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第一个说实话的,剩下那几人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便也陆续招出了自己的遭遇,虽然他们并不像薛康般是去了俞长丰家里偷窃才被收买,但却也和俞长丰不无关系。有的是在接受他家的帮助时,被人说动的,也有因为自身本就是余家的佃户才不得不从命的。
虽然各自的身份和原因各不相同,但所有的线索却都指向了俞长丰。这让杨晨大感惊讶与意外:“怎么是他?”虽然他已经接受了刚才杨震的推测,觉得这其中的确有人在背后捣鬼,可也没料到这个幕后黑手竟然是那个看着全无半点心机的大户。
杨震见大哥如此模样也不禁奇怪地道:“大哥你认得这个叫俞长丰的吗?”
“之前县衙请大户来捐献粮食时,他便是其中之一。”杨晨便把当日的事情给道了出来。
杨震听完后,便嘿地一笑:“这人倒也有些心机。这便是他高明的地方了,只要他表现得如此实在,就没有人会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大哥,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拿住了他。”毕竟今天这事很快就会被人传播出去,一旦让俞长丰这个做贼心虚的家伙知道县衙把自己安排的人给找出来了,他必然会想要溜走。
杨晨也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便毫不犹豫地一点头:“好,二郎,你这就赶紧带人去把人给抓回来。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杨震不再啰嗦,答应一声后,便点了蔡鹰扬等人出衙门而去。至于薛康等四人,随即就被投进了大牢之中,他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必然的结果。
此时,衙门之外还排着长长的队伍,诸多百姓尚在等着喝粥呢。见杨震他们进而复出,便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知今日的县衙到底出了什么大事,竟搞得如此忙碌。
杨震本想就这么离开,但转念一想,就又有了一个念头,突然停住了脚步,大声道:“各位乡亲且听在下一言!”在将百姓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后,他才继续道:“我知道各位最近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憋屈,都觉得是有人欺负了自己,拿了自己该得的东西。但今日,我却要说一句,这一切都是错的,你们是被人利用了。”
“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就被人利用了?”……
一时间,那些正百无聊赖地等着排队的百姓顿时就如炸开的油锅般沸腾了起来,纷纷叫嚷着问道。
杨震道:“各位可知道你们这么闹除了让更多的人受伤外,对谁的伤害更大吗?是杨县令!一旦我们诸暨县出了这么大的灾祸,又闹出如此大的乱子,被朝廷怪罪的只会是杨县令!而这,正是某些想要对付杨县令的别有用心之徒最希望瞧见的。”
这话倒很容易懂,众百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有那心思活泛的,更是犯起了嘀咕:这个最想整倒杨县令的人会是谁呢?只怕人们的第一反应,就直指郦家了。毕竟前段时日杨县令对郦家的打击可是人人都瞧在眼中的。
杨震的目的就在于此,这时也不点破,只是朝那些似乎明白过来的百姓们略一点头,便急匆匆而去。
他这一走,百姓们就更议论开了:“莫非这次真是郦家的人从中作梗?”
“我看着八成都像,要换了是我,县令大人如此针对,我也得借机出一口恶气。”
“这郦家实在太霸道了。之前只是欺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现在倒好,连我们的县令大人都不放过了。”
“哼,这有什么奇怪的?要说起来,他们郦家什么时候把我们诸暨县的大人们放在眼里过?这回我们杨县令肯为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出头,他们自然要想法子对付他了。”
“哎,要是杨大人真因这事……咱们诸暨百姓可是错过了一个好官哪。”
“咱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一定要帮助大人!”
“不错,咱们要帮杨大人,再不能受人挑唆了!”
