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之路 (幸运的苏拉)
- 类型:历史军事
- 作者:幸运的苏拉
- 入库:04.13
这时,早对这一幕有预感的李必达,又重重拍了下酒馆的门框。几名摩尔籍的黑皮肤奴隶立即接过李必达抛来的写字板,飞也般地朝着大广场背面古老的库里亚大会的地址跑去,黑色的身影瞬间就在西塞罗的眼前掠过。
罗马的民众议事机构共有三个,即库里亚大会、百人团市民大会和特布里斯民会。库里亚是罗马最早的民会,但根本名不符实,因为能参加它的其实全是贵族,后来罗马的元老院取代了它的地位,它就名存实亡了,只是单纯成为仪式的操办单位,即在执政官或总督被选出后。将所谓的“大权”通过程序“授予”这些人。所以现在不管是贵族还是民众,都不会去库里亚集会,更不谈选举表决什么,在那里常驻的只有三十名最低级的共和国官吏即“库里亚侍从”。外加三名主持仪式的祭司;至于百人团市民大会。主要是决定官员选举和公民权案件的机构。原本它也是通过法律的地方,但后来经由平民的斗争(在罗马,财产额度决定了百人团的数量)。才把通过法律的权力移交到了特布里斯民会上,它只负责选出执政官、总督和监察官这些掌握大权的共和国高级官吏,并决定宣战和媾和,另外还会处理些非常官员(比如推选特殊十人委员会或军团司令)或刑事司法案件的方面事务;而特布里斯民会则是罗马几百年平民斗争的胜利结果,最早是完全禁止贵族参与的,后来当它获得法律决定权时,贵族也参加进来了,每次民会都有主席般的人物,可以是执政官、总督,也可以是护民官或平民营造官,由主席提出法律的雏形,再由民会投票表决通过与否,一旦被通过的法律,那么全罗马的贵族和民众,都要宣誓遵守。
对于西塞罗而言,他只顾及了某个平民收养克劳狄的“常态法律问题”,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几乎被罗马人遗忘的“库里亚大会”,却是有紧急决定权的,那就是在执政官同意的前提下,可以决定公民接受养子的问题,即adrogatio。
当然,凯撒是完全同意克劳狄接受紧急收养的,现在还是他的执政月,为什么不呢?而李必达则专门找到个垂死的平民,这位已是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但却没有子嗣,李必达便塞给他的妻子一万个第纳尔,然后叫这还剩一口气的平民立下遗嘱,称要收养克劳狄为养子,以便有人能继承他“摆满陶罐和腌鱼的家产”,至于刻满遗嘱的写字板早已准备好了,现在正在跑得风驰电掣的摩尔奴隶的手里,在几分钟内就送到了“严阵以待”的库里亚大会上,那儿有三十名侍从和三名祭司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全都在前几日接受了满满的“馈赠”,特别是那些最低阶的侍从们,根本没想到为了个糟老头平民的收养问题,就会有人塞给他们人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塞斯退斯,因为凯撒的新判例法才公布,没人敢逾越一万的红线嘛。
表决十分神速,大约也就半天的时间,反正在一天之内,那个平民的遗嘱上的“在尤利乌斯与比布鲁斯联合执政年”的字行上,就盖上了库里亚大会的印章,自即日起克劳狄又称为了平民的养子,他的护民官身份继续生效,并能接着竞选下一年的任期。
“我想,克劳狄知道他的领养程序在一天内被搞定,一定十分高兴;而我也想,克劳狄知道是您在阻扰他的下一个竞选任期的话,他也一定会十分生气。”被无数民众放下来的凯撒,轻松地揭下张阿库塔,对西塞罗说到,随后他对着所有支持者大呼,“马上就我提请我们的护民官,把土地法呈交到民会上,让我们团结在一起,战斗到底,为我们自己的利益战斗到底!”
这时,所有的民众都齐齐发出了战场的号子,还有人扬起了自制的旗帜,声称要和特选父亲们开战,让协和神殿在他们正义的呼喝声里颤抖。
这会儿,在喊声里颤抖的是西塞罗,没错他的双股都在颤抖,因为凯撒说的没错,如果克劳狄这样的家伙,在知道是他在竞选方面和自己为难的话,这个街头流氓种马是绝不会轻饶我的!
