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校长,我给你拿张椅子出来坐吧?”唐鲁立在骆校长还没有再开口讲话之前,看见他一个长辈站着跟自己讲话,显得自己太不会待客,给人看着很没礼貌,太不象话,便向他询问,讲着就想去捧自己放在货柜前的那张靠椅出去给骆校长坐。
“不用,不用,不要麻烦了。”骆校长向他摆摆手道,“我在这儿跟你讲几句话儿就走了。”
说话听音,听他这后一句话儿的意思,唐鲁立不能不猜想到,胡老师这次应该没和他一起来这附近,来了会在他告辞离开之前出现在这儿的。那骆校长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呢?是去别处路过这儿么?
“胡老师呢?她没跟你一起出来吗?”唐鲁立想着,就把自己的话儿给问了出来。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胡老师已经去世了。”
“你讲什么?胡老师已经去世了?”唐鲁立猝然一惊,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胡老师岁数也不算太大,最多也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儿,对这下的人来讲是属于不很老的,身体应该还挺好。
“是。她已经去世了,早一段时间才去世的。”骆校长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说。
“她得了什么病?怎么那么严重啊?……”
“她得的是一种慢性病,平时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但一旦作起来,就很难治了。”骆校长一脸无奈地回答,似乎不想跟他讲得太详细,连病名都没给他讲得很清楚。
唐鲁立作为对方和胡老师的学生,当然不能刨根问底地去问个没完没了,就沉默了,给对方看着,这很有一种为胡老师悲哀的表现。
骆校长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庄重地再对他说:“唐鲁立,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讲一件事,以免你一直都蒙在鼓里——那会对你很不公平。”
“是什么事呢,骆校长?”唐鲁立瞧向他,那心不晓得怎么又猝然一跳。
“你和童彩雪以前的事,照我晓得,并不是因为童彩雪想跟你分手才分的,而是胡老师叫她跟你分手才分的。”骆校长告诉他,说得一字一顿,感情在那声音里明显地带出了他真实的沉重:他可能为他自己把妻子胡老师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学生,而感到愧疚吧?
“是吗?有这样的事吗?”唐鲁立十分震惊,脸色一变,惊愕得下嘴腭都脱臼了,目光晶亮地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事情就是这样,我是实话实说。”骆校长点点头,含有深意似地对着他讶然的神情再告诉他,“以前童采雪有什么事情都会跟胡老师讲,包括她和你之间的所有事情在内。她也很听胡老师的话儿的……”
唐鲁立的脸儿赧红起来,下嘴腭在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慢慢合上,很茫然和失落,可怜巴巴地看着骆校长,心里仿佛是叫猫抓了一般地难受,眼前都是童彩雪美丽而又曾经温柔的面孔,眼眶一阵涨,几欲落泪,然后沉默了。
“胡老师真是太过分了!竟然一次次阻止童采雪喜欢你!叫她不要再给你写信,也叫她不要再见你……”骆校长语气一顿,象帮他泄似的出口激烈地道,“她讲你那么没用,那么不争气,童采雪喜欢你那是瞎了眼,不值得跟你交往下去,结果就叫你们天井种菜,毛园了。”
唐鲁立红着脸儿,嘴角微微抽搐,怀疑自个儿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真有这样的事情吗?胡老师真的有对他这么过分吗?
他怔在那儿一会儿之后,才清醒过来,还有几分将信将疑,于是盯着骆校长问:“这,这……胡老师做什么要对我那样呢?”
