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公望没有说话,略走了几步,与伊藤博文并肩望向远方——东方已经露出晨曦,满园竹树花木已渐渐显出苍翠本色,站在渐渐清亮的草地上,适意地呼吸着清晨拂晓清冽的空气,让人觉得格外振兴。
“啊!日本!我的日本!”
福州。马尾,船政枪炮所。
火炮试验场上,几名头戴耳塞的炮手正在操作着一门五管机关炮,向放置在场地中央作为标靶的舢舨猛烈开火。
五管机关炮只射出了几发炮弹。作为标靶的舢舨便在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中化成了四散飞扬的碎片。
看到一块着火的碎片落到了自己的面前,林义哲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真是完美的武器!”看到试验成功,加特林和哈奇开斯张开双臂,兴奋的拥抱了一下。然后二人又高兴的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拥抱起来。
林义哲看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也是心潮起伏,冲淡了前些日子弹章交至带来的阴郁心情。
在自己上了请求守制的折子之后。朝廷的批复很快便下来了,同意他守制,但是却将守制的日子定为十二个月而不是正常的二十七个月,并且命他“在籍署理闽台事宜,不为夺情”,仍留福建巡抚原任。
这样的结果,显然中枢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而在这当中份量最多的考虑,显然是“园工”中的采木事宜。
在朝廷的谕旨下达后,虽然弹章少了许多,但很多清流言官认为他们弹劾的目的没有完全达到,依旧对林义哲不依不饶,好在都被中枢用左宗棠当年的折子中提议的先例给挡了回去。
尽管已经是守制之身,但林义哲因为可以“在籍监理”,所以他仍然可以放手办事,而“哈奇开斯—加特林”五管机关炮的研制成功,使他的手里,又多了一样对付日本人的利器!
而现在距离历史上日本入侵台湾的日子,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而他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林义哲正待上前,却看见仆人阿平一路小跑的冲进了试验场。
“老爷!老爷!夫人生了!生了!”阿平远远地便冲林义哲兴奋地大叫起来。
林义哲先是一愣,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他转头看了看炮口还在冒烟的机关炮,心中突然有一种怪怪的预感。
这个孩子,不会也和自己的长女一样,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主儿吧?
林义哲没有再多想,和哈奇开斯、加特林等人告别后,便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家中。甫一进门,便听到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林义哲来到陈婉的卧房,此时婴儿已经被稳婆和侍女们洗净了身子,包在了襁褓之中,躺在母亲的身边。
林义哲没有去看婴儿,而是上前坐在了床边,轻轻的握住了陈婉的手。
刚刚生产过的陈婉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目光中却透着幸福和满足,林义哲的手指刚触到她的手,她便本能的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夫妻二人四目相视,眼中满是温暖和幸福。
“老爷看看吧!又是个小囡囡。”稳婆笑着说道。
林义哲看着还在挥舞着小手哭闹不休的小女儿,心中满是爱怜之意。当他的目光望向还未睁眼的女儿时,女儿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注视,渐渐的竟然不哭了。
“这孩子将来能听你的话,呵呵。”陈婉也注意到了女儿的这一变化,笑道。
“好可爱……”一直在陈婉身边侍候帮忙的李思竹看着粉白可爱的婴儿,眼中也是亮亮的。
林义哲这才注意到李思竹也在,冲她微笑点头。她羞涩地一笑,转身跑开了。
“对了,额绫哪去了?怎么不见她过来?”林义哲注意到额绫不在,便随口问了一句。
“你呀!一点儿规矩都不知道讲,她已然有孕在身了,不好看刚出生的孩子的。”陈婉笑着白了他一眼。
“噢,还有这个讲究啊。”林义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这两天多去看看她吧,我瞧着她情绪有些不太对头,可能是前些日子让那些参劾你要你休妾的折子给闹的。”陈婉道。
“可恶!”林义哲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夫妻二人正在说着话。门房进来通报:“老爷,洪钧洪老爷到了。”
“陶士来的正好!”林义哲听到洪钧来到,不由得十分高兴。前些日子他已经从邸报上得知,洪钧被朝廷正式任命为英法荷比四国公使,他正要有一件要事打算委托洪钧去办。林义哲本打算给洪钧写一封信,但没想到洪钧竟然亲自来福州见他了。
“快去忙吧!我这里有思竹呢,没事的。”陈婉知道林义哲和洪钧商量的要事是什么,对他说道,“你别误了正事。”
“好。”林义哲松开了爱妻的手。轻轻的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客厅。
久别重逢,林洪二人见面,自是十分高兴。
“刚才听下人说。鲲宇又得贵女,呵呵。”洪钧笑着拱手道,“为兄在这里给鲲宇道喜了。”
“陶士兄此次讨得驻西国公使的差使,也是大喜。”林义哲拱手回礼。笑道。
洪钧哈哈大笑起来:“可笑京中那帮人,还自以为得计,把我撵出了总署。他们哪里知道,为兄对这个差事,是求之不得的!哈哈!”
