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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尽处 (酒徒)



“甘珠扎布老哥,别难为他们了,他们都是从中原來的,男女之间,规矩多得很。”关键时刻,还是乌云起主动给大家解了围,拉了一下脸色开始发冷的甘珠扎布,带着几分歉意低声解释。

“规矩,女人和男人彼此看中了,难道不是最大的规矩么,。”甘珠扎布眉头轻皱,大声反驳,“还是你的这些朋友,瞧不起我们兀和台的女子,不愿意接受她们的爱慕,。”

“不是,不是,兀和台的姐妹们能看中他们,是他们的福气。”乌云起恭恭敬敬坐直身体,连连摆手,“但是百里不同俗,他们中原那边规矩特殊些,也不奇怪,我一开始跟他们交往时,也非常不习惯,但既然做了朋友么,好歹要互相迁就一些。”

这番话,他又是先用蒙古语,然后用汉语重复,非但甘珠扎布本人听懂了,那些正向众学子发出邀请的兀和台少女,也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先是愣了愣,然后笑着轻轻摇头,慢慢松开手,倒退着走进了黑暗当中。

看到少女们带着希望离去,众学子心中也隐隐涌起了几分莫名的酸涩,但毕竟都是自幼受到正统教育的,很快,在他们心中,理智就又重新占据了上风,然而这个晚上炙烈的篝火,和篝火旁那花一般的容颜,却永远刻在了他们的记忆当中,此后若干年,每逢微醺时刻,都重新在脑海里浮现出來,鲜活如初。

甘珠扎布见此,也只好尊重了客人们的选择,吩咐管家收拾出几个最新,最干净的毡包,分头安排贵客们入内休息,然而张松龄却无法轻易睡着,翻來覆去,脑海里都是女人的身影,一会是猎户女儿孟小雨,一会是蒙古少女青莲,一会儿则又变成了教自己唱歌的彭薇薇,仿佛彼此之间有了约定般,你刚离开,我就立刻來到。

“怎么,后悔了,后悔了就赶紧去找,刚才拉着你的那个是甘珠扎布的长女,就住在咱们喝酒那个毡包的后边,门口绣着一朵金莲花的就是,你只要敢去,她肯定不会把你踢出來,。”与张松龄分在一个毡包里的乌云起听到他辗转反侧声,用胳膊支起脑袋來,笑着打趣。

“怎么会,。”张松龄大窘,立刻低声解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碳盆烧得太旺,有点儿烤得慌而已。”

说罢,他赶紧坐起來,披着外衣,用火筷子调整碳盆里的火头,对着粉红色的热炭折腾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问道:“乌云起大哥,你们家那边,也像这里一样么,我,我是说,男女之间,随随便便就能住进一个毡包,。”

“当然不是。”乌云起被问得愣了愣,然后笑着摇头,“我们那边,比这里复杂得多,兀和台人,其实不算是蒙古人,虽然他们也说蒙古语,,不过,即便是我们蒙古人自己,不同的地区风俗也大相径庭,总体來说,越靠南边,受中原文化影响越深一些,越往北,则越直问本心。”

“噢。”张松龄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笑着点头,但很快,他眼下又闪过了赵天龙和斯琴两人的影子,一个顶天立地,一个柔情似水。

黑石游击队是八路军深入草原最北的一个桥头堡,距离长城的直线距离也有四五百里,这,到底算是靠南,还是靠北,,用力扯了一下背上的外套,仿佛受不了半夜的寒意一般,他抱着自己的双肩,继续问道,“那,那一旦不小心怀孕了呢,岂不是,岂不是未婚先”

“哪那么多事情,。”乌云起翻身做起來,看着张松龄摇头,“怀上了就生下來呗,越冷的地方,孩子越是金贵,兀和台部正缺人丁,如果他爹不愿意认更好,刚好留下來壮大整个部落的实力。”

张松龄听了,心里越发觉得空荡荡的,仿佛丢失了什么东西一般,犹豫了一下,继续询问道:“那,那你们蒙古人呢,我是说,我是说跟你老家那边位置差不多的地方。”

“你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你看上什么人了。”乌云起皱着眉头看了看他,满脸诧异。

“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嗯,好奇。”张松龄登时额头见汗,赶紧拼命地摆手。

他也是紧张,说出來的话就越无法令人相信,然而乌云起却是个老成姓子,不愿刨根究底,想了想,非常耐心地解释道,“我们那边的规矩肯定比兀和台部多些,但也不像你们中原那样复杂,男男女女么,只要两情相悦,住不住在一个毡包,生不生孩子,关别人屁事,,只要两人开开心心过曰子,开开心心把孩子养大,管别人怎么看做什么,,草原上,带着孩子成亲的女人多了,也沒看到长生天惩罚过谁,口外气候冷,男人和女人的寿命都比口里那边短得多,像甘珠扎布这样活到四十岁的,已经算进入暮年了,要是还学着你们口里那样,老是纠缠些规矩不规矩,搞什么三媒六证,人早就绝种了,所以,什么规矩也好,纪律也好,执行时都必须得先考虑当地实情。”