“哦,我跟你讲的话儿就讲这么多吧,你以后有机会再从别人那儿了解了解,自己去思考,去判断吧。”骆校长没有再正面回答他,说着就象怕出什么事似的,蓦然转过身去,脚步有几分迟缓而蹒跚地向前走了,越走越远……
唐鲁立跟到铺头门前去,对着他的背影望着,在他的背影走远以后才转回身来,一股猝然而起的愤怒突然充斥了他的心中,叫他禁不住挥起自己的左腿,狠狠地踹了一件胶瓶饮料一脚,差点儿将它踹翻了。
然后,他走到货架前的椅子上,唇轻轻的抿着,轻轻的弯着。他的眼睛是一片朦胧,整个人,此时都象毛火做厨,暗切,流转着一股子讲不出来的慵懒与颓废的样儿,和平时的平和精神截然不同。
第九十五章
这个时候唐鲁立真不希望有人进来买东西,打扰他混乱的心思,叫他难以平复自己。可却偏偏还有人要进来买东西,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脚步声一进来就惊动了他,叫他不能不半抬起眸子,在她讲买一瓶酱油时,勉为其难地朝着她微微一笑,然后快步走去给她拿了酱油,并收了她的钱。
在年轻女顾客离开以后,唐鲁立也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儿,吁出了一口悠悠长气,然后慢慢地回到椅子前去,颓然无力地坐在那儿,想打开本子写上几个字,倾诉倾诉自己此时的抑郁难受的感情。可他这下的心情实在是太不好,就算是短短的几个字,他也觉得自己很难想得出比较合适的话儿来写上去,最后又不能不作罢了。
唐鲁立的人生虽然自己希望能够实现一些憧憬与追求,但一个意外就断送了他原来也许可以春写意花的葱茏前途,给他带来了难以穿透的迷雾和障碍,这叫他的内心受到了很多的折磨和烦恼。但他却又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属于那种最不幸的人,跟许多人相比,他觉得自己也还是有能够让自己觉得快乐的地方的,它们支撑着他一直都能在烦恼的人生当中坚持下去。因为他用心打捞过自己的水中月,用手触摸过自己的镜中花,即使虚幻一场,最后空可能还是空,但最起码他追求过、努力过,没有让自己虚度时光。
唐鲁立突然接到了曾小丽从深圳寄回来给他的亲笔信,告诉他,她这一段时间在工厂里做事,总受到一个叫周鸿钟的厂长的纠缠,十分烦恼。她早已经向周鸿钟提出过辞职的事情了,可他把她三四个月的工资给扣押着,一直不补给她。她实在无奈,想走又不甘心丢下钱走,就只好写信回来,叫鲁立快赶去深圳,帮她一起去把钱给讨回来,然后她就辞工,和他一起回安都也行,改到别的工厂、公司去做也行。
“她自己讨不到那钱,我去帮她讨,又能讨得到吗?”唐鲁立对此不能不生出怀疑。
不过他不管这些,既然曾小丽自己主动给他寄回信来,让他晓得了她这下是在深圳的哪间工厂做工,不用撞不到她人了,而且她这是真正把他当成了她的未婚夫,才给他写来的信,他就算帮不了她把钱给讨回来,他也得到深圳去找她。
于是唐鲁立就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装,然后决定从安都坐车下深圳去。
当日因为他是在下午的时候才收到信,要先赶到市区火车站去,然后再坐火车到深圳去,时间上太过挤逼,太过匆忙,他就没有赶得那么匆忙。
这个晚上,唐鲁立在睡着觉以后,做了一个梦,那梦是这样的:
唐鲁立坐火车从本市市区开向深圳的路上,忽然现同一节车厢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她正款款地向他走过来。在真实当中,这种车厢里边应该是坐满了人的,可这车厢里却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完全空空如也了。
不过鲁立也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梦中什么情况都是会生的,这样他就向她打量过去,开始还觉得不认识她,因为她两颊有几星雀斑,眼圈有几分暗淡,不施粉黛,缺少魅力。但看着看着,他就逐渐看出她原来就是曾小丽,模样也变得比之前好看一些了!
“呵,你原来在这儿啊?!”鲁立笑着向她打招呼道。
“是啊,你接到了我的信吗?”她妩媚地歪起头向他反问。
“对,我接到你的信才来找你的!”他高声回答,脸上带着温暖,心中带着千回百转的丝丝甜蜜,一边说,一边就伸出双臂向她拥抱过去。
可她并没有顺应他,而是向后一退,竖起食指在胸前缓缓地摇了摇,然后说:“不要抱,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吗?”唐鲁立有些失望,轻声责问。
“对,是没意思。”曾小丽笑,很神秘似的笑,笑着她又说,“那么没意思,你讲你抱我,何必呢?”
听她这样说,鲁立觉得确实如此,就没有强行去硬拥抱她了,只垂下头暗暗地叹气。
第二日早上,唐鲁立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时间已到快八点钟的时分了。虽然梦是虚幻的,远不能跟现实生活划等号。可他回想起自己前一晚所做过的那梦,却多少生出一点儿空落和茫然的感情来:他不晓得自己去深圳见曾小丽,她会不会给他写来信,一见他又对他冷淡。
不过虽然这样,因为曾小丽给他写来了信,而他又是那么渴望快些去看见她,因此他就不管梦做得怎么样,也还是带上自己的行李和一点儿钱,先在安都汽车站坐车到市区。花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市区后,马上就买火车票,想买最快的,可售票员说最快的也要到下午一点多钟。他没办法,也只能买了这趟车的车票,到一点多钟时再从本市火车站坐车到深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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