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上淮徒双眼中射出很热烈的光芒。紧紧盯着战场上地两对斗将。脑袋不时一点一点。很是投入的模样。相反,上淮焉却一脸漠不关心。似乎在劝戒着什么,令其兄颇有些不耐烦,左手不时摆一摆,摇一摇。
上淮焉这次换了一个黑色虎头面具,不知是什么质材所做,虽然大半脸庞依旧藏在面具之后,但黑色面具搭配上她白皙的肤色,显现出来已无昔日那般狰狞,反而生出三分性感诱人的气息,令我忍不住在她地脸上停留许久,之后还不时返回扫描,搁现代去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这样顺眼多了呢!”心里不时反复感慨一下。
这时,上淮焉忽然向左方侧头过去,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听了片刻,她眼光闪了两闪,缓缓点了点头。
我把镜头向她左手边横过去,正看到一顶赤色金盔耀眼生辉,金盔下是一张俊得令人生疑的俏脸:这是俊男还是美女?
这员俏将催马抡棒,直奔镜头扑来。奇特的是,他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秀气的童,多十七、八岁,提一条齐眉铁棍,跟在战马之后不远处,双腿轻捷地腾挪着,十分灵便。
我急忙放下远瞩镜,这是谁啊,打仗还带个跟班地,没见过。
却见周瑜正在身边,颇有兴味地观察我的表情。
我顺手把远瞩镜塞到他手里:“别问我,自己去看。”
对面那中性美将领此时已冲到独斗场上,高举长大铁棒,大喊:“谁来送死!”
这一声音量挺响,但让我雌雄莫辨了:怎么还是这么清爽干净的中性嗓呢?
我左右瞅瞅,这次将领带得不太足,看来得我自己出去会他了。
我伸出手,去摘我的铁戟“一丈威”。
金银戟自从失落在安陵隘,张燕就没说过要归还地话。也是,谁见到这么漂亮好使的武器会不动心,顺便就据为己有呢?那种情况下丢了宝戟也没办法,好歹比丢了命强。
我也不是单靠兵器过活的人,丢就丢了。不过徐庶却一直挂着这事,不依不饶地,经常就会给我送来一两件制武器。长戟当然占主流,其他什么枪、槊、刀之类地也应有尽有。我跟他说过好几次,武器能使就行。他就是不听,送到现在,我私人地练功房里,已经陈列了无数长兵器,绝大部分是徐庶自己亲自送来的,少数……是他令人送过来地。
韩暨和铁挺搭档之后,襄阳制造兵器的水平倒是明显有进步,连曹操后来自己忙不过来,也宁愿多出点钱,从我手里进口一部分。当然,要达到金银戟那种质量,我心里很有数,这辈估计我是看不到了。
但现在我使用的这支铁戟,全身以整块镔铁熬炼而成,经过了无数道手工和无以复加的精力耗损,后打制出来。包括戟杆、枪头、月刃,都是一块镔铁锻制,除了加固之处没有一处焊接,这得多耗费几倍的心血物力啊?我看到这条戟时也不禁动容,在称赞手工之前先把韩暨和铁挺招来痛骂一顿,严禁他们再给我这么造兵器。我又不是败家,哪儿有那么多钱给他们如此糟蹋?
除了韧性和磁性这两方面无法达到金银戟那种变态程度。其他锋锐、坚固甚至外观形态上,这条铁戟都已不在金银戟之下了。
韩暨自己也承认,造这条戟确实太过奢侈。不过,他要求我一定要为这条戟取个好名,不然,也实在埋没宝器,会令所有参与制造的众匠人心怀不平。
我听他这理由虽然牵强,但为了他们那份心意,只能仔细琢磨多日。又和徐庶商量半天,定了这“一丈威”地名字。
这条戟自枪尖到戟钻,不长不短,正好一丈整。执在手中。无须摆出任何poss,都能自动助执戟者生出一股凛然杀气(自然,韩这种天生废柴不在其列)。
因此,一丈威这个名一取出来。众匠皆欢。我心下也很赞,徐庶就是会取名,不知道给人取名怎么样,也许日后生了儿女也应该向他取取经。
经过这次之后。徐庶也收敛许多,不再那么偏执,非要为我找好的兵器。
书归正传。我这手刚摸到一丈威的杆上。还没弯曲手指去握。就听身边有人气冲冲道:“主公,末将请命上阵。”
一回头。蒯奇正剑眉倒竖,怒睁两眼,瞪着我看呢!
现在他手里也不是那口会光的琉璃剑了,而是一口长柄大刀,倒提在身后。
怎么把他给忘了?我忙缩回手去,笑道:“是了,蒯兄弟手也痒了?那好,你去接这一阵吧。”
蒯奇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顺当,连弯都不拐一个,反而愣了一下,应道:“遵令!”
