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佣兵 (退而结网)

赛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这老家伙这样说话，不管怎么说，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性命，甚至就连为难他的意思都没有了，虽然不知过程中出了什么变故，但是赛特明白，绝对不是老家伙因为看到自己突然觉得很对胃口而做出的决定。

“这些天我暗自观察了你，你这个小家伙年龄不大，性子冲动，不过有时候却多少算是有些头脑，性子也还算淳朴，你对付我精灵族那些混蛋的方式，我都看见了，而且与那个小精灵的一些言论，我也听见了……”

老精灵说到这里，赛特心里又是羞涩，又是愤怒，喝道：“你这么大年龄了，偷偷躲在一旁听别人说话，好意思么？”

老精灵冷笑了一声：“幸好你还算规矩老实，若是你与那只小精灵有什么不符合规矩的举动，哼，眼下你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赛特怒火过后，想想这老家伙的话也不假，以他的实力，就算是梦露在，他想要杀自己，也没什么难度，心里的愤懑稍微平息，脸上却犹自愤愤不平，老精灵叹息一声，声调稍微缓和了一些：“原本这些杂事，我老人家只是听听、看看就算了，顶多到了关键时候，把你杀掉或者是弄消失掉就算了，不过你这小家伙心性不算坏，大约最后我也只是让你消失掉，只不过……”

他说到这里，怔怔的盯着赛特看了半晌，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赛特心里颇为忐忑，也不知他到底在干什么，也不肯失了气势，瞪大眼睛与他对视。

与老精灵对视了片刻，赛特有些不自在了，这老家伙一直不说话，气氛沉闷至极，赛特扭动了一下脖子，有意无意避开他的眼光，打量起周围来。

此时他已经习惯了周围的光线，在灯光照射下，能看得出这是一个很宽广的地方，除了自己身下的这张床及床边的桌子外，加上老精灵坐着的一张椅子，周围空荡荡的没有其他的家具及饰品，床靠着墙壁，赛特伸手摸了一下，冷冰冰硬邦邦的仿佛是岩石。

周围的场景，不像是一个房间，却仿若是……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两人说话的声音一直在隐隐回响，很远的地方，隔一点时间隐隐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你应该看出来来了，这就是一个山洞……”在赛特心里胡乱猜测的时候，老精灵的声音响了起来：“并且，这是一个隐藏在地底的山洞，山洞里的路线曲折，若没有我带领，是无法出去的，最初，我想把你丢在这里……”

赛特转头看着老精灵，面色严肃起来：“把我丢在这里？然后我因为饥|渴死去？为什么？就因为我触犯了你们所谓的传统么？还是因为你的实力够强大？你凭什么以自己的喜好来确定别人的命运？难道精灵族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我与梦露两情相悦，妨碍谁了？只不过因为她的身份是精灵族预定大长老而已，若她不是这个身份，你还会这样做么？”

来精灵族这段时间，赛特已经憋屈了很久，他只是一个少年人，心里何尝不是骄傲自负的？不喜欢别人摆布他的命运，从老精灵刚才这句话能确定，这老家伙并不会为难他，所以，他的怒火忍不住迸发出来了，这个山洞阴沉沉的，从灯光照耀的范围能判断出，老精灵所说的话，大约不会是威胁他，心里不禁有些愤慨。

老精灵点点头，却不回答他的问题，盯着赛特半晌叹息了一声：“我刚才的话，让你很惊恐么？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确实让人生出畏惧，不过那有什么关系？我在这里被关了五十多年，嘿嘿……哼，想不到的是，居然会让我找到出去的道路，尽管这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小家伙，你知道这个地方在精灵族的称呼是什么么？”

五十多年？赛特心里一片混乱，这老精灵是被关在这里？还关了五十多年？他茫然的摇摇头，就听到老精灵咬牙切齿的声音：“忘忧洞，这里叫做忘忧洞，哈哈，死了自然没有忧愁……”


第七十一章 【本质】

老精灵的笑声在山洞里回荡着，仿佛有些悲哀，又有些愤怒疯狂，他的笑声突然一顿，脸上带出几分狰狞：“小子，精灵族的事情管我屁事，预定大长老要嫁给谁也与我无关，嘿嘿，既然你以为我是要来杀你的，我就跟着你的意思走，原本我只是想看看热闹，看看现在精灵族怎么样堕落，你跟那个小精灵闹出的乱子越大，我就越高兴……”

