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防,第二段!”
数百上前的火焰弩箭如前次一般,瞬间将那片区域内的粉末点燃,惨剧又一次发生。
这两次粉尘爆炸,直接将兽潮的烈度削弱了至少四成。
可后续的兽潮依然在坚定不移的向着人类城池冲锋。
当后续兽潮再次漫掠过来,如此大规模粉尘爆炸这样的事,已经不能再次使用。
于是,人类展开了更详细、也更有层次的攻击方式。
而姜不苦等人的任务则很简单,在兽潮接近到八百米之后,开始用手投掷攻击。
陆鸣还道:
“大家千万不要急,控制好节奏,不要提前耗尽了体能,咱们要投掷的手掷弹数量实在太多,咱们需要更均匀的分配体能。”
姜不苦没有吭声,只是埋头投掷,就如陆鸣所说一样,以最大的努力分配着自己的投掷节奏。
在这一过程中,天空的变化,其他区域的变化,他们都已经无暇去关注,他们眼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前方,那不断接近,又不断被他们解决的兽潮中的“某一片浪花”。
至于手掷弹内部藏着的攻击方式,那就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了,只要能够对凶兽造成直接伤害的手段,统统都能见到。
不是人类不想将各类武器更加的规范化,实在是各种资源都已经被利用到了极致,有得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在兽潮进入距离城墙五百米以后,手掷弹更是成为整个城墙段最多的防御反击的手段。
一枚枚手掷弹如同雨点般砸落。
而随着兽潮一点点逼近,姜不苦等人也真实的感受到了压力在一点点逼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虽然宏观看去,兽潮规模确实在逐渐变小,可是,具体到他们视线前方,却好似永远也杀不管,灭不完,灭掉一头,还有两头,灭掉两头,还有四头……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虽然理智都知道这必有结束的时候,可随着兽潮一点点真实逼近,他们这些直面兽潮冲击的人,实在没有信心在自己这里就把这股浪潮阻挡。
最终,兽潮终究还是推进到了城墙之下,虽然为此付出了惨烈到恐怖的死亡比例——对这些凶兽而言,没有受伤一说,一旦受伤,稍微落伍整个浪潮,就会被这股浪潮无情的席卷吞噬。
而十几米的高度,对它们来说,也并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兽潮的不断接近,原本因为不知多少次的投掷,使得双臂变得极度僵化疲倦的众人终于可以比较轻松的居高临下的解决战斗。
这种居高临下的环境,他们虽然拥有绝对的优势。
可兽潮最大的优势就是数量多,而一旦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就总会有漏网之鱼的意外发生。
第一只猴型凶兽双臂攀爬城墙攻了上来,虽然很轻易地就被众人解决,但这却似乎像是开了一道发令枪。
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凶兽开始冲上城墙,与姜不苦等人产生直接冲突。
从投掷开始,姜不苦就表现出了远远超出其他人的控制力和身体耐力,且恢复也是远超普通人,他表现出了远超其他同境界者的稳定性。
但他们作为个体的力量等阶,一旦与凶兽面对面的战斗,就已经处于了绝对弱势的地位。
哪怕是联手攻击,将其中几头最有威胁的击毙,又有了更多更强大、更有威胁的凶兽登上城墙。
最终,姜不苦等人还是被兽潮余波吞噬了。
而在身亡的最后,他们看到,兽潮只有非常零星的一点,周围很多防段都已经进入到了优势反击的阶段。
而唯有他们所在这段最为倒霉,兽潮最后的猛烈反扑。
当身死之后,姜不苦正迅速的从这异日旧影的梦境中脱离,而在脱离的过程中,他也看到了他们所在这个防段的真实影像记录。
这一场不知发生在何处何地的人类文明与野性力量的正面碰撞中,他们二十人入境的防段成为了兽潮波次攻击的焦点巅峰。
且因为大家心态不稳,最初过于激动亢奋,投掷之时消耗了过多体能,最终成为了很长一段城防的薄弱点,比姜不苦他们更早的被兽潮力量冲破,兽潮通过这个“孔隙”,不仅将战果向周边城防段扩散。
而且,还在向城池深处蔓延。
虽然这股兽潮力量最终也被扑灭了,但整个人类城池因此承受到的伤害,可以说非常惨烈。
如此对比,姜不苦他们虽然未能在一波波兽潮之下幸存下来,但却彻底改变了这样的惨剧发生。
