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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永宁公主是一位美丽端庄,雍和大度的女子。他们成亲以后,自然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那时候自然有公主为他抚琴解忧。只是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还会想到我这个苦命的人,还会想到我们在钟古楼上渡过的那个雷雨之夜呢?”
就在严蕊恍恍忽忽之间,忽然听见“咣当”一声,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道:“吃饭了,吃饭了。”
严蕊猛一定神,清醒过来。这里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监牢。外面一个狱卒正提着钣桶,挨个在给关押的犯人发放牢饭。严蕊闭上眼睛,隐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记起的回忆,这时又一幕一幕清晰在她的脑海中回想起来。
那是一个雷雨之夜,扬州知州的府衙内却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人来人往,吵吵嚷嚷,鸡飞狗跳,砸锅倒灶。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文士被披枷带锁,被几个凶神一样的官差拉着往门外走去。谁又曾想到他昨天还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堂堂的扬州知府呢?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左右多的妇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披头散发,啼哭不止。抓人的差役却毫不动心,推推搡搡,骂骂咧咧,那个雨声,雷声,骂声,哭声交织的夜晚永远印刻在了那个小女孩的心里。
然后那个小女孩就跟着父母被关进了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在昏暗,潮湿,阴泠的牢房里,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爹被带出去,又带送回来。不知反复了多少次。然后就是狱卒粗哑的声音骂出来的污言秽语。每一个人都是凶巴巴,恶狠狠的样子。仿佛是到了故事里听到的阴曹地府一样。
父亲每天都在唉声叹气中渡过,母亲把小女孩抱在怀中哭泣。在这不见天日,也不知时间的牢房中,小女孩只是没日没夜的哭泣,哭得累了就在母亲的怀中睡着,被恶梦惊醒后又接看再哭。
终于有一天,牢门打开,这一次被带走的不是父亲,而是小女孩自己。她挣扎着不愿离开父母,爹和娘也拉着她不愿松手。她在哭,爹也哭,娘也哭,但还是敌不过一群凶神一样的差役。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爹娘,从此之后,她们就天各一方,阴阳殊途。
严蕊又睁开了眼睛,临安的监牢和扬州的监牢一样,也是那么昏暗,潮湿,阴泠。只是这一间牢房里没有了父母,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呢?”严蕊又想在堂上审问自己的那个官员。
那官员正是新任的知临安府,朱熹。严蕊到是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只见他四十多岁年纪,长眉细目,五缕长须。在堂上端然正坐,神情威严。
严蕊在堂上跪下,朱熹道:“下跪女子,你是何人?”
严蕊道:“小女子是如意坊营妓行首严蕊,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我到堂上是为何事。”
朱熹点点头,一挥手,几个差人小心翼翼搬上来四个锦合。朱熹道:“严蕊,这四个盒子中的东西可是你的吗?”
这四个盒子里装的正是唐仲友送给严蕊的笔砚,琴,箫等物,是和严蕊一起被带到临安府来的。严蕊见朱熹问起,便道:“这些正是小女子的东西。”
朱熹回头问一个孔目道:“张孔目,这些东西可值多少钱。”
张孔目道:“回大人,居小人估算,这些东西少说也值七八万贯,若是遇到识货的卖主,就是卖到十万贯以上也不足为怪。”
朱熹道:“严蕊,你可听清了吗?他估算可有错吗?”
严蕊道:“大人,小女子听得清楚,这位先生估算一点也不错。”
朱熹又点点头,道:“如此本官问你,你不过是一个营妓行首,那里来这么多钱买这等贵重之物呢?”
严蕊具实答道:“回大人,这些东西本非是小女子所有,是唐仲友唐大人送于小女子的。”
朱熹一听,心中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自出任知临安府以来,颇为奉公,连续办了好几个贪脏枉法的官员。颇得赵眘的夸讲,朝野之中,也颇居官声,到有几分当年知开封府的包拯的意思。前不夭,朱熹又查到唐仲友任提举江西常平盐茶公事期间有贪墨营私之事,派人暗察,得知唐仲友和严蕊相从甚密。于是朱熹派人到如意坊带来了严蕊,并搜出了唐仲友送给严蕊的东西。
现在严蕊承认这些东西是唐仲友送绐她的,那就可以算找到了证据。唐仲友又非出身富豪之家,以他的官奉,如不污贪那里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朱熹又问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唐仲友为何要送给你一个营妓呢?”
