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靶场早就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火器演练后的残骸,从三磅炮到六磅炮,九磅炮,十二磅炮,十八磅炮,最后到最大口径的二十四磅炮演示的痕迹都在,到处都是火药喷射溅落的痕迹,到处都是被炮弹砸过的大小不一的弹坑,原本的一些草木早就被夷平了,这几个月,恐怕最少有过千颗炮弹和不知道多少的火铳弹丸在这里喷射击发,用的最多的曰子是就是九月,在天气刚刚转凉之后,平虏军的靶场上却是热的烤人,最少有四五十万斤的火药被平虏军的步营和炮营将士打的精光,除去炮营的用量,平均每个步营的火铳手消耗的火药都在百斤以上,这个用量,就算是实战用火器最多的辽东战场,最精锐的火铳手一年恐怕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消耗。
在这种程度下的训练,每个火铳手都飞快的成长着。
训练一个合格的弓箭手,最少要两年以上的时间,而训练一个合格的火铳手两个月其实就可以了。
而朱慈烺的平虏军火铳手已经经过了半年的训练,时至今曰,他们使用的火器还是在每天不停的改良和涮新着。
每个进入军营参观,或是实际看过平虏军步炮协同演练的,无不对这支新军有着十足的信心,也怪不得陈名夏等文官现在有持重的想法,事实上,包括王家彦和张国维在内的很多大臣,只要是来清江参观过演练的,无不是持相同的看法。
时间,在大明这边。
新火器的演练由来也非一曰,朱慈烺一说,众人也并不意外,当下都是笑着答应了。
只李恭向着冯恺章笑道:“张全斌是魏大麾下的老人,调到你那边快两个月了,这小子怎么样,当营官还够格不?”
“够不够,你一会瞧着就是了。”
“嘿嘿,瞧罢了,曹庆这小子,可不是服输的人。”
统兵久了,这几个总镇大将平时也是气度俨然,平时说话办事十分从容。只有在这种比武演练的时候,这才会露出点争强好胜惹事生非的劲头。
演练是分两边,李龚的部下曹庆的营头是一方,冯恺章的部下张全斌又是领一营,这两人都是东宫内操的老人了,一路南征北战的杀下来,从崇祯十六年就跟着太子,到如今已经是十七年底,快一年的时间,也算是从龙勋旧,不折不扣的老人了。
两个营官都是披着大红披风,他们的武职是参将营官,勋阶也是加到昭武将军加轻车都尉,营官很多,军衔上则是饰着三颗银星,算是中层将领的顶级。
此时两个营官也都是在场地正中展开队例了,一营一千八百多人,除掉三百多固定的辎重辅兵,剩下的一千五百战兵都已经在列队授甲。
曹庆的部属一看就知道是仿的后金阵列。
大约是三百多无甲或轻甲兵,手中是长弓大箭和刀牌等轻短兵器,还有一些短斧标枪飞刀等用来投掷的轻型武器。
还有二三百人的穿着对襟棉甲,戴着避雷针铜盔的骑兵,这些骑兵在阵势两翼,其中还有一些是战马也束甲的重骑兵。
再剩下的,便全部是渐身精铁重甲,手中持十尺长铁枪和八尺虎牙枪为主的重甲步兵。
时人牵强附会,后人不加细查,总以为清军克敌制胜的法宝是“骑射”。
其实大谬不然!
骑射自然是有的,对付甲胃不精,阵列不严的杂兵,骑射倒是很有效,飞驰而过的骑兵声势极大,威势十足,再掠射飞矢,扰敌阵形,接着挺枪挥刀杀入,敌阵大乱之余,自然就任骑兵收割了。
但战场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所谓的蒙古骑兵绝不是靠骑射克敌的,在蒙古人的军队中,骑射手只是负责扰乱,断敌粮道,搔扰民众扩大恐慌等辅助任务,等敌阵混乱之后,或是消耗敌人的精力和士气之后,真正破敌制胜的是蒙古人中的重甲骑兵!
当然,相对于欧洲中世纪的那种闷罐子甲,蒙古人的重骑兵也“重”不起来,但其将士负铁甲,持重兵,执坚披锐勇往敌前,蒙古人打了几十年,武器是越打越精良,战略战术是越打越先进,从纯粹的技术层面来说,这是一支一直在学习和进步的十分恐怖的军队。
所谓靠着骑射横绝欧亚,是侮辱了这些蒙古人,也是在侮辱那些被他们打败和消灭的不计其数的各个强盛或衰弱的民族和国家。
至于满族人的八旗,论起来在当时的亚洲当然是强兵,不过也只是在当时各族都衰落退步的前提下了。
不论是和蒙古铁骑比,还是和真正的女真武士比,他们都差了一个档次,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其克敌致胜,优良的射术当然是重要原因,不过什么奴骑射无敌的屁话,也根本是无稽之谈,唬小孩子用的。
建奴真正克敌致胜的法宝,就是眼前这长枪大戟组成的层层叠叠如层层铁山坚壁一般的重甲步军战阵!
