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都公、太尉穆崇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了拓跋仪,却见拓跋珪正好把目光向自己投来,不禁暗道倒霉,迎上皇帝的目光势必不能回避啊,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只得施礼道:“陛下,秦穆公三十三年,孟明视、西乞术和白乙丙伐郑,郑国商人弦高矫郑伯之命,以十二牛劳之,三率相与谋曰:凡袭人者,以为弗知,今已知之矣,守备必固,进必无功,乃还师而反,于是顺路灭掉滑邑,惹晋襄公大怒,于肴山大破秦军,三率被生俘,后因晋文公夫人求情才得以放归秦国,而秦穆公不但不罪,反而更加厚待,于三年后,三率终破晋国,大雪前耻!
故臣以为,陛下可依秦穆公故事,许卫王带过辅政,卫王必感激泣零!”
顿时,席中传来了附合声,拓跋仪也向穆崇递去了感激的目光,拓跋珪却沉吟道:“难道不作任何罚处?那要军法有何用?”
穆崇暗暗叫苦,又道:“要不这样,臣以为,可以把卫王暂时降为公....”
话还未说完,拓跋仪已面色大变,果然,拓跋珪的脸面瞬间沉凝如水,冷冷道:“那卫风几番逼迫朕这从兄自去卫王号,宜都公,朕来问你,降卫王为公与去卫王号有何区别?传到外人处会如何想?难不成朕还怕了他?”
“臣失言,请陛下责罚!”穆崇顿时吓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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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零章天下震动
秦穆公内修国政,外图霸业,奠定了四百年后秦灭六国的根基,是春秋时期很有作为的一位明君,穆崇以秦穆公比自己,拓跋珪的龙心还是挺乐呵呵的。
始皇帝羸政,虽然开创了不世之伟业,可是拓跋珪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魏国无论根基还是国力,都比不上灭六国之前的秦国,纵使他扫荡了秦、燕及西凉诸小国,却没把握灭去晋国,关键是苻坚发举国之兵攻打晋国,那身死国亡的后果使他深有顾忌,他的理想只是统一北方就足够了,因此被比作秦穆公,他已经很满意了,之所以再问一句,是觉得不惩罚拓跋仪对战死的五万余战士家眷没法交待,至少得有个象征性的说法吧?
却不料,穆崇一张嘴竟犯了他的大忌!在拓跋珪眼里,罚什么都不能降卫王为公,哪怕拓跋仪死了,也是卫王,这事关大魏的颜脸,他拓跋珪的面皮,半点都含糊不得!
穆崇也是暗骂自己该死,不禁偷偷向着席中的交好同僚看去,希望有人能帮着说两句。
按他的原意,拓跋仪身兼的职务均是权倾一方的要职,动哪一个都有可能引来拓跋仪的忌恨,反而是卫王显然显赫,暂时降一降却无关大局,只不过,这一降就降出麻烦来了。
真定公、冀青二州刺史、太仆王建向穆崇略一点头,便向上拱了拱手:“陛下,太尉乃无心之失,还望您宽恕这一次。”
“嗯~~”拓跋珪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既有太仆求情。朕今次就不与太尉计较,但下不为例!”
“臣多谢陛下!”穆崇连声称谢。
拓跋珪又把目光投向了拓跋仪,沉吟道:“今次之败,始自于料敌不周,按律,当贬为庶人,不过,从兄兹念国体,刚正不屈,倒有值得赞许之处。这样罢。古有孟明视等三率三年雪耻,朕允你戴罪立功,今去六州牧,另任为幽州刺史。也给你三年。三年内必须铲平天津。至于那卫风,他若不来北方倒也罢了,若再敢前来。你须将他缚送平城,可能做到?”
拓跋仪暗自叫苦,他现在对上卫风已经没半点信心了,关键是那超远射程的弩箭根本不知如何破解,可这时,只能硬着头皮施礼道:“臣多谢陛下厚恩,另请陛下放心,有三年预备,足以一雪前耻!”
“退朝!”拓跋珪满意的挥了挥手。
.....
卫风先袭燕国,擒燕主慕容熙及其以下两万余众,掳燕国皇后与昭仪、又大破魏国,斩首五万余级,尤其是以万名魏国降卒性命要挟拓跋仪自去卫王号的豪情壮举有如一阵风般传遍了大江南北,令天下为之震动!
尤其是全天下的卫姓更是激动奔走,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出自于河东卫氏,只要姓卫,一股浓浓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当卫风还在大海上飘迫时,建康丞相府中,桓玄满脸忧色的踱着小方步,卞范之则眉心紧锁,侍立在一旁,显然,卫风的强势令他们感到了不安。
好半天,桓玄才问道:“先生,那姓卫的竟能连败燕魏两国,还是以一支孤军,这着实离奇了些,是否他在夸大其辞?”
