觉得时间是那么漫长,每一刻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了,早知是这等光景,当初就不该往死里把杨晨给得罪了。
不过随着衙役们四处搜查,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一点对他们不利的证据后,郦承纲的心又渐渐放了回去:“看来他们这次并没有打算真个栽赃嫁祸咱们的意思,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打压我郦家的气势。”虽然这样的结果依然对他很是不利,但相比可能出现的情况,这已足以叫人满意了。
但郦承纲的心情也就稍稍放松了没一会儿,一名在书房中乱找乱翻的衙役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拿着一卷打开的图画道:“大人,小的找到了一件古怪的东西,看着就像是我们浦阳江堤的草图。”
郦承纲一见这东西,心里陡然就是一沉,自责地想道:“我怎的把这东西给忘了?”之前为了找到更容易让江堤决口,他花了大价钱弄来了这份草图,还请人在其上找到了最易弄出缺口来的位置。之后,他就随手将这画给放进了书房那堆字画中间,不想今日竟被衙役给翻了出来。
其实早在江堤倒塌之时,郦承纲就该把这可算是证据的画给毁去的。但偏偏这次他却大意了,自以为胜券在握,又不认为衙门真能大索自家宅院,致使被人拿到了把柄。
杨晨一扫郦承纲等人陡然而变的脸色,心中就已有了判断。随手接过画卷,展开一段看过之后,便把脸一板道:“郦员外,这画就是江堤的示意图了。你一个普通百姓在家中藏着它做什么?而且……”说着一点那几处明显被人标记出来的位置道:“若本官没有看错的话,这几处都是江堤最容易崩溃的所在,你把它们标出来又是何居心哪?难道说,这次江堤被毁一事就是你们所为吗?”
此话一出,郦家众人的心陡然就提了起来。他们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即便官府怀疑到郦家头上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的证据。毕竟那几个掘堤的元凶都已被大水冲走,喂了鱼鳖,又到哪儿找呢?但没料到一次疏忽大意,却还是留下了要命的证据来。
“我……”郦承纲心急之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在郦承缙还算镇定,一见兄长张口结舌的模样,便赶紧代为说话道:“大人容禀,这画确实是江堤的草图,不过却不是在堤破之前被我们拿到手的,而是之后的事情。因为我大哥觉得这次江堤坍塌大为古怪,这才托人找到了此画,并在其上标注了一些要紧位置。还望大人明鉴!”
相似小说推荐
-
寒流崛起 (七杨) 起点VIP2017-10-26 架空历史建安三年,许都城外。这一年……。诸葛亮十七岁,好吟《梁甫吟》。司马...
-
回到三国去捣乱 (江堰有虞) 创世VIP2017-10-30 秦汉三国一颗陨石的坠落,带来的不仅是空间的扭曲,更是一场浩大的历史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