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伺候他这么多年,又如何听不出来。不过他也顾不得老爷生气,马上接着道:“是,同知大人狼狈逃回,近乎全军覆没!”
“啊……”一声惊讶声,然后房间里便没了动静。
管家知道,这事肯定出乎老爷的意料。其实,不要说老爷了,任何人都以为同知大人带着三千兵马,前去镇压民变,这是很轻松的事情。
当自己在衙门口见到同知大人惶恐的样子时,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因此,自己才慌张地赶紧过来把老爷唤醒,这事可耽搁不得!
过了好一会,房间的门一下打开,牛德录冷着脸,大步走出了门。
可寒风吹来,又让他冻得一激灵。自从考中进士,离开京师外放之后,在这么冷的天还从未起这么早过!
由此,他对万德隆更是生气,干什么吃的,竟然带了军队过去,连一些乱民都打不过!
到了后堂坐下,关上门窗,上好暖炉,喝上丫鬟泡好的热茶后,他才稍微舒服了点,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没过一会,管家就领着人进来了。
牛德录抬头看去,顿时吃了一惊。就算他和万德隆很熟,可此时,他竟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只见万德隆头上没戴官帽,头发蓬松,一些乱发披在前额,脸色憔悴,仿佛老了十来岁,一下比自己还老了。
他身后跟着的参将王金才,比万德隆要好不少,不过头盔歪着不自知,脸色也极其难看。
牛德录心知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严重,他略微一想,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当即“霍”地一下站起来,未等他们说话,就先发问道:“可是河套鞑子又来打秋谷,被你们撞见了?”
他想着那些贱民应该不至于如此厉害,唯一的可能性就只能是那些鞑子了。这些年的天气不好,河套鞑子日子不好过,几乎每年都会来打秋谷。
万德隆和王金才一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对于牛德录,他也没必要隐瞒,就把大致情况禀告了一番。
这次的战事,如果完全有王金才来指挥的话,不至于如此惨败。但因为万德隆心急催促,导致犯了兵法大忌,长途行军后连个整队都没有,就投入战斗,就算城外没有伏兵,打到后来,也肯定是吃败仗。
因此,两人在见牛德录之前,早已商议后形成了共识。
在禀告的过程中,他突出了乱民的狡猾。并且重点强调乱民中有边军士卒甚至可能有将校参与,否则不可能有连环计策,还有骑军突击等等。
牛德录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忙派人去把通判等其他主要官员揪来,一起商议府谷乱民的事情。
原本是想着先行镇压了乱民之后,再向上禀告,尽量减轻和摘掉自己的责任。现在镇压失败,不知后续会如何,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
一直商议到快中午时分,才算有了结论。
第一,葭州在府谷暴乱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应对很及时。
第二,着重强调了有边军参与作乱,并且数量不少,其战力不可低估。
第三,正是因为有边军作乱,诡计多端,以致葭州这边派出去的军队中了埋伏,现已无兵可用。
第四,情况都已说明,后续如何应对,望延安府给出章程。
急脚把他们的商议结果送出去后,这些官员才算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府谷县令被害,这事朝廷知道了肯定要追究,眼下已经尽量开脱了罪责,可听说今上的脾气不好,到底如何处置他们,心中还是没底的。
谁知他们刚散会,前去府谷镇压的士卒陆续逃回,其中就有被胡广放回的那批士卒。
这些士卒为了今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就向其他人转述了胡广的话。
没过多久,这些话就又传到了葭州主要的几位官员耳中,让他们不得不再次聚集起来开会。
会议的结果,是又一次派出了急脚,送出了第二封信。
信的主要内容自然是向上禀告这次乱民暴动的原因,主要责任是府谷县令,还有尤家自己找死,那些乱民活不下去才会暴乱的。
这些文官做学问自然是有一套的,那文笔也没得说,为了减轻罪责,把府谷县令、尤大贵等人的恶政描述得就如同他们亲眼所见,说得十恶不赦,天人共愤。
延安府在收到第一封信,还没有反应之前,又收到了第二封信。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如何去平息暴乱,而是如何推卸自己的责任。
府谷暴民厉害,万一延安府派出的军队再失败,那事情就闹得太大了。
他们商议的结果,就是继续把烫手山芋往上扔。这一次,延安府分别写了两封信,向上禀告。
第一封信,是给陕西巡抚胡廷宴的,着重强调了是边军参与里面作乱。
第二封信,是给延绥巡抚岳和声的,着重强调了是府谷县令和尤大贵横征暴敛,十恶不赦,官逼民反。
胡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释放了那些明军俘虏回去,并让他们告知真相的事情,竟然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使得农民起义军减少了不少压力。
76康庄大道
头疼欲裂,这是胡广次日醒来的第一个念头。眼睛未睁开,耳边便传来了丫丫高兴地叫声:“爹,二叔醒了!”