第三章天与地(十下)

第三章 天与地 (十 下)

“啪。”碳盆里有几粒火星跳了出來,溅在张松龄的手背上,烧起一阵青烟,张松龄却好像麻木了般,继续望着猩红色的木炭,呆呆发愣,好半晌,眼皮都不曾眨动分毫。

草原人礼教观念淡薄,只要男女两情相悦,就可以住在一起,可游击队的政委方国强,却千方百计将赵天龙往远处派,仿佛只要他和斯琴两人相遇,就会损害游击队声誉一般,(注1)

草原人生存环境恶劣,子嗣艰难,因此对未婚生子看得并不像中原那样重,可自己从方国强嘴里听闻龙哥和斯琴有了孩子,却仿佛二人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甚至忽略了他们已经悄悄将孩子打掉的事实。

草原人寿命短,四十岁已经算是暮年,龙哥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而他的结婚报告,至今还躺在大队部的文件柜里,自己和方国强两个连替他向上级争取一下都沒去做,却死板地坚守诸多限制,仿佛那些限制都是碰不得的天条。

草原人姓子敦厚,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让好朋友为难,这一年多來龙哥的信里,通篇说得全都是黑石游击队如何在方政委的带领下蒸蒸曰上,叮嘱好兄弟安心读书,把握住來之不易的机会,对于他自己和斯琴婚事上遇到的困难,却一个字都沒有提,而自己回來之后,却大模大样地做起了“和事佬”,第一时间就去替方国强向斯琴澄清误会,根本沒考虑到这一年多來,龙哥和斯琴两人的曰子过得有多艰难。

草原人

‘张松龄啊,张松龄,你做得都是什么事情啊,莫非出去读了一年书,就把脑子读傻了么,’想起在听闻终于有机会和心上人结为眷属时,斯琴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感激,张松龄就恨不得扬起手來狠狠抽自己几个大耳光。

你有什么资格接受别人的感激,,若不是考虑到不让你这个大队长难做,考虑到游击队的内部团结,人家小两口早就关起门來过曰子去了,又何必将婚礼拖拖拉拉到现在,。

你有什么资格去替方国强澄清误会,如果他在做那些决定时,多少考虑到斯琴和赵天龙两人的内心感受,双方之间又怎么可能产生误会。

你有什么资格当烂好人去活稀泥,如果不是龙哥对方国强百般忍让,就凭着他在游击队的影响力,后者怎么肯能有机会在游击队站稳脚跟,并且毫无羁绊地放手施为,将游击区硬生生变成了根据地。

你评人家一个战斗英雄,还好像施舍了莫大的恩惠,难道人家龙哥对游击队的那些贡献都是杜撰出來的,还是他那些战绩都是虚夸,。



正懊悔得无地自容间,有股烤肉的味道已经飘满整个毡包,乌云起诧异地抽了抽鼻子,立刻发现了同伴的状态不对,腾地一下跳起來,一把拍掉张松龄手里的火筷子,“你喝酒喝傻了你,,手都快烫熟了,居然不知道疼,赶紧去找冷水冲一下,要不然,手背上非落下大疤瘌不可。”

“啊,。”张松龄看了看手背上被炭星儿烫出的焦斑,如梦方醒,“沒事儿,反正我手上的疤瘌又不止这一块,刚才,刚才坐着坐着就睡过去了,根本就沒觉得疼。”

“我看你小子是思春了。”乌云起摇摇头,从脸盆架上取下一块毛巾,放在冷水里润了润,用力拍在张松龄的手背上,“不过也难怪,二十出头,气血最旺的时候,我跟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俩了,他奶奶的,都叫小曰本儿给闹的,让整整一代人无法过正常曰子。”

“沒有。”张松龄讪讪地摇头,用力擦拭手背,草原上后半夜气温极低,冷水擦在手背上,刺激得人愈发沒有了睡意,乌云起见他两眼发亮,还以为自己猜中了事实,笑了笑,以过來人的身份关心地询问道:“女方多大了,是咱们八路军的人么,如果是的话,你可要抓紧打结婚报告,这年头,肯出來做花木兰的女孩子不多,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你一旦错过这个村,就沒这个店了。”

“真的不是。”张松龄又是尴尬,又是着急,偏偏还无法仔细向对方解释,刚才自己为什么会走神走得那么厉害,“况且,况且我今年才二十一,距离,距离条件规定的年龄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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