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
“嚷嚷什么?我还没招呼呢!”班主冷着脸说到。
大师兄小石头笑了笑龇牙,看着练功房外站着的母女,在他看来或许那是个女孩吧。
许是缘分,两个孩子,彼此相忘,今生今世第一次相逢,小石头俏皮的笑了笑,另一个眼中好奇的打量着这用砖拍头的小孩。
小豆子不知道,娘说此门不入,不知半生。
却也未曾料到从踏入院门起,此时的懵懂注视,便注定余生唯你。
啪——!!!
一声皮肉崩裂声忽的响起!
就像是突然被人从梦中叫醒了二人,一个眼中一怔,呆呆矗立在娘身边。
一个真的哭了,鼻涕泡都忽的冒了出来,这会是真的知道疼了!
啪啪啪作响中,班主一边抽打,一边大骂到“你个狗屁大师兄,你他妈连个猴儿都演不了……日后还能做人?
别当你今天玩了个邪,拍了个砖你以为我就能饶了你啊?
那是下三滥的玩艺儿!”
“啊啊啊——!师父!师父我不敢了!师父!啊啊啊!”
鞭打声响起,叫嚷声不断,听,再听,快听,有人在喊着磨剪子的叫卖声。
听,还有北平空中传来的鸽哨,悠扬中殊不知却多是孤寂。
班主扔刀离开,大人依旧教训着那叫小赖子的娃。
小石头看着训练场外,那个静静矗立的声音,眼中都是疲累,硬着头皮朝着那身影龇牙笑了笑。
艳红立刻带着孩子出现在班主身前,行了一个万福礼。
随后跟随班主来到堂屋内,小豆子的帽子跟脸上的布被揭开,露出姑娘的头型打扮,清秀的脸,瞬间班主眼神一亮,如同看着至宝一般。
随即班主立刻,双手捏着小豆子的四肢,摸着这小孩的根骨,从上到下检查小豆子的身体,点了点头。
看着小孩用布捂着双手,班主拉开小豆子手上的布,这时再看原本欣喜的他,却一脸的颓然,摇了摇头,再看小孩露出的左手是六指的手。
班主推开小豆子的手,叹息了一声说到“您这孩子,没有吃戏饭的命,您带回去吧。”
说着转身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讲到“您想啊,他这一亮相,那台底下看戏的人不都吓跑啦?”说完伸手比了比兰花指。
屋外,传来,磨剪子的叫卖声,空中是越来越大的鸽哨声。
艳红身子冲着小豆子坐在椅上,脸朝着班主,呜咽着乞求到“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这才来投奔您来了。
您老好歹收下他!”
抹了把鼻涕,接着妩媚笑着说到“您只要收下他怎么着都成,您别嫌弃我们。”
程风看着这个演员忽然眼中一惊,大叹一声精彩,此时再看这饰演小豆子母亲一角的演员,回想着她种种表现,不由得发自内心倾佩她的演技。
出场时这演员是带着孩子走在街上被嫖客认出,她第一时间给出了一个带有讨好性质的笑容,这是职业特性带来的下意识反应。
下一秒,当她被动手动脚的时候,立即冷着脸打开嫖客的手,因为她这会还带着孩子,她除了是风尘女人还是一位母亲。
等走在街上,孩子抱在怀里,前面有戏班的表演,这女演员围观时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中带着欣喜有着一丝期望。
第四百五十二章 风尘中的惊艳
待到戏班子演到一半碰见闹事的,这演员的表情变为凝重,忧虑,这时,再对比旁边看客的表情就大不同了,对于看客来说,戏班子是热闹,戏班子被砸也是热闹,两种热闹都是热闹。
对于她而言,她这次要送儿子拜师学艺,她在忧虑,担忧儿子以后的前途。
一句闹事者呼喝“什么下三滥的玩意,也敢在这里露脸!”
她虽是青楼风尘女子,却也是一个母亲,目睹面前这一幕,她是想儿子好的,可现在看到的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好,她自己是下九流,戏班子也是,她的表情多是愁苦。
直到现在带着儿子见到戏班主,结果被告知儿子天生六指,吃不了戏饭。
开始要班主收下儿子,中间有过笑容,可整体都是严肃的,直到此时,这演员妩媚中带着泪,笑着说到“您只要收下他怎么着都成,您别嫌弃我们。”
烟视媚行,风尘味很足,程风却看见风尘女子身为母亲的肃穆。
一颦一笑间都是人世无奈,一个红尘弱女子的凄苦!