第一时间听到亲人的声音,胡广的心中一暖,睁开眼睛看去,只见高出同龄人一头的丫丫,正转头在喊着。
想起来了,自己昨晚被灌醉了。也真是,大哥也不替自己挡一下,甚至还和着别人灌自己!
“丫丫,现在什么时辰了?”胡广坐了起来,看着天光大亮,不由得问道。
丫丫转回头,就坐在炕边,笑呵呵地回答道:“大概快午时了吧,二叔你是个大懒虫!”
“丫丫,有这么说二叔的么?”胡宽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丫丫面对着胡广吐了吐可爱的舌头。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二叔昏迷醒了之后,自己就感觉二叔更亲切了。或者是二叔舍命去救自己?还是二叔变得厉害起来的原因?丫丫不能肯定是哪种。
胡广抬头看去,见大哥已走到床前,脸上刚开始的笑容却已没了,不由得问道:“大哥,有什么事情么?”
“二叔,昨夜很可怕……”丫丫的话还没说完,胡宽就拍了下她的脑袋,对她说道:“去,找你娘去,看看午餐准备得如何了?”
丫丫一听,马上点了点头,跳下炕后便快步跑了出去。
胡广心中却有点纳闷,昨晚的战事结束,都欢庆胜利了,丫丫怎么说很可怕呢?
难道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他一时想不明白,便看着大哥眼睛,等待他给自己解释下。
胡宽在炕边坐下,静静地看了会自己这位亲弟弟,斟酌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二弟,有个事情大哥要和你说下,嗯,大哥也是同意的,希望你能理解……”
“大哥,我们是亲兄弟,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胡广有点不解,直接打断道。
胡宽原本就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当下也不犹豫了,直接说道:“昨晚你喝醉之后,大哥便和我们商议,排定了座次,定了名份……”
胡广一听是这种事情,不由得松了口气,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
“大哥坐头把交椅,这是毋庸置疑的。你哥我排名第二,杨六第三,吴廷贵第四,不沾泥第五,尤七……马七第六……”
胡广静静地听着,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马七也当了头目。
“原本不少人提议你来当我们义军的军师,但大哥说你有妇人之仁,军师之职太过重要,因此……因此便没有让你当了!”
“哥哥我想着,你不当这个军师也罢,出了名也有不好,万一以后有事,朝廷追究起来,就会追究到你。因此,哥哥也同意了,二弟,你……”
胡广听明白了,大哥是担心自己对这结果不公而愤慨,毕竟很多主意都是自己出的。
而大哥本人,却想着万一起义失败,事后朝廷追查起来的话,自己没有担任义军中的重要职务,也可能因此逃过一劫,他同意自己不当军师的目的其实还是在保护自己。
听了半天,原来是这事,胡广才不会在乎,他当即一笑道:“哥,就这破事,我不在乎,没事!”
胡宽听了,先是松口气,但还是有点担心,他马上接着道:“不过你的大功,大哥也是记在心里的,因此赏了好多财物下来,你要的那些书籍,也都搬过来了。就在隔壁房里,一会你去看看。”
“呵呵,不用看,书籍一会我搬过来,财物就让嫂子收着好了。”胡广一笑,不在意地说道。
谁知胡宽很认真,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不行,那些财物都是你的,就算要你嫂子先收着,你也要去过目一下才行。”
拗不过大哥,胡广就应付着点头道:“好吧,一会我就去看看。”
见二弟答应了,胡宽的脸色终于缓了下来,这事算是过去了。
“哦,对了。”胡广一边下床,一边随口问道:“大哥,刚才丫丫为什么说昨晚很可怕?”
胡宽一听,微笑了下,一边跟着站起来一边随口说道:“小孩子见识少,她说得应该是昨晚议事完了后,兄弟们借着酒性,把那些富户家都抄了,杀了些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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