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这就走啊?”等青丘众人离去之后,冷三刀也带着小智上了马车。房东松了一口气,一边庆幸着这煞星可算是走了,一边开口在那里客套着。
“婶婶...”小智坐在车里,撸起袖子看着腕子上的那串玉珠,忽而掀开车帘对孤苦伶仃的妇人喊道。
“婶婶若是无处可去,可前去投奔桃花庵程昱。若是他们问起来历,你便说是智绝让你去的。”小智对那妇人说道。妇人闻言,对小智福了一福。
“如此,我才能安心受此宝物。”小智放下车帘,手指轻轻拂过了珠串。一股子空灵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祥和。
“客官,前头就是万佛城了。”打冷三刀杀人之后,一路上车把式赶车也稳当了许多,话也少了许多。除了途中打尖住宿,其他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闷声干活,不敢多跟冷三刀搭讪。又过两日,终于是到了万佛城外。车把式将车速减缓,低声对车厢里的冷三刀招呼着。小智闻言,撩开车帘朝外看去。路上的景致显得端庄大气,与青丘那边不同的是,这边的行人以和尚姑子为多。除此之外,俗人就只有那些商家们了。
路上有不少袒胸露背,脖挂佛珠,手持方便铲或者是戒刀的武僧在维护着治安。放眼看去,一尊直入半空的巨大金佛正矗立在城池中央。小智昂首看向佛首,心头没有来生出一股心悸的感觉来。从佛首那俯瞰的眼神中,他并没有感受到慈悲,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威压和肃杀。他收回眼神,伸手在玉珠上抚摸着,好不容易才让心境平和下来。
“小智...”一旁的冷三刀察觉到小智的心绪有些紊乱,握住他的手沉声道。
“我没事冷大叔。”小智掌心都是汗水,他抬头看向冷三刀强笑了笑道。
“佛城清净地,难留俗世人。施主还请留步!”冷三刀拉着小智的手,朝着城门走去。在城门口,分由左右站着四僧四尼。见二人要入城,他们齐齐躬身合十道。
“小僧乃万佛城惠明大师座下弟子法号智绝,还请诸位师兄行个方便。”小和尚智绝对那八人合十回礼道。
“惠明大师?你们可曾听过我万佛有法号惠明的高僧?”为首一僧闻言有些诧异道。来了这万佛城也算有些年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惠明这个法号。如果真有,那么眼前这少年,怕是自己还得称他一声师叔。
“贫僧只晓得万佛有惠能,惠岸两位大师。至于小师父所说的惠明...”旁边有僧人摇头答道。
“有或者没有,你们去个人进去同传一声顺便问问不就知晓了?小和尚千里迢迢赶到这里,莫非是来诓骗你等的?”冷三刀见众僧尼拦住不让小智进城,心里一阵火起。
“这,请二位稍等片刻!”有一僧人闻言合十转身,朝着城内便急奔了进去。不管真假,总要问问才能知道。万一是真的,自己可就得罪人了。若是假的,顶多让武僧将其打了出去就是。僧人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愈发的快了起来。
第163章 入万佛
“参见惠岸师叔祖。”跑进了城内,一路来到了佛像下的当值禅房里,那僧人气喘吁吁的冲正在抄写佛经的惠岸合十道。
“何事?”惠岸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放下笔起身道。自打惠能在桃花庵受了伤,回来也没见好转。让他去找医生看看,他也不乐意去,终日就那么拖着。本来应该他二人轮班值守的事情,如今全都压在了惠岸一人的肩上。惠岸不比惠能那么热衷于这些琐碎事务。他更喜欢一个人在静室内抄写佛经,感悟其中的奥妙。
“城外来了两个俗人,其中一少年自称是师从惠明大师。我等难辨真假,特来禀报师叔祖一声。”那和尚躬身答道。
“惠明大师兄?他有消息了?快带我去。”惠岸闻言从榻上下来,急匆匆对那小僧说道。小僧一听心里暗道一声:得,还真有,辛亏跑了一趟,不然这回可真把人得罪死了。心里庆幸着,那和尚也顾不得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带着惠岸就朝城门口跑去。跑了几步,惠岸急不可耐的抓住小僧的僧袍,一个腾云而起瞬息间就来到了城门外。
“二位,此乃我万佛...”双脚落地,不等众人开口,那和尚便抢先做起了介绍。
“哪位是我惠明师兄的弟子?”惠岸一拂袖,将那和尚挥退几步,打断了他的话头后问道。
“小僧智绝,师从惠明大师。”小和尚智绝合十答道。
“可有凭证?”惠岸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问道。