程风仔细注视着此刻演员的演绎,表情和动作是连贯变化的,除了堪称华丽的情绪切换,这时忽的,这女演员从坐着开始下跪。
程风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下跪的动作,与其他庸庸碌碌的演员不同,这女演员用的动作呈现出来的感觉就一个字——滑!
她从椅子滑落到地上,程风看这个动作时,脑海里瞬间跳出来的形容是柔若无骨,平添三分风尘、五分无奈、两分不甘!
这样一个角色在身为母亲时可以肃穆,但没有办法之后她只能拿出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毫无疑问的就是她的身体了。
而场外一旁的王佩瑜,与程风不同的是,她的注意点不在艳红言谈、央求、暗示等行为,而是在一旁的小豆子。
试想一个孩子就站在一边静静看着母亲和班主发生的一切,细思之下,对于旁人而言是个过场,但这一幕却是这孩子一生的殇,到了如今王佩瑜也只能是默默无声的喟叹,自我安慰到“还好是电影,只是电影……”
拍摄现场内,看这艳红的女人下跪,班主立刻摆手说到“别介!都是下九流,谁嫌谁呀?
祖师爷不赏饭吃,谁也没辙!”
班主站起,虚扶艳红,这时北平城空中的鸽哨再次响起,胡同小巷传来了一声磨剪刀的叫卖声。
霎时这叫艳红的风尘女子,年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癫狂,起身扯着儿子疾走,和来时截然相反,领着小豆子急匆匆的走到大院的胡同外。
她是别人眼中的窑姐,荡妇,是下九流最末的娼妓,可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母亲,老天不给我儿一碗饭吃,我就给他争一碗饭吃!
艳红拉着小豆子蹲在角落,两人相对,艳红手指颤抖的拉起脖子上围着的布,盖住小豆子的脸。
“娘,手冷,都冻冰了。”小豆子不明所以到。
艳红扶着小豆子走到路边一个条凳前,拉过六指的手放在条凳上,一手按住,另一只手抄起菜刀抵着条凳,对准了第六指,大口呼吸着,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就切了下去。
吭哧一声!
小豆子身体抽搐一下,缓缓拉开脸上的布,看着流着鲜血的手。
啊—————!!!!
大院内,这时忽的一声嘶鸣响起,声音刺骨的冷,尖利的如一把利刃,刺穿着人们的心脏。
程风看着演员们精彩的演绎,惊叹于一个配角演员把风尘女子身为人母时,细节上让人拍案叫绝的处理!
也惊喜于,小孩演员的表现,但到了断指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对程蝶衣这故事里的角色是心疼的。
断指这一刻,与那男儿被阉别无二致,这一刻程风知道,从此以后,小豆子的男儿人格被剥离,直到他彻底被人成全迷失。
沉重的鼓声,混杂着鸽哨,金属敲击,嗡嗡作响,紧张,悠远,深邃……
艳红一边默默流泪疾行,一边抱着小豆子冲回院内,孩子在哭叫,这是发自内心恐惧的惊叫。
一进厅子,小豆子躲进桌子底下,艳红跪在地上用手去拉,小豆子漫无目的,高举着鲜血淋漓的手,不断乱窜着。
屋外围了一群人,一大帮小孩愣愣看着一切。
小豆子迈开步子,冲出堂屋,叫喊着乱跑,漫无目的哪里没人他就本能的躲到哪里。
“抓住他!”班主大声命令众弟子。
一番东躲西藏,这时候程蝶衣,他是孤独的,没有人保护,他还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世界仿佛在这一刻与他那般格格不入,所有人对他都是围堵,仿佛他只是一条活在逆流的鱼。
片刻后,小豆子被拉回厅子,按着跪倒在桌子前,桌上放着两柄香烛,看样子是拜师的香案。
程风看着饰演着小豆子母亲的演员,这演员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怕是有没有毕业都说不准,可是这一刻,这位年轻的演员,她此刻整个人的状态,让程风动容了。
若说此前程风是惊叹于这女演员的表演技巧,从开头的假哭的可怜劲,到后来逼着收徒的坚定,到突然舒展眉头带着些谄媚劲,到最后的下跪,一气呵成。
那么这一刻,程风就是对她表演天赋的倾佩了。
再看这演员,发梢轻垂,眼睛愣愣的睁着,不带一丝的情绪,仿佛一口看不见任何波澜的古井,唯一知道的是这人看着自己骨肉,已经彻底痴了,是得偿所愿的痴,还是对骨肉分别的痴,没有人知道。
程风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此时身为程蝶衣生母的她是悲伤的,那是嵌入骨髓的伤痛,麻木的眼睛,眼眶中已经是泪眼婆娑,胭红的嘴唇呆呆张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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