他站起身来，仰头盯着头顶，恶狠狠的叫道：“我在这里呆了五十多年，直到最近才找到出去的路途，哈哈，刚出去就见到精灵族的内乱，又见识到你与那小精灵精彩的事情，哈哈，你当我想抓你来么？我恨不得精灵族乱成一片……”

他灰白的头发在灯光下飞舞着，脸上呈献出一种不正常的嫣红，眼睛变得刺红，挥动着双手，满脸狰狞，咬牙切齿，似乎一下子由刚才那个神态优雅的老精灵变成了一位恶魔。

赛特有些担忧，他生怕这个老家伙一时忍不住做出点什么来，这老家伙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不说他，就连胖子也不是敌手，若是发起狂来，他绝对是没有半点希望活下去的。

老家伙发了一会疯，倒也没有迁怒在赛特身上，慢慢平息下来，只是目光呆滞，口里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赛特看见他的样子，心内也有些凄然，在这个黑呼呼的地方呆了五十多年，就算一个性格再坚韧的人，恐怕也会发疯，这老精灵刚才与他对话，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也算是极为有控制力了。

过了好久，老精灵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坐回到椅子上，神态略微有些萎靡，口里喘息着粗气，与刚才发狂的样子倒也有着天壤之别，赛特过了半晌见到他没有继续发疯，低声问道：“忘忧洞？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老精灵眼光一闪，脸上又现出狰狞之色，赛特忍不住朝着山壁缩了一下，却见到老精灵长长的吸了口气，表情变得正常起来，冷笑道：“忘忧洞，自然是用来忘记忧愁的……在世人眼里，精灵族不喜杀戮，喜好和平，是啊，所以精灵族内部的惩罚相对人类来说，从表面上看起来要宽容许多，不过……嘿嘿，犯了大错不会有死刑，只是赶入忘忧洞里任其自生自灭，很轻松的刑法，不过，进入这里面，一直到死，没有同伴，没有光明，寂静得恐怖，这种滋味，死亡又算得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老精灵眼睛刺红，盯着赛特：“刚进入这里的第一年，我好多次几乎忍不住弄死自己，若不是心里有着执念，恐怕我早就像曾经那些进入这里的精灵，变成了枯骨，你不会明白那种寂静到了极处的恐慌及茫然，我怕会忘记说话，所以每天坚持自言自语，到了最后，我都弄不清楚每一天到底是活在梦里，还是真实存在，有时候梦境会与现实交错，弄得我会迷糊……”

“第一个十年过去，我开始习惯了，因为我开始琢磨着要找到出去的道路，这里很大，岔道也多，若光是如此，也算不了什么，再多的岔道，日积月累的寻找，终究会找到出路，不过这山洞里有着一个颇为讨厌的地方，每当你将要找到出路的时候，突然所有的路线又会产生变化，这应该是一个魔法阵，假如有着相应的实力应对，倒也不算什么，不过……”

老精灵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每一个被赶入忘忧洞的精灵，都是被废除了修为的，哼，说人类卑鄙无耻，说兽人族狂暴野蛮，偏偏赞誉精灵族优雅，哈哈，这就是优雅的精灵族么？”

他喘息了几声，似乎情绪慢慢平静了一些：“假如，我心内没有那些执念，没有坚持，与其他精灵一样，或许你现在看不到我了，早已是一堆枯骨……第二个十年，我不再到处乱闯，开始修炼起来，我原本是一个魔法师，修为达到中级魔法师，被废掉了之后，想要重新修炼回实力，哪里有那么容易，不管我怎么努力，被废掉了的识海永远无法聚集精神力……”

听到这里，赛特回想起这老精灵当时对他与胖子出手的情景，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你好像不是魔法师吧？”

这句话声音很低，不过老精灵听见了，他冷笑一声：“是，现在我自然不是魔法师，第二个十年，我一直在努力，这里没有黑夜白天，我也不知努力的程度如何，反正我醒着的时候，都是在冥想，希望恢复精神力，睡着的时候，连梦里都在冥想，十年下来，我连一个简单的火球术都施展不出来……”

赛特默然听着，心里不由有些凄然的感觉，想想也是，独自一人呆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每天修炼，然后修炼没有任何的进展，他忍不住说了一句：“第三个十年，您定然有所进展了……”

这个想法也是正常的，眼下老精灵实力强悍，若不然他也无法找到出去的道路，老精灵嘲讽的看了他一眼：“进展？若是我继续冥想，恐怕现在也已经死去……第三个十年，我突然想起……”

他看了一眼赛特，慢慢说道：“想起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魔法其实与武技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差不多的，都是能量的运用，所以我改变了方法，我开始修炼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