卞范之摇摇头道:“据细作探得,卫将军自从就藩广州之后,先平灭了广州的庶族坞堡,又收服广州俚人,获得精兵数万,接着,远征林邑,获得的金银不计其数,听说还在番禺向海外客商征税,以番禺对外贸易之繁盛,想必税额极为可观,以卫将军的才能,有钱粮、有兵马在手,大破燕魏并非不可能!
何况虽只是道听途说,但推敲起细节倒也合情合理,卫将军偷袭燕国,是在严冬把燕主围困于绝谷之内,勒索来了大量兵甲钱财,而大破魏军,是因他劫掠了数万高丽句丁壮于蓟以东的海边修筑起了城池,倚仗城池才大破的魏人,魏人虽骁勇善战,可是我晋人以弓弩见长,他来攻我晋人城池,如何能讨得了好?
卫将军于北方修筑城池,意指蓟,以图通过蓟控制河北辽东,恐怕最终还是志在中原,此人思虑长远,手段凌厉,可惜啊,偏偏与南郡公您为敌,哎~~”
卞范之摇了摇头,一脸的唏嘘之色,纵使处于敌对的位置,他对于卫风还是挺钦佩的,历来有志于北伐者都值得钦佩。
桓玄却不这样想,他懊恼的恨恨道:“没想到那姓卫的在广州竟也能成了气候,早知当年就不该放他去!”
卞范之苦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南郡公,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桓玄寻思半晌,迟疑道:“我若代禅,那姓卫的定会来攻,如今他兵精粮足,实力大增,我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啊!”
卞范之的脸面布上了一抹凝重,问道:“南郡公可是打算仅以楚公录尚书事,执掌中枢?”
桓玄点点头道:“不错,免得被那姓卫的寻了口实!”
卞范之摆摆手道:“请恕范之直言,您代禅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是半途而止,岂不是摆明怕了卫将军,范之就担心或会有人心生异念,何况即使您不代禅,卫将军也早晚来攻,您别忘了,当初相王并无代禅之心,您不同样是以大军下都么?”
桓玄的脸色难看之极,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丝悔意,他失去了击败卫风的信心,开玩笑,能大破魏军的猛人哪是他能对付得了?要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当时还不如留在江陵做个土皇帝,不来淌建康的这趟浑水呢。
卞范之似是猜出了桓玄的心思,捋须劝道:“南郡公,卫将军虽兵威赫赫,但您手上也有北府军,右将军(桓修)经营京口数年,早已将北府军收为已用,以北府军之深厚底蕴,卫将军未必能讨得了好,而且卢循与刘道覆也有数万精兵坐镇始兴,即使不敌卫将军,拖上个数月却是不在话下,所以您应该尽快行代禅之实,先把大义名份拿在手,以大楚举国之力又何惧那广州一支偏师?”
“好!”桓玄也明白自己已经没了退路,于是一口应道:“三日之后,我即楚王位,立楚国!”
......
京口的一所不起眼宅院内,刘裕与刘穆之也在商讨着有关卫风的消息,他们与桓玄不同,没有半分怀疑,只是震惊而已。
刘裕苦笑道:“我那好兄弟果然不同凡响啊,这几年里,他东征西讨立下了赫赫威名,而我则缩于桓修手下不敢妄动,差距越拉越大,这还如何与他争夺天下?”
刘穆之也是发了会儿怔,才劝道:“将军不必灰心,北府军虽看似支离破碎,实则根基未损,只要桓玄代禅,您振臂一呼,北府将士必群起而应之,攻取建康不在话下,您站稳阵脚之后再攻南燕,卫将军虽有大败魏军的威名,又如何比得上您破灭一国?
卫将军是厚积薄发,您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您可观天下形势以定行止,若卫将军盛极而衰,您立刻发兵攻打,若无隙可趁,您也可封疆裂土,依建康再谋大事!”
刘裕摆摆手道:“请先生放心,我并非心存退缩,只是感叹此人运道之强罢了,无论如何,我岂会不战而降他?好了,即然卫将军大破魏人,桓玄必会有所震动,若我所料不差,最迟明年,桓玄将代禅,这段时间里,请先生带个话,着希乐(刘毅表字)、无忌他们小心行事,一旦桓玄代禅,咱们必须要抢在卫将军之前夺取建康!”
“穆之明白,这就离去了!”刘穆之拱了拱手,小心翼翼的把院门打开,在确定无人监视之后,这才若无其事的向外走去,过了片刻,刘裕也施施然的离去。
由于卫风大破拓跋仪,使得江东暗流涌动,各方都在紧密谋划,而卫风经过长达两个月的航行之后,于一月中旬抵达了番禺,在接受了群僚们的祝贺之后,立刻就问起了桓玄的动向,在听到桓玄称了楚王,不禁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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