仆人这时端上了香茗糕点,洪钧可能是来得急,有些渴了,端起茶碗呷了一大口,笑着说道:“不瞒鲲宇老弟,这京里浊气太重,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这谕旨一下,我第二天便离了京师,去了天津,上了船便直奔你这里来了。”
“怪不得,呵呵。”林义哲笑道,“陶士兄来得正好,我还有一件要事,要拜托陶士兄呢。”
“噢?鲲宇请讲。”洪钧放下了茶杯,问道。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安南境内出了事故。”林义哲道,“此事恐有碍中法交好,还望陶士兄此行能为国家化解此衅端。”
“还请鲲宇为我详细说明。”洪钧听出来了事态可能相当严重,正色问道。
林义哲点了点头,起身取过一张船政学堂根据法国人的地图印制的越南及中国边境地图,给洪钧详细解说了起来。
越南古称安南,与中国互通往来的历史极久,历史上越南曾数度被并入中国版图,也曾屡次被册封为中华属国。到了清代,则是与朝鲜地位类似,服中华衣冠,每四年朝贡一次的重要外藩。然而到了19世纪下半叶,中国和越南之间的传统宗藩关系,开始受到外力挑战。
15世纪葡萄牙探险家达?伽马历经艰险,找到了从欧洲通往印度的航道。紧邻印度的越南国土上,欧洲人的身影出现得越发频繁,传教、通商、探险不一而足。从那时起,较宗主国中国更为强势的欧洲文化,逐渐对越南大地发生越来越大的影响。
越南爆发的西山叛乱,使得法国国王路易十六获得了极佳的干涉越南内政的机会。然而接踵而至的是法国爆发大革命,路易十六人头落地,控制越南的计划也在革命的动乱中一度销声匿迹。1782年,即清乾隆四十七年,越南发生规模空前的西山叛乱,西山叛军狂飚突进,与黎氏王朝争夺政权,保王派官军一败涂地。乾隆帝应援派出中**队前往支援,结果也是兵败如山倒,无济于事,乾隆甚至竟册封了西山叛乱首领为越南国王。在此恶劣情势压迫下,保王军的实际统帅,黎氏国王的外甥阮福映问计于在越南传教的法国教士百多禄(pigneaubéhaine),决定委托百多禄回国帮助向法王路易十六搬救兵,为表亲法诚意。阮福映将长子送往法国充当人质。1787年,法越两国签署凡尔赛条约,约定法国派远征军帮助越南平乱,作为回报,越南割让昆仑岛和沱灢(岘港)给法国。虽然法越条约签署未久,在大革命的号角声中,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人头落地,导致法越凡尔赛条约事实上无法履行,但是法国对越南土地的注意力,却就此生根。
大革命过去的若干年里。法国政局一乱再乱,革命党、保皇党,共和国、帝国,你方唱罢我登场,拿破仑帝国的问世,又挑起了欧洲大战的狂澜。法国国内民生苦不堪言,对外开拓殖民地的计划,更是无力顾及。这种混乱局面,随着1852年拿破仑三世复辟成功。法兰西第二帝国问世,才稍稍告一段落。仿佛法国政府天生不甘太平,自己的国内问题刚刚初步解决,就立刻着手向外张牙舞爪。除了参与针对中国的第二次鸦片战争外,其另一个重要的目标则是越南。
路易十六时代,由于内乱而错失占领越南领土的大好机会,拿破仑三世决定自己要重新夺回来。以此作为在印度支那站稳脚跟,与英国争夺殖民地和海外利益的重要一招,同时也是展示自己姓氏独特价值的大好机会。1858年。法国将刚刚在中国参加完二次鸦片战争的远征军大批调往越南,借口法国传教士屡屡在越南遇害,越南政府未能做出合理赔偿,而且不接受法国要求开放口岸的提议,于是从沿海港口沱灢开始,发动大规模侵略战争。此时的越南国王阮福时不愿听任法国摆布,调兵遣将,反击入侵,炽烈的战火蔓延越南各地,四年后处处败北的越南阮氏王朝被迫签订城下之盟,将南部的嘉定(西贡)、定祥、边和三省(越南的省份数量看似繁多,但每个省辖地并不大)及昆仑岛割让给法国,开放沱灢、吧剌、广安三个沿海通商口岸。旋后,对此并不满足的法国,又以邻近的永隆、安江、河仙三省“匪盗”横行,越南政府剿匪不力为由,自行出兵予以占领。最后将上述越南六省全部并入法国版图,成为交趾支那殖民地,设总督进行管理。为了巩固占领,法国驻亚洲海军也在中国、日本海支队(divisionnavaledesmesedujapon)以及大溪地兵站(stationlocaletahiti)外,新成立了驻在越南的南圻支队(divisionnavallacoe)。红白蓝三色旗开始在越南上空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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