“听着,既然克劳狄已被领养,那我们已经无法阻挡凯撒把这件事提交特布里斯民会表决了,当今之际,我们要全力拉拢克拉苏和庞培,全力!就是不顾一切代价,哪怕庞培今天就要当狄克推多,我们也只能答应他。”在散会后回家的街道上,西塞罗急速地跟在小加图后面,不断地提醒到。
“这事情我们自然会去办理,但当务之急,是让比布鲁斯学会演讲,学会在民众当前演讲,不然他是敌不过凯撒的。”小加图回头说道,他的意思是把这种速成的事情交给西塞罗了。
第9章预兆(上)
“在斯巴达人统治时期,很多事情是由妇女完成的。”——亚里士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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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西塞罗开始在空闲下来的时间,教授次席执政官比布鲁斯各种辩论演说的技巧时,他才发觉这位在这方面是何等得缺乏天赋,演说的手势他记不住,花哨的词汇他掌握不了,而且他的演说语调就和冬天的梯伯河水般没有生气与激荡。有时候,看着站在花廊下努力发声的比布鲁斯,西塞罗只能颓然地倒在椅子里,甚至连他的奴隶们都会藏在墙壁后面,暗暗笑着比布鲁斯的蠢样子。
丧气的西塞罗,开始后悔他当年所学习的辩论技巧,是来自帕加马王国的“花卷式”,这种门派讲究的是繁复的技巧和充沛的情感来征服听众,但其实西塞罗也知道,花卷式不但难学难教,而且它一般也就适用于法庭之上,因为接受过希腊教育的法务官们才对这个感兴趣,也才能明白其中的奥妙之处。而面对粗鲁不文的贫苦民众们,在特布里斯民会上发表演讲,分明还是凯撒的那种“古典式”的更能占据上风,“古典式”追求的是切中要害,单刀直入,就问题论问题,绝不拖泥带水。
于是这时,西塞罗进一步想起了那个叫李必达的家伙,虽然他现在的立场和这家伙相左(或者说,一直相左)。但在辩论技巧上他却由衷地喜欢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人。对方的技巧仿佛是介于“花卷式”和“古典式”之间的。没有定数异常灵活,既能调动听众情绪又能抓住问题要害,只是欠缺些磨练而已,现在西塞罗又看了下面前仰着脸一如既往忘词的比布鲁斯,在心里感慨着:“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李必达那家伙该有多好呢!”
但西塞罗的唏嘘终归只是唏嘘而已,在特布里斯民会召开前这段时间内,罗马城整个都沸腾了。不光是本城拥有投票权的民众开始站队,在街头斗殴厮杀,外地拥有投票权的,不管是支持凯撒的,还是反对土地法的,都暗藏着匕首、椅子腿和铁棍,或者步行,或者骑骡马,从奥斯蒂亚、坎佩尼亚、伊特鲁尼亚等四面八方云集到罗马城来,罗马的酒馆、城门空旷处、公共会所等人满为患。各个都想要在民会上发表自己那独有而宝贵的“见解”。
当卡皮托儿山的烟雾袅袅升起时,帕拉丁山上西塞罗的宅院里。许多元老表情肃穆,依次站立在这位雄辩家的宅院里,而处在花廊中心位置的西塞罗、小加图与比布鲁斯三人,则是副垂头不语的灰心模样,西塞罗向所有人坦诚——在特布里斯民会上的演说,除非出现神的眷顾,不然比布鲁斯是无法战胜凯撒的,要知道凯撒在二十年前就在罗马的律师界扬名立万了,他指控过老优拉贝拉,指控过金枪鱼的弟弟马可斯,虽有胜有负,有时他拿了一血,有时则又被别人刷取经验值,但总的来说每次出庭他都给人印象深刻,这是最重要的。
“那就继续拖延!拖延到我们完全说服好克拉苏与庞培。”小加图说出新战术,西塞罗咬咬牙说也只能这样了,随后他建议比布鲁斯,采取之前自己对付喀提林的那招来,说天有异象,需要提交朱庇特神庙占卜官占卜一番,来继续拖时间,最好是十天半个月的,到了你执政的那个月,就不惧凯撒了,凯撒自动交出提案权和束棒扈从,根本没办法和我们抗衡。
当时罗马城的惯例,只要是个人,哦不,当然不是只有人这个属性就够了,只要是大祭司、执政官、监察官级别的,任何个人只要宣称自己看到个莫名的闪光啦,不详形状的云朵啦,保持奇怪姿势飞行的鸟儿啦,或者看到母鸡不按规定的方向吃食啦,都能宣称共和国或城市遭遇了灾厄,来提交占卜官来占卜,并且可以借机加快或拖延国策的决定时间。
这也是个老招数了,比布鲁斯想了想便答允了,就用这个好了。
一阵号角声传来,是从西塞罗的邻居护民官克劳狄家宅院里传来的,某个元老透过墙壁的眼儿,看到了护民官克劳狄在无数拥趸的包围下,气势如虹地突出自家的门阍,浩浩荡荡地顺着帕拉丁街道往大广场上扑去,简直就像一支投入总攻的军团般。
待到克劳狄的人马呼啸而去后,这些事先聚集起来的元老们才战战兢兢地在武装奴仆的护送下,前往人声鼎沸的大广场,这里已经化为了西塞罗眼中“暴民”的海洋,到处是临时的帐篷,散乱的凶器,斑斑的血迹,光着臀部的妓女嬉笑着,和帐篷里的“住民”互相涂抹橄榄油,小贩穿梭其间兜售各种杂货,当他们看到穿着斗篷和靴子的克劳狄,便都嚎叫起来,知道民会表决关键性的时刻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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