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心中一动,玉帝意图四海?四海本就归属天庭,又何来意图四海之说,难道四海龙王起了异心?
天蓬说出这话才觉失言,但他已有七分醉意,哪里管得了那许多,他见嫦娥面沉如水,显然对自己颇为不喜,偏偏激起了内心欲望,上前一步,便来拉扯嫦娥衣袖。
嫦娥急向后躲闪,惊道:“你敢!”
天蓬口中怪笑,道:“有何不敢,无非男女之事,你一个寡妇,还有什么害羞的。”
嫦娥又羞又怒,叱道:“你可知犯了死罪!”
天蓬喝道:“死罪便死罪!你当我畏死乎?”上前便来搂抱嫦娥。
嫦娥仗着身法灵便,一闪身出了寝宫,天蓬急追上去。
最担心的自然是后羿,他迈步便要跟上去,悟空急忙拉住,后羿看了悟空一眼,倒似有些着恼了,悟空道:“莫慌,你看。”
后羿向室内一看,只见那只玉兔自榻上跃起,身形迅捷无比,直接窜出了屋子。
天蓬一颗心都系在嫦娥身上,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嫦娥在前厅躲闪天蓬纠缠,瞥见玉兔蹿了出去,便道:“稍后便有人来,还不出去!”
天蓬此时酒劲冲了上来,嬉笑道:“嫦娥仙子,好师娘,出去不打紧,先让我进去可好。”
嫦娥喝道:“并非唬你,你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我了!”
“不怪,不怪,我哪里舍得怪你……”
一个身法灵便刻意躲闪,一个晕头转向步履蹒跚,天蓬追了半天,却连嫦娥衣角都没碰到。心中又急又恼,道:“你……你再跑,我要使神通了!”
嫦娥果然站定不动,道:“不跑便不跑,你倒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天蓬见嫦娥脸上怒意渐消,心中又喜又悔。喜的是,嫦娥那颗心似乎有了松动之意,悔的是,若知强来便可成功,不如早些下手的好。
天蓬喜道:“我……自然要与你共效……鱼水之欢了。”
嫦娥微微笑道:“天庭圣地,你如此大胆,就不怕玉帝王母怪罪?”
天蓬见嫦娥竟露出笑意,早已美得魂飞天外,张狂道:“玉帝王母亦有七情六欲,想来也能知我此时心意。俗语说人有三急,我……我可等不及——”
“呔!天蓬你好大胆!”这一声断喝如同炸雷,响在天蓬耳边,顿时十分酒意去了九分。他回头一看,说话正是月宫宫主太阴星君,怀中抱着玉兔,身后跟着一众天将,个个怒目以视。
天蓬怒视嫦娥:“你居然骗我!”
嫦娥一言不发,便连看都懒得看天蓬一眼,飘至太阴星君面前,施了个礼,将玉兔接过。天蓬一声怒喝:“你骗我!你又骗我!”
太阴星君喝道:“天蓬,莫要在此撒野!”
“哈哈,撒野?”天蓬狂笑一声,“今日我便撒野与你看看!”
说罢天蓬取出上宝沁金钯,在院中一轮,所有石桌石凳、红花绿树沾着这阵疾风,皆成齑粉。太阴星君低声对身旁天将道:“速去禀报玉帝,只说天蓬醉酒戏嫦娥,正在大闹广寒宫!”太阴星君虽知天蓬忤逆,却未得玉帝手谕,不好动手,毕竟天蓬地位不低。
天蓬见太阴星君率人围了上来,自知今日无幸,拖起钉耙直向西走。太阴星君使个眼神,天兵虚晃几式,便与天蓬让出一条通路。
天庭共有东南西北四座天门,其中东天门有东极青华大帝看守,北天门有真武大帝坐镇,唯有西天门与南天门守门的稍弱。若按天蓬修为,穿透天幕硬抗九雷自也无恙,但他心中有火,却认定嫦娥必与玉帝有染,便提着钉耙来寻玉帝。
刚行至斗牛宫,早有二十八宿中七八位得了上令,拦住天蓬去路,便斗在一处。
蟠桃会上,饮宴正欢,玉帝得知天蓬醉酒闹事,没来由地便多饮了几杯。
少顷,有千里眼报上:“那天蓬手中上宝沁金钯甚是厉害,此际无人能敌,正在那厢耀武扬威,放言要见陛下。”
“哦?”玉帝貌似不经意瞥了老君一眼,心中腹诽了一句,对千里眼道,“酒醉戏宫娥,见我亦不可赦,教四天师齐去,必要将他拿下!”千里眼得令退下。
老君却闭目不知在算些什么,西极大帝道:“那上古沁金钯……乃是当年老君所造,端的厉害无比。”
老君睁开眼睛,笑道:“确是出自我手,当年玉帝命我为新任天河首领造件兵刃,我怎能不从?”