在彻底入睡之前,姜不苦的心中萦绕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竟有些分不清那个异日旧影的梦境世界,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
翌日,摸底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天是文科考试。
从上午八点持续到下午六点,需在考场枯坐整整十个小时。
考试内容横跨十二门学科,共一千二百道题目。
对很多考生而言,这根本就是精神酷刑。
一旦开考,除了可以喝水上厕所,什么都不能做。很多同学一过中午,就会头晕眼花,既是饿的也是横跨太多学科的题目做得多了心力憔悴,意识动摇,到了最后,连完成审题都变得艰难,更别说做对。
既考学识,也是对意志心性的考验。
七号考场。
本来八点才正式开考,六点半过后就有学生入场,不过,人数并不多,只有几个。
因为是全年级打乱编号,基本都不认识,也都很有默契的做自己的准备。在找到自己的考桌后,都悄咪咪捣鼓起来。
七点之后,来人陆续变多。很多手里抱着一大摞书,似乎要趁这最后的一个小时将它们尽可能的多塞些进脑子里。
又半个小时后,除了寥寥无几还在坚持的,其他都将书籍往旁边一扔,眼不见为净。
反倒和左邻右舍拉起了家常。
其中也有几个奇怪的,非常安静,也不参与周围的讨论互动,这必然都是一班的,大家低语交流时也都很有默契不去打扰他们。
“变态啊,这哪是考试,这分明是受刑,十个小时要做完一千二百道题,连午饭都不让吃,不是人啊!”一个脸上长了许多痘的考生哀叹。
正说着,他突然扭头一脸惊奇的看过去:“你没吃早饭?”
他旁边一人掏出个大饼啃,不时小口喝水,长相老成,二十不到的年纪有了三十多的长相。他被盯得有点发毛,解释道:“当然吃了,只是怕中午饿,赶在开考前再吃点。”
长痘考生一脸悔恨的拍掌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老成考生安慰道:“你也不要急,都是第一次,情况都不差多,也不独你一人这样。”
长痘考生忧虑道:“听说这次要全年级重新排序分班,我看变动比期末考都要大。”
老成考生摇头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姓姜?……咦,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长痘考生盯着他问:“都姓姜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老成考生疑惑。
长痘考生眼神缓缓柔和,摆手道:“没事,我以前被一个姓姜的搞过,我原本在三班,被他挤去了四班。”
这下换那老成考生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了:“姜平?”
长痘考生闻言一愣,回道:“你几班的?”
“二班。”
“哦,你也和他做过同学啊。听说这屌人又跑去一班了。”长痘考生见怪不怪的道。实在是这屌人的同学太多了,不说别的,除了他自己,他原来的三班,现在的四班,全都是他同学。
“我七班的,这家伙在我们班也呆了一学期。”一个圆脸考生低声参与。
因为一个屌人做纽带,陌生的气氛突然有了些许润滑。
正在聊得兴起,老成下巴示意了下门口,几人扭头看去。
起点五十,姜不苦拿着笔和墨清清爽爽进了考室。
见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他,大半都是熟面孔,别人进考场见周遭全是生面孔或许会感觉不适,他却感觉像是回到了老家。
他向他们点头招呼,都是同学,都为他的成长提供过帮助,他的心中是充满感谢的。
除了少数几个轻轻回应,其他人都默默收回目光,在他们的角度,确实和姜不苦没有一点交情。
他就是个匆匆过客,且因随时都沉迷于学习和修行之故,和同学们从无互动。
姜不苦坐在位置上,继续背他的周天行脉歌诀。
很快,两位监考老师进了考室,核实身份,监督大伙将各种书籍放到讲台,重申考场守则,然后,一摞厚厚的试卷就下发到了每个人手中。
一摞试卷!
一千两百道题足足用了八十张纸才装下。
只是看到这摞试卷,考生们就感觉到了深深恶意,一个个脸都绿了,都有点不忍心去碰。
监考室外,赵文俊正陪着校长张晟巡看考场,见到这些学生的神色变化,忍不住笑道:“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用这么损的招来考验后辈意志心性。”
张晟道:“我推测,主要还是为了省钱。你想以前那些家族门派用的是什么法子,最出名的要属问心阵,效果倒是很好,可消耗的是灵石,还有用符箓或者特殊功法秘术的,限制都太大,放到现在都不合适。”