“没有!师尊他一心向佛,身无长物,圆寂前只有旧袈裟一袭,破僧袍二领。师尊让小僧前来投奔万佛,寻找到师公万海大师。师尊有话要小僧转达给师公。”小智闻言摇头道。
“师兄他...圆寂了?佛祖在前,你可休要胡言乱语。”惠岸闻言脚下后撤半步,然后一回身指着城中那尊巨大的佛像对小智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智双目含泪躬身合十道。而一旁的冷三刀听他说出出家人三个字,也是紧握了一下刀柄。
“师兄有何话要你转告给师父?”惠岸好半天才平息下心头的波动,然后挥散了左右僧尼沉声问道。
“师父让小僧替他对师公说一句:徒儿已经尽力了!”说到此处,小智不由凄然泪下。他想起了惠明大师日夜照拂他,教他识字,教他诵经的那些日日夜夜来。
“好一句徒儿已经尽力了,师兄,这么多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师父他...已于年前圆寂。”惠明紧握双拳,嘴里喃喃自语。
“智绝!”好半天,惠岸才开口说话。
“师叔有话请讲!”从刚才惠岸的话中,小智知道了对方跟自己的师父乃是师兄弟的关系。闻声他急忙施礼道。
“贫僧愿信你真是师兄的徒儿,可是...你身无信物是入不得城的。”惠岸面露难色的对小智说道。
“如此最好,话已经带到。既然入不得城,小智你随我闯荡天下,我教你刀法也是一样。”一旁的冷三刀闻言拉住小智的胳膊回头就走。当个和尚还这么多规矩,不当也罢。冷三刀心头如此想道。
“且慢,此事还容贫僧回禀城主之后方能定夺。二位可在此间歇息片刻,贫僧去去就回。”惠岸急忙伸手拦住了冷三刀道。说完,示意身后的僧众好生侍奉二人,自己则是腾云急速而去。
“小僧有要事求见正觉上尊。”整个万佛城,若是仔细看去,其实就是一处面积极其庞大的寺院。一路腾云来至城中佛像脚下,惠岸拜倒在佛脚之间那处简陋的茅草屋门前。于别处佛像林立不同,此处四周并无半尊佛像矗立。看起来,就是一处寻常的农家草房。
“说!”好半晌,打屋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声音。
“城外有小僧来投...”惠岸急忙开口想要将小智的事情说上一遍。
“吾已知晓,此子所言非虚,让他入城便是。稍后,引他来见我。”屋内的声音打断了惠岸的禀报。
“小僧这便去办,叨扰上尊清修,罪过!”惠岸闻言大喜道。正觉上尊乃万佛城之主,他说是真,那就一定假不了。
“你真要入城当这个和尚?若是不想,我今日便带你回转。反正你师父让你带的话,你也带到了。”城外,冷三刀问身边的小智。
“我是师父捡回来养大的,他于我来说,亦师亦父。他说要我入城当和尚,我就一定要来当这个和尚。冷大叔,可以时常来看我的,你入不了城,我却是可以出来。还有,若是见了我那叔叔,转告他一声我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挂念。”小智看了看四周的僧尼,对冷三刀说道。
“你这个孩子,记得老子跟你说过的话,谁若欺负你...”冷三刀咬咬牙,然后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小智的头说道。
“我便捏碎那枚玉牌,让冷大叔来帮我报仇出气。”小智拍了拍腰间,昂首笑着对冷三刀道。
“智绝师侄请随我入城!”说话间,就见惠岸喜气洋洋的从云端下来,上下打量了小智一番后拉着他的手就往城里走去。
“你...”冷三刀伸手拦了一下。
“哦,多谢施主送贫僧这师侄前来万佛。此牌施主带上,出门在外若有麻烦,就亮出此牌说是我万佛的贵客。”惠岸从腰间解下一铁面佛牌,递于冷三刀手中道。
“参见师叔祖!”见小智的身份被确定了,城门众僧尼齐齐合十恭称道。
“快随我去,正觉上尊点名要见你。师侄,少时谨慎对答,说不定上尊会给你个机缘。”惠岸带着小智,腾云就向城中飞去。冷三刀手里拿着那枚佛牌,就那么站在城门口凝视着远去的小智。半晌,他手指一弹,将佛牌扔到了一边。
“你...”见冷三刀如此,众僧面露恼怒之色。
“哼!”冷三刀一回头,冲他们冷哼一声。众僧尼脚下齐齐后退几步,面露骇然瘫坐在地上。
第164章 三刀来访
“也不知道小智到了万佛没有,习不习惯跟那些和尚一起生活。”小智离开程昱已经有些日子了,这让程昱还有点不习惯的感觉。以前身边跟着小和尚,没事还能拿他逗逗乐子。如今小智去了万佛,程昱觉得自己又开始孤单了。虽然在桃花庵,大家都对他很好。可是在程昱心里,这只能算是寄人篱下。寄人篱下的感觉,总归不是那么惬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