玉帝呵呵笑道:“果然老君手段高明,竟造出如此厉害的法宝来。”
老君端起酒盏,满脸堆笑:“哪里哪里,全托昊天上帝洪福。”
第一八三章箭纵横
广寒宫中,太阴星君见嫦娥无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嫦娥深为玉帝所宠,若稍有差池,说不得要怪罪自己。
但她仍宽慰几句,又施法术将天蓬破坏痕迹恢复如初,才带众仙将离去。
嫦娥见门口四个守门仙女虽被救起,却仍是昏昏欲睡模样,便叫她们暂去歇息了。
嫦娥自宫门缓缓踱回,还在想着适才发生之事。天蓬以往来此,都是看一眼便走,最多便说几句话,并无今日般咄咄逼人。嫦娥始终不曾向上禀报,却并非心慈面软,最大的原因乃是,这世上除了自己,怕只有天蓬与夫君后羿还有些干系了。故此始终存了忍让之心。今日天蓬犯了偌大罪过,即便不死,只怕今生也再无机会来此了。
回到自己寝宫内,嫦娥将玉兔轻轻放在床上,又站起身取下墙上那张猎弓,一边向下取弓弦一边道:“夫君,夫君哦,你可知我念着你么……”一句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默默流了下来。
这时,后面伸过一只大手,按在她的柔荑之上,一个盼了许久许久的声音道:“莫要取下,我为你打猎去。”
嫦娥先是一惊,旋即闭上双眼,喃喃道:“好吧,我知道,这是梦,便是梦,也让我做得久一些……”
那声音又道:“小宜,我对不住你,这便带你回家去,好吗?”嫦娥本名常宜,后羿便始终唤他小宜。
嫦娥如同梦呓,道:“你说去哪便去哪……”她刚说完,便觉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托了起来,那声音又道:“经年不见,你仍是这般轻盈。”
这哪里还是梦?嫦娥“啊”地一声喊了出来,睁开眼睛,见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正在对她微笑,心中又惊又喜,一下子竟晕了过去。
榻上玉兔见嫦娥被人抱起,悄悄向门外蹭去,后羿见这小东西机灵,唯恐他出去报信,惹出麻烦来,便叫了声“悟空”。
悟空现身出来,一把将玉兔握在手中,笑道:“这个是朋友,莫要乱跑哦。”玉兔两只大眼眨呀眨,却无惊恐之意。
片刻后,嫦娥悠悠醒转,此时方真正相信,自己的确是在后羿的怀中,顿时泪如泉涌,哽咽道:“你去了哪里啊,也不告诉人家……”
后羿见嫦娥梨花带雨模样,心中倍加怜惜,道:“小宜,我先带你回家,再慢慢讲给你听,好吗?”
嫦娥不住点头,双手紧紧环在后羿身上,似是怕一个抓不住,又被他跑了。
后羿对悟空道:“当年我将嫦娥托付给王母,今日应向她道别,也是礼数。”
悟空点点头道:“好,我随你同去。”说罢摇身一变,成了白衣书生模样,装腔作势,一脸倨傲神色道:“上古颛顼,请多指教。”
后羿哈哈一笑,颔首道:“还真有四五分相似了。”
悟空将玉兔塞进嫦娥怀中,二人飞离广寒,直奔西面而来。
一路之上,遇见许多天庭兵将,见二人风驰电掣赶来,便拦阻也来不及。
出了天蓬大闹广寒宫一事,玉帝早早离了瑶池,回通明殿中来审天蓬。天蓬虽颇为武勇,却也难敌天庭人多势众,四大天师以法术相佐众星宿,一番苦斗后,便将他擒了下来。
天蓬此际站在通明殿中,玉帝以目示意主刑罚的勾陈上帝,勾陈上帝道:“天蓬闯月宫禁地,醉酒戏宫娥,又不服上意,以力相拒,依律,当雷击入轮回。”
他刚说完,外面有天将来报:“启奏玉帝,殿外有两人,自称是上古人物,来此寻妻的。”
“哦?上古人物,快快请入。”玉帝道。
后羿怀中抱着嫦娥,悟空在后面跟随,二人昂首步入通明殿。
天蓬见了后羿,如同见到了恶鬼一般,吓得战战兢兢如筛糠一般,委顿于地上。
玉帝见后羿怀中抱着的正是嫦娥,心中无名火起,问道:“尔等何人,敢冒上古人物之名,还不将我天庭中人放下!”
后羿见玉帝不喜,自然知道他是为了嫦娥,不卑不亢答道:“我名后羿,怀中所抱乃是发妻。”后羿开口,满堂皆惊,顿时阶下群臣议论纷纷。后羿乃是传说中的人物,已有几万年未现于人间,没想到居然还在世上!
嫦娥见满堂仙官,早已羞不可抑,自己脱出后羿怀抱,站在地上,道:“禀玉帝,这便是我夫君后羿。”
玉帝不答她,对群臣道:“众位爱卿,你等可知道后羿?”这话问了如同没问一样,这些仙人哪有不知后羿之名的。
太白金星最善揣摩上意,站出道:“知道自然是知道,但却都没见过真人。”张道陵第二个明白过来,紧接着道:“天下人皆知嫦娥是后羿妻子,但后羿几万年不见踪影,听人传说,早已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