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孝装打扮的朵朵和毛小念,坐在他身旁,同时发出一声冷哼。
亚亚的死讯传来,朵朵当时就昏迷过去。而毛小念比她好不了多少,险些哭死。
一个失去了兄弟,另一个失去了父母。
偏偏这凶手……却可能是失去父母那人的兄弟。
其中的复杂关系,颇有些难以说明。但二女却不约而同的,找到了她们共同的敌人。
对于兴复大周,朵朵的兴趣原本就不大。
可是亲兄弟惨死,哈士奇被杀,令得朵朵悲愤欲绝。呼喊着要去杀了杨广,但却被郑言庆厉声呵斥。
“你是想要报仇,还是想要送死?
想报仇,就乖乖的听我安排,将来我一定让你得偿所望;如果你想去送死,就立刻去皇城。皇帝就要回来了,你大可单人单剑杀过去。不过很可能没等你靠近,就被射成刺猬。
论武艺,你比得上哈总管吗?论手段,你能和朝中那些老家伙们博弈吗?
朵朵,你如果想让哈总管死不瞑目;想让亚亚不明不白的离开人世,连报仇的人都没有,你只管去就是。你要是觉得不够,我陪你一起去,了不起一起死就是了。”
和郑言庆认识这么久,言庆从未用如此严厉的态度,和朵朵说话。
朵朵被吓住了,只能握着郑言庆的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朵朵,人这一世,最大的财富就是等待和希望。别放弃希望,也别放弃等待。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报仇并不困难。”
安抚了朵朵之后,言庆还要去安慰毛小念。
小念的情况,和朵朵又有很大的不同。因为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很可能是她的亲哥哥。
而且,小念的心思比朵朵重,想得也比朵朵多。
郑言庆同样是苦口婆心,几乎说干了唾沫,磨破了嘴皮子,总算是让小念稳定一些。
两个同命相连的女孩子,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些共同语言。
她们整天呆在一起,相互安慰,慢慢的成长;朵朵教小念剑术,而小念则尽可能的照顾好朵朵。她们有一个相同的目标,一定要找到毛小八,把这个禽兽杀死。
言庆又不禁暗自庆幸。
幸好是两个女人,她们能够相互扶持,相互安慰,彼此能够照顾对方。
若只是一个人,只怕要磨破了他的嘴皮子。
杨广回洛阳之后,言庆并没有停止,对外界的关注。
即便是杨广下了诏书,说不在追究白衣弥勒之事。可郑言庆心里并没有感到安稳。
因为洛阳城门,依旧盘查严密。
而且在所谓的香山哈士奇坟墓旁,一直驻守有官军。
长孙晟私下里告诉言庆:“陛下对哈德的忠贞,也是非常赞赏。并且下诏将哈士奇的棺椁,运往长安,秘密安葬于周静帝宇文衍的陵墓旁边,令其在九泉下继续护卫周静帝。”
说起来,周静帝宇文衍,是隋文帝杨坚的外孙,也是杨广的外甥。
所以能有一座陵墓,也算是一件幸事。反正哈士奇是周朝臣子,陪葬宇文衍倒也不错。
至于香山的那座坟茔,不过是吸引北周余孽的一个幌子。
郑言庆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是当初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有听信长孙顺德的小道消息,否则他还真要有危险了。
“你们哼什么?”
郑言庆笑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赞叹的是皇帝的手段,又不是其他?
如果我们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连别人的优点都看不到,那又谈什么报仇雪恨呢?”
“小秀才若是做皇帝,肯定比他强。”
郑言庆吓得脸都变了颜色,一把捂住了朵朵的嘴。
“我求你了,以后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否则不等我帮你报仇,我就被人干掉了。”
朵朵给了言庆一个卫生眼,不再赘言。
“少爷,什么时候,可以送朵朵离开这里?
她继续留在洛阳,实在是太危险了。这城里到处都是官军盘查,真的不太安全啊。”
言庆挠挠头,轻声道:“我也在发愁此事。
昨天我去拜访善果叔父,他告诉我说,民部侍郎前日奏报朝廷,将对设立三长制,重新普查人口。如果朝廷真的批复下来,那么很快就会从长安洛阳开始。”
“三长制?”毛小念好奇问道:“那又是什么?”