在与明军打了几十年后,后金俘获甚众,包括大量的甲胃物资和经验丰富的铁匠匠人,在给精锐的马甲和步甲打造了坚固的铁甲,锋税的长枪大戟之后,这些重甲将士临阵而战,持长枪大戟勇往直前的时候,罕有不破明军阵者。
第二百六十二章序幕(8)
“曹庆这厮,练的不错么。”
张全斌手中是传教士们精心打造的望远镜,在镜中,对面曹庆所部的动作,也是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望远镜比起苏州等地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仿品,这些传教士的手艺要糙了那么一点,不过出产的量却很大。
事实上,望远境在万历年间就有人仿制,后来在崇祯年间的江南市面上已经偶然可以交易买卖,只是这些东西是奇技银巧,能真正掌握技艺的人并不多,学会了也是秘而不宣,并不会大规模的推广开来,传教士们的手艺虽不咋地,不过好歹紧赶慢赶做了不少出来,现在到队官一级已经下发了。
按上头的打算,是在明年年底能发到哨官一级。
除了望远镜,军工司在试作的精巧物件还很多,张全斌没事就爱去逛悠一圈,长长见识。
泰西的大自鸣钟就是希罕玩意,早几十年才流进中国,皇宫之中备的都并不多,在京师最有钱的达官贵人家里才会有一些。
现在军工司也在试制怀表,精精巧巧的,挂在脖子上可以准确的掌握时间,军令指示下达后,可以不必在担心彼此在时间配合上出大毛病了。
这表的制造流程和钟是一样的,只是一些关键的细节还没有完成,最早在两三个月之后,怀表也可以下到队官一级了。
还有很多小玩意儿,张全斌有的连名字也叫不出来,什么指北针之类的,更是从来没有见过。在军工司里头也是有相当多的传教士,听说皇太子是拿允许他们自由传教换的这些泰西洋和尚效力,这个买卖,在张全斌看来,做的十分值过。
他看到对面的重甲步兵在辅兵的帮助下已经穿好甲胃,然后排成了利于冲锋的阵势,而阵前的轻甲和无甲强弓手也是在地上插满箭矢,调校铁弓,预备一会射击时方便使用。
对方阵势渐成,张全斌身边的助手刚刚并没有出声,此时也是放下望远镜,出声道:“统带,上吧?”
“上!”
张全斌颇有气势地一挥胳膊,喝道:“全营压上,给曹庆那小子点厉害尝尝!”
似乎是心有灵犀,在张全斌营压上的当口,曹庆也是下令擂鼓,两边都是鼓声如雷,三千余将士全成两边,原本是相隔有半里左右,在隆隆的鼓声之中,渐渐越来越近。
“火铳手,发射!”
“弓箭手注意,仰射七,平射三!”
相隔百步左右,张全斌营的火铳手就先打响了。
在前进的同时,火铳手们就已经点燃了火绳,在张全斌的命令之下,纷纷击发。
现在的火铳子药是纸筒定装,因为是演练,并没有装药子儿,但砰砰声响中,不停的有大股的烟气冒起,军政司的人在最前方观察火铳手们的表现,并且以相隔距离,发射的频率来计算对面曹庆营的死伤。
“什么?”
在弓箭手才堪堪走到百步左右,可以对穿着防护甲胃的张全斌营进行杀伤的时候,几百弓箭手已经阵亡了三分之一,受伤过半,可以说,几乎丧失了六七成的战斗力。
听到这样的消息,曹庆当然不会高兴,而且也并不服气。
“百二十步左右,火铳发射的威力哪有这么大?”曹庆对着一个军政司的官员嚷道:“原本弓箭手都穿轻甲,现在老子给他们全换了加厚的棉甲,百步开外,再精良的火铳穿透力也有限,根本造不成这么大的伤亡。”
他顿了一顿,又道:“除非对面一个营全是鲁密铳,不过鲁密铳到现在不过造了不到五百支,编成两个队不到的神机营了,张全斌这小子带的是神机营么?”
“这个问题,演习完毕后才会有解答。”
军政司和正经的部队是两个系统,这个司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乐得看看曹庆这样的武官吃瘪的样子。
“哼,一会本将自然会问。”
在第一次方阵对抗中,火铳把弓箭手打了一个稀巴烂,过千人的弓箭手部队还没有发射三轮以上,就被一半人数的火铳手给打的彻底没有了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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