哗啦啦啦!他也直奔阵前。
他这一走,我眼也直了。
身后跟着俩僮,蒯剑捧着他那光华琉璃剑,那大个提着一口双手握柄的环刀,一左一右。我听蒯奇后来说过,名叫蒯刀。
格斗场上一出现这两对人,场面顿时为之一——喧嚣声忽然全无,连两边的击鼓手都看愣了眼,手上慢了下来。
这声势,这气派,你们当这是去朋友家赴宴显摆呢?一个比一个大牌。
对面那金盔金甲的俊美小将柳叶眉一皱:“来将通名。”
蒯奇通了姓名,襄阳忠字营营主。反问一句:“你是何人?报名再战。”
“乐安将军,家明。”那俊美小将放大声量,好像生怕蒯奇耳朵不灵,听不见似的。
我差点儿喷了。家明?这不是某些小言肥皂剧里的小生常用名吗?
蒯奇没有我这种古怪经历,居然酸溜溜地还恭维了一句,显示出世家公地良好家教。
“家将军,好名字!”
那乐安将军睁大一双杏瞳,看他两眼。蒯奇人俊雅,头戴亮银冠,上身是一件公瑾牌银马甲,下身是白色纨绔,收束得甚是精神潇洒。
当然,他这马甲也是军中特制的,非是流传世间赚钱的那种水货。
“蒯将军客气!”
“家将军好俊秀!”
“蒯将军真儒雅!”
周瑜举着远瞩镜偷窥,瞻仰到这里,不禁低声讪笑起来。
我听他笑得不怀好意,问道:“公瑾什么趣事?别自个独享。”
周瑜放下远瞩镜,道:“飞帅,你没见他们那三个童么?”
他一说,我注意到,这两位还在马上客套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跟在马后地三位马僮打了起来。
严格说,是蒯刀和家明那秀气棒童打起来了。
蒯刀双手紧握环刀,脚步稳健而行,左一刀,右一刀,劲风呼呼。那棒童抡着杆棒,远远地以棒头左支右架,慢慢倒退。
蒯奇和家明这时也现问题,不约而同一齐勒马,静静观战。
阿昌嘀咕一句:“就这么点细骨头,居然也要拼力,什么毛病?”
我沉吟一下,问周瑜:“公瑾,如何?”
周瑜点点头:“情况我都大致看清了。飞帅,你该早点把这宝镜给我,就不用打这么一仗了。”
我耸耸脖儿:“我自己都给忘了。刚……”忽然想到刚只不过为了看上淮焉,想起来,这话顿时就说不出口。
周瑜横了我一眼,道:“我看可以收兵了。宋将军那边吃着力,打久了未必便宜。”
我回他一眼:“你是中军都督,该进该退你决定,干吗问我?”
一句话噎住了周瑜,他忍不住也耸耸肩,撇了撇嘴,大概心里也后悔:这不是自己找堵吗?
金声一阵急敲。声音之响亮,似乎对面河北主阵上也几乎同时在敲锣。
斗阵上的几对都听到了。淳于铸和宋亮同时崩开敌人兵器,跳出圈外。
淳于铸看看对方,意犹未尽。赵擦擦额上细汗。
宋亮和韩烈互相瞧瞧,也是均有不甘之意。
这两对都拨转马头,各自返回自己阵上。淳于铸回来就连声叹惜:“我就要抓着他了。”
我道:“再过百招你也许能赢他一招,不过那时候敌军会不耐烦地都冲过来。”
淳于铸吐吐舌:“这家伙,倒真是长进了。我得好好练。”
宋亮回来我看到,他几乎通身是汗。
“宋亮,这顿架打得很爽吧?”
宋亮只顾得猛擦汗了,鼻息虽然粗重,却紧闭着嘴。
我一瞧他硬是要保持高级指挥官的尊严和风度,看来一时是真说不出话来,摆一摆手:“这么打你下次还得累成这样,也未必能赢他。没有杀手锏啊!”
宋亮两眼一直。杀手锏?
我丢了一句诱饵,便不再理会他,抬头去看阵上,蒯奇还没回来。
那边蒯奇和家明其实还没开始动手打呢,就听到两边都是金声大震,知道这是上级命令,必须执行的。
但当他们企图喝住各自地僮时,却略微出点麻烦。
俩打得正欢喜,没一个愿意撒手的。棒童力量不及蒯刀,但棒法和步法都颇为精妙,借力卸力之术十分娴熟,蒯刀空有力大优势,脚步跟不上对方的点儿,怎么也使不上劲。
还是蒯剑说了句话,算是中断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打斗。
“刀儿,三招不回来,今晚没饭吃。”
话音一落,嘣嘣两声,蒯刀拖刀便撤。
棒童还想要追,家明断喝一声:“明媚,晚上想倒马桶你就跟去。”
棒童悻然停脚,转身跟着主人,撒丫撤了。
这边蒯奇倒没怎么责怪蒯刀擅自出手,只是闷头琢磨那童地棒法。
第二十三章 初战宛城(下)
军阵上出现一个奇特的静寂时刻。
我和周瑜交换一个眼色,都察觉到对方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