不等言庆回答,朵朵正色道:“三长制,是前朝所立民籍制度。在畿内,有保长、闾正和族正;在畿外,则有保长、里正和党长,其实和现在的状况差不多。”
“但是增加了一条,允许邻里告发。”
郑言庆轻声道:“若是如此,咱们郑府怕是要被人盯上。因为凡检举一丁者,被检举之家,将要代其赋役。”
“那怎么办?”朵朵也紧张起来。
“别着急,我估计这件事就算是通过,也要在来年执行。
来年之前,我会设法把你送出洛阳,若是有可能,我还想让你暂时加入我族中。”
朵朵点点头,表示明白。
如今,她已将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到了言庆的身上。
朵朵相信,这个年纪比她还小,但却又近乎于妖孽存在的小男人,一定会为她处理好这件事情。
这时候,沈光来到凉亭外。
“公子,老太爷让我前来催促您,说怀仁坊的雄老爷已经到了,不要耽搁了好时辰。”
“哦,我马上就去。”
郑言庆说着话,起身往凉亭外走。
朵朵疑惑的问道:“雄老爷是谁?”
“哦,就是老太爷的好友,也是当年猛虎扈从仅存的几名扈从之一。他侄孙去年因杀了倭奴国使者,所以被官府缉拿。还是少爷从中想办法,保住了性命……
本来说是要监三年的,没想到设立东都,遇到了大赦,所以就提前出来了。”
“那干嘛要小秀才去接他?”
“少爷是那个雄大海的哥哥……嘻嘻,其实他比少爷大好多。不过雄老爷说,少爷对他有再造之恩,所以就拜了少爷做大哥。而且少爷对那个大块头也很好,听老太爷的意思,很可能是雄大海出来以后,要搬到这边住。朵朵,你不知道,那个雄大海真的好高哦……特别是那个块头,我记得入狱前,就非常可观。”
“原来如此!”
朵朵想了想,拉着小念的手说:“小念,那你和我说说,小秀才这些年的经历吧。”
“恩,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就是从四年前说起……”
……
郑言庆换了身衣服,骑上了马。
郑世安、雄大锤和王虎,也都上了马车。有数十名郑家护卫,在前面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奔北寮。
这次大赦,令洛阳囚室顿空。
特别是北寮,关押的大都是一些罪行不严重的犯人,不少人已提前离开。
本来雄大海在昨日就可以出来,但却被雄大锤阻拦住。
他认为,入狱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所以出狱更要隆重一些。要选一个好时辰,然后还要做足仪式。否则的话,很可能会带着晦气出来,以后还要继续倒霉。
所以,雄大锤请了白马寺的神棍,挑选了一个好日子,好时辰。
当马车来到北寮外的时候,童环已经早早的等候着。一见郑言庆,他连忙迎上前来。
唱了个肥喏,“郑公子,你们可算是来了,若再不来,大海兄弟可要不耐烦了。”
“给童大哥添麻烦了。”
郑言庆说着话,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两贯铜钱塞进了童环手中。
攥着手中的铜钱,童环是感慨万千。
说实在话,他可真不希望雄大海这么走了。毕竟言庆每次过来,都会奉上些心意。这些心意加起来,快赶上他两年的俸禄。雄大海这一走,日后可就短了一个财路。
心里暗自感觉可惜,但脸上还是堆满了谀笑。
“大海子,把衣服都脱了。”
雄大锤命人拉起一块帷布,三面挡住了北寮大门。然后有家仆从车上抬着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水,摆放在帷布里。在大门口,又放了一个火盆,点起火。
“爷爷,脱了就光着了,怎么出去啊。”
“让你脱,你就脱,少那么多的废话。”
雄大锤手里拿着一挂柚子叶,和郑言庆站在帷帐里。看着雄大锤好像小媳妇一样的扭捏着,把衣服脱光,赤身裸体的往外走。双手捂着裆部,迈过了火盆。
“快点洗洗,把晦气都冲走。”
这边雄大锤吆喝着,把柚子叶交给了郑世安王正等人。
然后让雄大海迈进木桶,浸泡了一下出来后,他和雄威抱起木桶,将里面的水从头倾泻下来。而郑世安和王正则走过去,用柚子叶擦过雄大海的身子,口中还念叨着各种祈福的话语。
人大,鸟也大……
看着雄大海胯间晃荡的那一坨事物,郑言庆顿生自卑。
好在,这自卑并没有持续太久。待雄大海把身子擦干,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走到郑言庆跟前,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说:“有劳哥哥的照顾。”
再大,也得叫我哥!
郑言庆的心里舒服了一点,连忙把雄大海搀扶起来。
要说言庆的个头也不算太低,可是站在雄大海跟前,却足足低了一个头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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