严蕊谈谈道:“这个只好去问唐大人自已,小女子本是想退给唐大人,但唐大执意不肯收回,小女子自知无福受用,只好将其封存起来。大人可以问公差,搜出这些东西时还贴着封条呢!”
朱熹“哼”了一声,暗道:“狡辫。”他以理学自居,一向秉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的观点。一向不大看得起女子。而大宋官场贪污成风,生活淫奢的作风和他一向主张的修身养性的观念不适,使他十分厌恶。现在认定严蕊与唐仲友有私,对严蕊也不由十分蔑视。挥了挥手道:“先将她押入狱中,等候处理。”
严蕊被带下去之后,朱熹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摇头叹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这时一个差役走进堂来,道:“大人,外面有人送来一份供状。”
朱熹接过供状,漫不经心的打开,看了两行,猛地又坐直了身体,等他看完之后,立刻道:“告状之人现在何处。”
差役道:“他就在外面等候大人吩咐。”
朱熹精神一振,道:“立刻带他来见本官。”
第九十二章 政局的变换(五)
严蕊受唐仲友的牵连下狱的事情,杨炎一点也不知道。这时杨沂中已经回来了,一家人终于团聚。正在计算杨炎的府地扩建的工期,好确定杨炎完婚的日子。这其间,赵忱又来找了杨炎几回,给他带来了一封赵倩如的书信,杨炎到是十分喜欢这个小舅子,有时还教他几招,两人相处的十分和谐。
这天一家人正聚在一齐,忽然来了一个宦官领着几个差人来传旨,要杨炎去临安府衙接受朱熹的问话。众人听了都不由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朱熹要问杨炎什么事情,但想来总不会是好事。不过杨沂中第一个反应过来,对杨炎道:“炎儿,你就到临安府的堂上去一回,朱大人问你什么都俱实回答,也就是了。”
杨炎答应一声,收拾了一下,跟那个宦官去了。杨沂中马上差杨全在后面跟着去打听。
宦官把杨炎带到临安府后就回宫去交旨去了。杨炎跟着那几个差人走进临安府衙,朱熹以然在大堂上端然正坐。差役们都整整齐齐列立在两边。
杨炎给朱熹见过礼之后,朱熹道:“杨炎,你可知道今曰唤你到本府堂上所为何事吗?”
杨炎摇头道:“不知道。”
朱熹点点头,道:“本府问你,你要俱实回答,今年五月二十三日,你率军远征黑阳山途中曾抓住几个百姓,你命人将他们捆在树上,任其自生自灭。五月二十四日,你在封丘击败金兵之后,将十九名伤兵扔下不管,可有此事吗?”
原来在李道的暗中指使下,陈亦超等人到临安府衙控告杨炎草兼人命,遗弃伤员的事。朱熹接到状告之后,以他的道德关念,对杨炎的行为自然十分不满,也没有弄清当时所俱体情况,本能的就断定是杨炎不是。不过临安府可没有资格去抓杨炎,于是朱熹另起一本,在皇帝面前告了杨炎一状。
其实这些天以来虽然有十多道弹亥杨炎的奏章上到赵眘面前,不过赵眘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御使们在无中生有,或是夸大事实罢了。不过杨炎对自己遭到弹亥却是毫不在意,也不上书自辩。这一来却令赵眘有丝不满,认为杨炎是不是自以为有功于国,有些骄纵之意了。正好赶上朱熹上书告了杨炎一状,赵眘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杨炎,以免他居功肆宠,于是下诏让人带杨炎去临安府接受朱熹做询问。
杨炎根本没想到是陈亦超状告自己,其实这件事件他自己几乎都忘了。听朱熹这么一问,他才又想了起来。不过他并不觉得在这些事情上自己有什么不对,也就居实答道:“不错,确有此事。”
朱熹到是怔住了,没想到杨炎这么痛快就承认下耒。他愿来还以为杨炎会失囗否认,必要时还会把陈迹超传上堂来和杨炎对质,却想不到杨炎一口承认下来。他也怔了好一会,才道:“好,杨炎,你既然承认了,那么就把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杨炎点点头,将这发生的一切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也说了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的道理。不过朱熹心中己先入为主,认为杨炎所说的道理不过是为自已狡辩。当然他也没有当场说破,只是命孔目把杨炎所说全都记录下来,然后交给杨炎画押。
杨炎一看所记录的和自己所说的差不多,也就拿笔签字画押了。不过杨炎只是奉旨来接受朱熹的问话,怎样处置他还必须由赵眘来决定,见杨炎签了字,朱熹便道:“杨炎,我要将此事回复皇上,你先且回家听候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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