很快地,这些排队在县衙外的百姓们就达成了共识。刚才还有些压抑的气氛,这时候陡然就是一松。
寿老四他们隐约已经听到了身后不断传来的对话声,不禁对杨震竖起了大拇指来:“二郎这手玩得漂亮,不但帮了大人一把,还顺势让郦家成了替罪羊。”
杨震却是一声冷笑:“我以为他们也不能算是替罪羊。或许一开始郦承纲想不到用这一招,但在俞长丰给他做了示范后,他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其实这就叫欲加之罪了,但在寿老四这些本身就有立场的人看来,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推断。
很快地,众人已杀到了俞长丰的宅子跟前,这余家虽然有些家产,可和宣郦两家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所以宅子也不算大,门脸就更小了。
杨震他们也不客气,当即就上前擂起门来。半晌,才见一个半大的门僮出来,满脸不高兴地道:“这是什么人哪,竟如此心急。”
杨震哼了一声:“我们是县衙的。你家老爷案发了!”说罢,一把就将已目瞪口呆的门僮推到一旁,率人长驱直入,冲进了余家。
余家里面尚有不少家丁奴仆,一见县衙公人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冲进来,顿时就不晓得该怎么做了。以他们的身份,自然是要为主家出头的,可他们更清楚官府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而且看眼前情况似乎余家要出大事,他们自然就更不敢动了。
只这么一呆愣间,杨震他们已从这些人中间穿过,来到了正前方的大堂之上,杨震这才亮明来意:“俞长丰在哪儿,叫他赶紧出来受绑!”
一见他们果然是来拿人的,余家的家丁就更加慌乱了,他们可不比宣郦两家,眼见官府找上门来,自然不敢放肆。立刻,就有管事的急匆匆地往后院跑去,显然是去通知自家老爷出事了。
杨震也任由他们去报信,他早已安排了人守在后门,倒也不怕俞长丰眼见情况不妙偷跑。
但很快地,事情还是出现了叫杨震有些措手不及的变故。在那名管事进去禀报后不久,一声惊恐的尖叫就从后宅方向传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幕后黑手(下)
杨震站在沾满鲜血的桌案旁,满脸玩味地看着伏尸桌上的俞长丰,在他身旁,则是那几名满是震惊之色的县衙差役。
就在听到后宅传来的惊叫后,他们就疾步赶了过去,正瞧到了这有些惨烈的一幕,身为嫌犯的俞长丰居然就死在了房中,双眼圆睁,充满了怨毒与不信的神色,死不瞑目。
在房门外,那名进来发现尸体的余家管事更是吓得站都站不稳,胯下更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被这突然的凶杀案给吓得失禁了。至于其他的下人们,此时也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震弯腰仔细看了看俞长丰的尸体,很快就找到了置他于死地的伤口,正在咽喉要害处,被一刀切开了大动脉,怪不得在尸体旁边会喷溅出许多血液来。仔细端详了那伤口好一阵后,杨震不禁闭了闭眼睛,他总觉得这伤口看着有些熟悉,似乎自己以前也曾遇到过同样手法的杀人案。
“二郎,瞧出什么端倪来了吗?”寿老四见他站直了身子,就忙询问道。对于在这时候发生的命案,他也感到了明显的惊讶和畏惧。心里不住地想着,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向平静的诸暨县城这半年多来总是发生大案。
杨震沉吟了一下,这才回答道:“行凶者是老手,一刀就切断了俞长丰的气管和咽喉,使他连惨叫都没法发出来。所以,直到刚才我们要拿人,下人进来禀报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这么一来,线索可就断了……”旁边的差役很有些丧气地说道。确实,他们本以为能通过抓住俞长丰来逼问出之前挑唆百姓到底是谁主使,从而化解眼下的乱局。可现在俞长丰一死,事情想来就难以再追查了。
不想杨震却并不这么看,他略一冷笑:“他这一死,倒让我想通了一件事情。本来,我就觉得他一个本分的诸暨商人哪来的胆子干这种事情,现在看来,一定是杀害他的凶手在利用他了。”
“可即便知道这点也无济于事啊……他都死了,还有谁知道那利用他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人?”寿老四满是疑惑地道。
杨震摇了摇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仔细呢,之前我们不是曾掌握了另一个线索吗?”说着,走出了房门,看向那些余家下人道:“你们谁知道前些日子和俞长丰在一起的俊美少年公子的身份?他现在又在哪儿?”
那些下人见他走出来,都是一个激灵,直到听他询问此事,才略微放松了些,赶紧有人回答道:“回差爷的话,那公子是什么身份小的确实不知,只听我家老爷称呼他为许公子。今日一早,我们还在院子里见过他,可午后,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随后,其他一些下人也都作了相似的回答,这让杨震得以确信这个许公子是在今日突然失踪的。这个结果,更让杨震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看来这事的真相都要着落到那个许公子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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